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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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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家祠堂里静得连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到,蜻蜓跪在蔡家祖宗面前面无表情,蔡振国跪在蜻蜓的左前方一点,又是气愤又是担忧,她的八个夫人也跟跪在蜻蜓的后边,都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蔡振国转过身对蜻蜓吼道:“小小年纪,谁给你的胆量杀人,谁给你的权力,你说啊.....”蜻蜓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我杀个坏人也有错吗?”蔡振国一气之下打了女儿一巴掌,蜻蜓倒在了地上,她没有服软妥协,而是慢慢直起身来,愤恨地看着蔡振国,血已经流出了她的嘴角,蔡振国接着问她:“你还不承认错误吗?”蜻蜓大声叫道:“我没有错.......”蔡振国忍到了极点,大声吼道拿家法,张氏忙道:“慢着,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打死女儿吗?”蔡振国道:“你看看她的样子,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张氏站起身来走到蜻蜓的身边,将她抱在怀中哭着说道:“孩子,告诉母亲,你为什么要杀陈觉?”蜻蜓闷了半天道:“因为他是我的仇人”,张氏被女儿的回答吓了一大跳,顿时瘫坐在了地上,蔡振国很惊愕问道:“他是你什么仇人,值得你当众杀人”,蜻蜓哭道:“他杀了我的血肉至亲,我不能作不孝女”,蔡振国终于明白女儿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没再继续责怪女儿,只是闭上眼说道:“从此不准再舞刀弄枪,专心在家读书绣花,不然就不要再喊我爹”,蜻蜓没有回答跟大娘回到了屋里。跪在母亲得灵位前跪了很久.......
当晚蔡振国就去上海董宅见了董进源,用他上海督军的官职交换女儿蜻蜓的性命,交出兵权后,董进源连夜携家人回东北老家去了。
这天他们进了东北黄河镇的蔡家老宅,蔡振国的母亲早早地就在门口迎接他们了,老人家在他们中找着什么,欣喜得不得了,蔡振国跪在母亲面前叫道“妈”,蔡母眼泪汪汪地抱着蔡振国道“振国,俺的儿啊,你可回来了。”蔡振国又忙给母亲报告到:“孩儿把你的孙女带回来了,儿子不孝,就只有这么个独生女,希望她能好好孝敬你这个奶奶。”蜻蜓慢慢地走道奶奶面前抱着她道:“奶奶,你好慈祥,孙女喜欢你。”其他的姨太太们都给老人家请了安,各自进屋安置了。
蔡振国还是不理睬女儿,后来要出门到处招兵买马去了,他要建立黄河镇守备军,蜻蜓变得听话了不少,每天都读书,学女工,孝敬奶奶......
日子静悄悄地过得那么快,蜻蜓都是个十岁的小女娃了,那么漂亮,那么乖巧,樱桃嘴,丹凤眼,长长的睫毛,弯弯的柳叶眉,显得她是那样的秀气,她的眉眼之间有女孩子的温柔,但也有一种男人也没有的倔强与坚强,谁也不会知道,在乱世风雨之中,佳人何去何从......
一九二八年八月十五,日本的侵略殃及黄河镇,蔡振国率军抵抗八月十六晚,黄河镇迟迟没得到国民党省府的兵力粮食的支援,孤军奋战,电闪雷鸣,天像被撕裂了一样,大雨倾盆,蔡振国在帐篷里督军作战,眼看已是弹尽粮绝,这时他的副官走了进来说道:“大哥,日本鬼子越来越多,我们的子弹就快用完了,”这时他的六夫人也着急地走了进来到:“当家的我们没有抗炎药,兄弟们的伤口都溃烂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弄到药品,”蔡振国道:“小六,你把老二,老三叫来,你先跟老五继续把含在弟兄们身体里的子弹取出来,副官你告诉兄弟们,咱们着了汉奸的道,没有支援,只有拼死抵抗,视死如归,”副官,六夫人都会意地点了点头出去了,外面炮火连天,山摇地动,不时有泥沙被炸起喷进蔡振国的指挥帐篷,二夫人,三夫人很快地赶了过来,蔡振国忙到:“老三你立刻护送老八到上海弄一批药品过来,抗炎止血的药为主体,老八嫁给我之前是上海的洋学堂老师,在上海人脉关系很好,应该能买到药品,老二你回家跟你大姐一起守住家中的粮食,并带一群兄弟回去带着全镇老百姓撤到后山去,速度要快。”“是”两位夫人答道,转身准备离去,蔡振国突然站起身来道:“二位夫人......我......”两位夫人停下了脚步,蔡振国接着说:“让你们受苦了,我蔡振国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各位夫人的大恩大德”三夫人强忍着泪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二夫人回头道:“大家都是有骨气的中国人,这些都是分内的事”说完就和三夫人一同执行任务去了。
