27、初吻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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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躺在床上，两人并排挨着，还在絮絮叨叨的聊着。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陈秋水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晕脸红，酒气熏熏。
李春阳显然比他酒量好多了，双手枕在头下道：“这可说不准，训练紧，有任务的话，更说不准了。”
半晌听不见陈秋水说话，他扭头一看，原来早睡着了，便给他掖好被子。
月色透窗照进来，照在陈秋水的睡颜上，皮肤上着了一层柔和的光泽。
李春阳看着那月光，出神地想着事情。
在部队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人，叫梁思远。
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梁思远是负责训练他们新兵连的连长，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斯斯文文的样子却很有手段，新兵们都对他服服帖帖。新兵训练期结束，李春阳到了新连队，意外的见到了梁思远，才知道他是他们连队一排的排长，正是他所在的那个排。
李春阳是班长。当兵第一年，他便被推举参加了全军比武大赛，得了第二名。满一年的时候，他做了二排排长。又过了半年，他向上级申请加入特种部队，并通过了选拔考核。考核的过程中，他没想到又见到了梁思远。梁思远说还有半年就要退伍了，想趁退伍前完成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尽力而为，不留遗憾。
李春阳很高兴。梁思远虽然性格淡漠了些，但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能在陌生的环境遇到熟识的人，更有一种并肩战斗的幸福感。后来，两个人都顺利通过了考核，正式进入了部队，成为了更亲密的战友。
是的，亲密的、感情深厚的、互相信任的战友，李春阳一直是这么看待梁思远的。一直到梁思远对他说了那句话。
“李春阳，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成为恋人。”
“我喜欢你。我来这儿，是因为你要来。”
“我一直都是1的，可如果是你的话，我情愿当零。”
李春阳当时没有全听懂，可那个句“成为恋人”和“我喜欢你”却是听的明明白白。
他完全呆住了。过了很久，才艰难的开口：“什么意思？”
梁思远很用力地握着他的肩膀，直视着他：“你不知道吗？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爱情的，你刚进连队不久，我就注意你了。我相信，我喜欢你。”
李春阳懵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他的大脑相当混乱，以致错误百出。比如明明要洗衣服却进了澡堂，吃饭的时候拿了别人的汤喝，拿了两个壶去打水却只提回来一个，甚至在训练时都会走神，破天荒被罚了五百个俯卧撑。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是有爱情的。同性恋这个词，是个与己不相关的，极遥远的一件事。
可是现在在他身边，他的亲爱的战友，竟然一脸深情的说喜欢他，要跟他成为恋人。
他的心情极为复杂。梁思远似乎有意让他想清楚，并没有来打扰他，照常做自己的事。李春阳偶尔偷眼瞧他，心里面问自己：这样的一个人，可以成为恋人么？
梁思远似乎给他敲开了一扇大门，同时也丢了个大大的问题给他。
从恍惚的状态脱离出来，李春阳找到了梁思远，婉拒了他。
“我不知道我和你是不是同一类人，不过，我对你没有那样的感情。对不起。”
梁思远本来低着头，闻言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从那之后，两个人又恢复到了从前那样，共同训练，并肩作战，互相给予对方绝对的信任。
几个月之后，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梁思远从高处跌落，受了重伤，所幸并不致命。从昏迷中醒来后，他向部队提出转业。他伤到了脊椎神经，身体的灵活性和反应能力受到了很大影响，虽然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却不适宜继续做一名特种军人了。上面考虑到实际情况，批准了他的转业请求。
临走之前，李春阳来送他。
梁思远看着他，勾起一个笑容：“其实，有一件事我很遗憾。”
“什么事？”
梁思远露出一个姽婳的笑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和你做一次。”
