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晓》九珍

1、第 1 章 1苏別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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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別晓走在路上，远远地便看见苏老爷子苏正道正坐在院子外面的摇椅上乘凉。
　　“苏老先生，听说您大儿子当上了大学的校长，您老可真是有福气呢。我那不出息的混小子不知还要让我操多少心呢。”在镇上被人称作“豆腐娘”的蔡姨走过去搭讪道。
　　老爷子却神色一变，把手中的折扇一合说：“哼，没那么简单。”
　　蔡姨微微一愣，笑道：“您老还不知足——”转头一看，叫道“哟，您孙子来了——”
　　镇上的的夏天有着别样的宁静和安详，没有城市的喧嚣与燥热。同时这个小镇也是苏家几代生长的地方，是苏老爷子的根，虽说现在城市的生活水平要高得多，但是，怎样也不肯搬到城里去住。但苏家自有苏家的规矩，当然，这规矩是苏老爷定的。这规矩就是每个星期的星期天那一天他的子女都要回家陪他吃上一顿饭，这也许是出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一颗寂寞的心，又或许是想提醒他们自己的根源在哪里。
　　苏家连续出了几代教书先生，算是个书香门第之家，苏老爷子年轻时就沉迷于如家文化，在镇上颇有一些名声。但人老了，对于一些问题显得有些固执，有时候很精明，有时候又故意犯糊涂，只有別晓知道，他其实是个十足的老顽童。
　　苏老爷子一生有四个子女，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又或者说是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苏明诚，二女儿苏明娟，三儿子苏明礼，小儿子苏明书。苏明礼和孙文淑是別晓的亲生父母，在別晓还不懂事时便去世了。这是苏老爷子心中的一个痛。
　　今天刚好是星期天。
　　晚饭上，大家都不出声，安静地吃着，等待着老爷子发话。饭桌上有六个人，除了老爷子和別晓之外，还有別晓的大伯苏明诚、四叔苏明书、二姑苏明娟和二姑的女儿，別晓的表妹卲原。
　　因姑丈卲志强常年出差，二姑和女儿回娘家和老爷子住在一起。听说二姑苏明娟年轻时是个才女，现在的她，年轻时的才情早已消失殆尽，彻底变成一个与材米油盐打交道的家庭妇女，老爷子曾无数次对她叹息道：我白让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了。她的女儿卲原更是一个麻烦的主儿，卲原原来不叫卲原，而叫卲愿儿，名字还是苏老爷子取得，后来跟老爷子吵了一架后，便偷拿户口本去改了名字，就变成了卲原，她觉得这样才酷，气的老爷子骂她没心肝。她的头发染得不成样，奇装异服，挎着个书包，特立独行，苏明娟整天骂骂咧咧，她全当听不见，家里的二姑爷卲志强常年出差，一年见不到几次面。
　　“别蓝还好吗？”苏老爷子终于开口问道。
　　别蓝是苏明诚和赵学芳的儿子，別晓的堂哥，卲原的表哥，苏家的长子，现在正在国外留学，在音乐上有很大的的天赋，19岁那年在一场钢琴比赛中被国外一所知名音乐学院相中，很快就到国外去了，一去就是七年了。
　　苏明诚微微一愣，低声说：“爸，他很好，再过半年就可以回来了。”苏老爷子当初并不同意苏别蓝到国外去，认为自己国家好的学校那么多，不必跑那么远。但是与苏明诚同是大学音乐教授的妻子赵学芳却认为留学才是成才更好的出路坚决地把儿子送出国。
　　这是七年来老爷子第一次关心儿子别蓝。身着西装，五十三岁，一向稳重的苏明诚心中一阵激动，手指微微颤抖。
　　“表哥要回来了——”卲原欢快地叫出来，“到时我们一起去接他——”
　　苏明娟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给她使了个眼色，卲原不理会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吃你的饭，大人说话少插嘴。”苏明娟白了她一眼制止了她。说完向大笑了笑，也不说话了。不经意看见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苏明书。
　　四十来岁的苏明书镇上的一所中学教书，而且一呆就是十来多年，他是学校里一个破旧的人，就像学校门口的门匾，迎来了一个个新面孔，又送走一个个旧面孔，同行都升职升官了，唯独他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新来的老师认为他无能，只能被学生欺负，很所人甚至都记不住他的名字。白天在领导面前唯唯诺诺，晚上回到偏僻的宿舍里在昏暗的灯光不知在写些什么。家里人也很少理会他，他也一向沉默寡言。现在，他们在同一个学校教书，別晓住在校外的公寓，他依旧住在学校的宿舍。对他的了解，別晓是从两年前毕业后到那所中学教音乐课时开始的。
　　晚饭后，苏老爷子放下饭碗对別晓说：“你来我屋里一下。”
　　別晓随老爷子走到里间。
　　屋外突然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此时，二姑苏明娟正拽着表妹卲原的书包，气气地说：“死丫头，天黑了还想出去混。不准走。”边说边扯着她往里走。
　　卲原与她对着干，死抓着门不放，“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这个凶悍的女人。”苏明娟一听便来火，骂声更大了：“反了，反了。我不管谁管，你爸整天不着家，要不是我管着你，我看你都飞到天上去了。”
　　“别，别跟我提我那个爸，他什么时候管过我了，再说他早就不要你了，别不要脸了。”卲原一脸不屑。
　　“拍”的一声，卲原的一边脸通红一片。
　　“你，你——”苏明娟还没来得及说完，卲原一把推开她，夺门而出。
　　“你有种出去，就别回来。”苏明娟冲着门外喊。
　　屋顶顿时传来二姑尖锐的哭喊声，“造孽呀，白生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
　　“你先出去吧，我有点累了。”苏老爷子只是摆了摆手，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