外面依旧炮火连天,蔡振国仔细地擦着一把自己喜爱的大刀,这时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衣小女孩,蔡振国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千金蜻蜓,他忙放下大刀道:“丫头,你来做什么,这可是战场,蜻蜓把一盒吃的东西放到了桌上,跪在蔡振国跟前道:“爹爹,女儿听说各位叔叔伯伯们拼死抵抗日本鬼子又饿又累,特地做了酒菜,用马车给你们送了过来,”蔡振国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跪在地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蜻蜓闭上眼睛,依偎在父亲的怀里,任由父亲的眼泪滴在自己的额头上,蔡振国道:“真是一个聪明的孩儿,知道爹爹我即将战死沙场,特地来给我送行,”说着,将女儿抱得更紧,他害怕女儿会被冻着饿着还是会被别人欺负,害怕很多很多,蜻蜓从父亲的怀抱中直起身来,用小手将父亲的军帽扶得正正的道:“爹爹,你真威武,真好看,真好看”说着在眼中打转很久的眼泪滚了出来,像一颗颗的珍珠滴在父亲的军装上,蜻蜓站起身来将吃的慢慢摆在桌子上,将父亲扶到桌边坐下,她好像没听到外面的枪炮声,也好像没感受到桌子的震动,默默地给父亲斟酒夹菜,蔡振国把一块菜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他道:“蜓儿,爹爹不再怪你杀了陈觉,不再怪了”,蜻蜓激动地道:“爹爹,您说的是真的,您不再怪我了”蔡振国道:“你惩恶扬善,爹爹本就不应该怪你,身逢乱世,想像太平盛世时一样做个大家闺秀又怎么可能呢,巾帼不让须眉,我的女儿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女子,我应该感到骄傲才是”蜻蜓道:“女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接连几天蜻蜓都在战场默默地陪着父亲。
后来战事有了转机,药品和粮食都通过自己得到了补充,黄河镇被蔡家军守得铁桶一般,日本人损失惨重,无计可施,但是日本人一直想要黄河镇作为他们一场阴谋的最佳场所,不得不攻克,他们想通过切断蔡家军粮食和药品的供应,但又一直都抓不到蔡家军运药品和粮食的船,最终他们想了一个绝美的计划......
话说汉奸董进源有个二夫人叫陈静,为人心狠手辣,是当时上海青帮头子辛战轩的义女,她又恰恰是陈觉得亲妹妹,她本来就因为蜻蜓杀了陈觉,对蔡家是恨之入骨,巴不得亲手杀了蔡家全家,替她哥哥报仇,住在上海大使馆的日本人借机送了董家二夫人十根金条,二十条枪.......又有好处,又可以替陈觉报仇,她答应了日本人的条件利用青帮势力帮他们抓到蔡家来上海买药和粮食的人。
陈静利用在上海的青帮眼线查到了蔡家的三夫人和八夫人是从一个教堂的牧师那儿买药,牧师是个英国人,陈静先将那个卖药的英国牧师控制了起来,让他若无其事地和蔡家八夫人进行药品交易,八夫人和平常一样来到教堂买药品,陈静得狙击手瞄准牧师,并派杀手作牧师的搬运工,监视着牧师的一举一动,所以他没敢对蔡家八夫人有任何提醒,陈静跟踪八夫人来到江边码头,三夫人带人来接应,这时已是夜晚,突然陈静带人冲了出来,里面还有很多日本人,人数上就占了优势,两边激烈地交起火来,蔡家军拼死将药品运到船上药品突然爆炸,将蔡家军船彻底炸毁,死伤无数,三夫人看情况不妙立即将会水的八夫人抛到江中,希望她能活下来回去报信,陈静见有人投江逃跑,便叫机枪手排成一排朝八夫人射击,这时三夫人将长鞭甩了过去,将机枪手的枪全拍打在了地上,顺势她又用左手将一把飞镖向陈静甩了过去,陈静用右手抓来旁边的手下替她挡了蔡家三夫人的飞镖,飞镖刚好栽在陈静替死鬼的心脏区,陈静将替死鬼摔在一边,双手持□□替着向蔡家三夫人射击,三夫人迅速地旋转移位躲过了陈静的子弹,她接着持起鞭耙,将鞭子摔向陈静,陈静的双枪都被她的鞭子绞在了地上,可始终寡不敌众,当她准备跳江逃跑时在一个带着红色面纱穿白色樱花图案和服的女人的机枪扫射下,三夫人连中几枪,最终落入江中牺牲了,八月的江水都被蔡家军的鲜血染红了........
