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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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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那女人来历成迷好生神秘,探子居然查不出她到底是何身份,倒是有个消息说,她是从图龙雪山那边方向过来的。”灰衣人垂着头,单膝跪地向榻上的楚亦斐禀报消息。
“哦?”楚亦斐将手中书卷徐徐放在案上,思索道:“图龙雪山位于商国边境,莫非她是商国的细作?”
“近年来商国一直对本国虎视眈眈,她口口声声要找萧天靖,萧天靖掌握朝中兵权多年,若是商国派出这女子靠近萧天靖,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灰衣人分析道。
楚亦斐轻轻点头:“不过萧天靖那只狡猾的狐狸从来都不吃美人计这一套,咱们给他使得还少么,无一不是惨败收尾。萧天靖此人绝心绝情,这样的人最是可怕,因为他几乎没有弱点。斗了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楚亦斐缓缓站起,嘴角勾起,带着一种猎人般的自信:“不过,上天竟然让我碰上这女子,如不好好利用一把,岂不是辜负了天意?待她变成我们自己人,在用她去对付萧天靖……”
“王爷的意思是……”仔细想了想,灰衣人一点则通:“属下明白了。”
楚亦斐颔首:“去吧,在这期间对她严加看管,万不可让她跑了。”
夜半,楚府上下都已入睡。
房间里烛光摇曳,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味,服侍祁樱的丫鬟用手撑着下巴坐在桌子旁打瞌睡,祁樱悄悄睁开一只眼,见那丫鬟没什么动静,悄无声息地从床上爬起。
锦囊中的小树妖露出一颗小脑袋,头顶上的两片嫩叶被扒拉下来盖住了鼻子,以抵挡空气中的迷魂香。
祁樱从窗户跳下往出口奔去。这几日借着外出晒太阳的借口,她已经转遍了楚府上下,记得哪里是出去的路线,然而跟她预想的一样,还未出府,四周的黑衣人便瞬间涌现将她团团围住。
带头的灰衣人不过二十多岁,对着祁樱皮笑肉不笑道:“这么晚了,不知祁姑娘要去哪儿。”
祁樱不答,灰衣人又道:“祁姑娘伤势尚未痊愈,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
祁樱顿了顿,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对我用迷魂香,但我一定要走。”
灰衣人目光一闪,冷声笑道:“呵呵,你果然不是什么无知的天真少女,既然你都知道了,就请你乖乖的,别叫我难做。”
祁樱按住胸口,抑制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看着四面八方的黑衣人,她的脸色难看的可怕。这些人,这些黑衣蒙面的杀手和梦境中那些人一样,那些伤害傅绝尘的人,那些畜生,也都是像这样的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种滔天的愤恨和着浓浓的剧痛从心底熊熊燃起,她用双手揪住自己的心口,哑着嗓子道:“我不想伤人,给我让开。”
杀手们闻言都是面面相觑,然后爆出一阵嬉笑声,她看上去如同一朵养在深闺的柔弱鲜花,她那纤细白嫩的颈部,只要他们轻轻一掰就会断成两截,这样的她要怎么伤人?
灰衣人看着祁樱,轻蔑的一笑:“如果我说不呢?你根本走不出这里一步……”
他话未说完,却忽然睁大了双眼,没有人看见祁樱是如何动手的,两道刺目的锋芒闪过,一种扑面而来的利刃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叫人在瞬间毛骨悚然。
飞溅的热血伴随着惨烈的嚎叫,两只断裂的手臂瞬间掉落在地!祁樱左右两边的黑衣人痛的在地上打滚,灰衣人面色煞白,所有黑衣人都像见了鬼似的僵在原地,“你……你会武功?!”