热热的呼吸喷在耳边，李春阳第一次发现这个表现硬派的军人竟然很会勾引人。
“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才遗憾嘛！不过……”
“嗯？”
“能不能让我……吻你？”梁思远有些小心翼翼地说，还竖起手指颇为可怜的强调：“就一次。”黑白分明的眼睛忧郁起来，怕是再心如铁石的人也会心软。
李春阳沉默了一下，微微点头。
梁思远很深情地凝视着他，慢慢靠近，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轻轻贴合，慢慢厮磨。他的舌尖在李春阳的唇上描摹着，间或从唇缝间滑过。
李春阳觉得下唇微疼，那湿湿滑滑的舌头忽然钻了进来，在口腔里一顿翻搅，他伸出舌头想把对方推出去，那舌头却缠了上来，好似自己与他嬉戏般。
李春阳往后退一点，对方就往前进一分，身体也被箍的死死的，浑身都有种被压迫的感觉。
娘的，这样太弱了！
李春阳终于火大，使功夫巧妙卸了对方的力道，游鱼般地滑出两步，颇气愤的看着他。
梁思远浑不在意，提起桌上的行李，意味深长的笑道：“再见了，处男。”
李春阳强迫自己不要对刚刚大病初愈的人动手，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我看你自己能走，不送！”
梁思远笑着出了门。
李春阳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送到基地外面便不能再送了。
梁思远上了接他的越野车，摇下车窗，冲李春阳勾起嘴角，神态像极了风流浪子：“什么时候想做了，就去北京找我，随时奉陪。”
说完戴上墨镜，汽车在下一秒扬长而去。
李春阳脸上青红交接，心中五味杂陈，看汽车走远了才转身回了基地。
后来，梁思远给他打过两次电话，好像每次都喝了酒，说了些想念部队想念战友的话。李春阳觉得，对方肯定掉眼泪了，要不然那好长时间的沉默和抽气声是怎么回事。
陈秋水突然翻了个身，李春阳从回忆中醒来，感觉身上被手脚并用地缠住，无声地笑了。陈秋水虽然很乖巧，但睡觉的时候不太老实，每次和他一起睡，自己都会被砸醒，要么就是被抱个结实。
李春阳发现，自己很怀念这种感觉。
猛然想起，有一次他做梦，梦见陈秋水和他在房顶上打闹，一个追一个跑，陈秋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李春阳看他快跑到边沿上了，大惊失色的叫他，可陈秋水跑的太快，还是掉了下去。李春阳站在房顶上，看着陈秋水趴在地上，下面一滩血迹。
他当时就惊醒了，结果发现床边儿围了一群战友，或担忧或好笑的看着他。当时梁思远也在，问他：“做噩梦了？秋水是谁啊？”
李春阳知道只是个梦，放下心来，抹了抹脑门上的汗，笑道：“和我一块长大的兄弟。”
“嗨。”战友们一哄而散，“还以为是你的情妹妹呢，没意思！”
李春阳哭笑不得。
虽然从小听大人们说，梦和实际是相反的，可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梦不祥，找机会给陈秋水打了个电话，嘱咐他没事千万别上房顶，别上太高的地方。
陈秋水问他怎么回事，他怕吓着他就没说，一直强调他注意安全，语气颇严厉。陈秋水“嗯嗯嗯”的应了。
李春阳现在想来，可能自己那时确实有点大惊小怪。秋水这不一直好好的么，果然梦是不可信的。
李春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早上六点钟，他准时的睁开了眼睛，外面天还没亮。生物钟这东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虽然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精神却很好。在军队严苛残酷的训练，培养了他超卓的体力，也使他学会了怎样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精力。要知道在执行任务时，可不是能按时休息的。
陈秋水还没醒，看起来睡的很沉。昨晚他喝了不少酒，又睡的很晚，起码要睡到八九点才会醒。
李春阳轻手轻脚的起床穿了衣服，到厨房喝了杯水，便悄悄地打开大门出去了。
外面静悄悄的，是村庄里独有的静谧与安宁。
他热了热身，甩开长腿就跑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绕着槐花镇跑了三圈回到家时，天色微亮。
张玉珍已经起床，正在准备做早饭，看见他进门，满是心疼的责备：“怎么不多睡会儿，大过年的也不好好休息，放了假还不忘锻炼。”
李春阳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习惯了嘛！”
洗漱完，他又在院子里练了套拳，这才起身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初吻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