漆黑的发丝在风中凌乱的飞舞,面目娇俏的少女浑身荡着逼人的杀气,两把弯刀在她两手心上飞速旋转,竟带起一股迫人的气流漩涡。
“告诉你们王爷,想拿那些肮脏的迷魂药来控制我,他还不够格。”
“快拦住她!”灰衣人厉声叫道,但祁樱已将身旁的走廊柱子一刀砍断,趁着混乱之际从楚府墙头一跃而出,逃向大街。
雪狼族规定,绝对不能擅用兵器伤害人类,祁樱的脑海里回荡着族规,可事到如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夜,楚亦斐派出大量暗卫追捕祁樱,全城的百姓都从睡梦中被官兵拉起来询问盘查,祁樱根本无处可逃,她也没有力气逃,胸口处的伤口开裂,疼的她只能趴着一棵大树上喘气。
“你在流血啊,我们该怎么办……”小树妖急的手足无措,在祁樱肩上走来走去,“我没事,就是有点冷……”祁樱蜷缩成一团,小树妖将小脸贴在她面颊上,希望能让她暖和一点,祁樱虽然很疼,还是无声的咧开嘴笑了。
“有人来了。”小树妖突然瞪大双眼屏息凝神道,祁樱也感觉到了脚步声,而且,是两个会武功的男人。
“主子,楚亦斐今夜突然派兵搜查全城,莫非,他知道我们来了?”李舒墨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家主子,本来主子是要去汾州密会一个安插在商国的重要眼线,本来到了丰州楚亦斐的地盘上,两人为了安全准备连夜赶路,谁料被突然的全城追捕搅乱了计划,自家主子那个脾气……李舒墨暗暗的擦了一把汗,望向身旁的白衣男子。
男子没有说话,祁樱在上方看不见他的长相,只觉得此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就连站在她肩头的小树妖都被他吸去了全部的注意力,目不转睛的看着下面。
“不会,楚亦斐若知道我来了丰州,只会派暗卫追杀,不会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男子淡淡开口,声音悦耳动听,干净通透。坐在大树上的祁樱听闻他开口却是浑身一震,小树妖惊讶地看着她,看到她的表情,恍然间猜到了什么,呆呆地看着下面的白衣男子。
男子黑发泼墨似的的泄在肩头,部分用玉簪绾起,他穿一袭白衣,一条雪白的狐裘搭在颈脖之上,小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余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眼,波光艳涟,醒目异常。
“那,主子,我们要如何……”李舒墨正要发问,却见一大滴血从高空落下,“啪嗒”一声落在了自家主子额头上,
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落了下来,李舒墨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白衣男子抹掉脸上血迹缓缓抬头,四目相对之际,祁樱听到有人发出难以抑制的哭声,在几人惊异的目光中,她才发现那是她自己。
她忘了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他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她从未发现原来想念一个人到极致,竟是比利刃割肉更痛苦更
难以忍受。经历了千年的时光,他终于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萧天靖面无表情地与她对望,李舒墨看到祁樱,面上浮出惊艳的神色。
“我们方才说的话,你都听到了?”萧天靖轻轻眯眼,嘴角微微上扬,小树妖使了隐身咒,明知萧天靖是看不见它的,但它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祁樱缓了缓情绪,正准备开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李舒墨皱眉道:“主子,是楚亦斐的暗卫。”
萧天靖回头,只见黑夜中大批人马逼近,只能当机立断道:“走。”
他要走了?他要离开这儿?神色惊恐,像个疯子一般直接从树下跳了下来,萧天靖面上带了丝惊疑,整个人迅速从原地闪开,祁樱还未落到地上,只觉得腰间被一根长鞭缠住,将她整个人都朝后方卷去。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嗷哭声,双手张开,死命地朝他伸着,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你这个臭丫头,让我们好找!!”灰衣人按住祁樱,几人同时上前用绳子拴住她四肢。
“绝尘……绝尘,是我啊……是小樱……”她的嗓子几乎都要充血,“你给我闭嘴!!“灰衣人恶狠狠地点了祁樱的哑穴,发现前方有人,灰衣人道:“前方何人?!”
萧天镜的声音颤抖地传了出来:“大人恕罪,在下乃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因为怕耽误时辰,所以想连夜赶路,不想在这儿扰了大人办事……”
“哼,今夜见到之事不可外泄,否则你必死无疑!”灰衣人冷声警告,萧天镜忙道:“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得到满意的回答,灰衣人带着祁樱及众人调转马头离去,萧天镜注意到那个白衣女子一直都死死地看着他,嘴里张张合合地说着什么。
“主子,那女子,好像认识你。”
“不过一个疯女人,我怎会认识。”他面无表情道,不再多看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祁樱终于闭紧了嘴巴,她知道他看见了,他一定也看懂了,她说得是:“等我,我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