那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回过头望着陈静,她的眼神像一股犀利的寒风让陈静打了寒战,陈静偷偷多看了她几眼,发现穿和服的女人虽然蒙着面三十岁左右,可她的眼睛眉毛很美,美得让人觉得害怕,她用很标准地中文告诉陈静道:“把刚才那个甩鞭子和飞镖的女人的尸体捞上来给我”说完扔到手里的机枪上了日本人的军车,像一个幽灵一样轻盈.......
陈静在霸道但始终怕日本人,她把蔡家三夫人的尸体交到了那个恐怖的日本女人手上,来到她的住处,她坐在一张红色的垫子上面前是一个黑色的矮桌,她示意陈静坐在她对面的红色垫子上,几个穿着白色樱花图案和服带着白色面纱的日本女人将蔡家三夫人的尸体制成了标本装在一个木匣子里,先前的那个日本女人走了过来细细地观赏着蔡家三夫人的尸体标本,她还念道:“会甩鞭子的中国女人也不过如此,也会成为我川岛樱子的标本”她的举动与笑声将陈静吓得快窒息了,陈静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一旁听她的吩咐,那个打死蔡家三夫人的日本女人做了个手势叫人将陈静送了出来!陈静使劲地掐了一下自己证明自己没被吓死,才缓过神来仓皇地回到了董府。
东北蔡家军在一次次与日本人的较量中,死伤惨重,药品及其缺乏,这时蔡府大夫人张氏正为此愁眉不展,突然家丁们将把一个满身是伤的女人扶了进来,张氏定睛一看,眼前的人正是八夫人,张氏忙弯下身子抓着八夫人道:“八妹发生什么是了,三妹和其他去买药的弟兄们呢?”八夫人道:“大姐,董家二夫人陈静串通日本人想将我们一网打尽,三姐和其他兄弟都死了,我也是侥幸才逃回来的,”张氏吩咐吓人道:“快扶八夫人进去休息,管家你立刻到战地去给老爷报告,让他想其他办法买药品,”.......
蔡振国得到消息后道:“莫非是天要灭我蔡家军,其实我早就应该猜到汪伪政府怎会支援我们抗日呢?哈......哈......哈哈哈......可惜了我兄弟们的血,可惜了我的三夫人,”说完坐在指挥桌边仔细地擦着他的大刀,蜻蜓跑进来道:“爹爹您不要怕,女儿会陪着您”,蔡振国拉着女儿的手,发现女儿满脸的尘土,像个碳饼,他疼惜地帮女儿擦着脸,女儿从容的笑容,让他觉得心好痛,他猛地想起凤云弥留时的样子,“帮我照顾好蜓儿”这句话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蔡振国忙从指挥台下取出两把双枪,拿给蜻蜓道:“孩儿,逃命去吧,等你长大了,杀了这些小日本和汉奸替爹爹报仇,”蜻蜓接过枪道:“爹爹,蜓儿不会走,我要和您永远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不怕”,蔡振国突然像发了疯似的道:“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快走啊”,正在这时满身是伤的副官跑进来说道:“大哥,县府的汉奸黄华借着支援为名带着日本人从后山进入包围了蔡府,大夫人,二夫人和派往保护粮食的兄弟们全都........”蔡振国像疯了一样抓着副官道:“他们怎么了,快说啊”副官已是满脸泪水道:“他们全都殉国了”,蔡振国仿佛失去了重心,坐在了指挥桌旁的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道:“告诉兄弟们我们没有了药品,没有了粮食,我们跟鬼子拼了”说着将大刀跨在腰间,拿着枪走出去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着蜻蜓道:“孩儿原谅爹爹,以后就靠你自己了,副官你护送小姐逃到上海去投靠一个叫屠据的青帮人物,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小姐的性命,知道了吗?”副官道:“小姐,我们快走吧,”蜻蜓扑过去抱着蔡振国的双腿道:“爹爹,您不要丢下蜓儿,蜓儿已经没有母亲了,不想再失去您,我要跟您上前杀敌,跟您死在一起.”蔡振国回头望着女儿道:“副官快带小姐离开”,副官上前拖住蜻蜓,蜻蜓眼睁睁地看着父亲消失在了迷茫硝烟中,副官背着她冲出指挥帐篷,日本人的重重包围他们根本逃不出去,副官将她背到一条很深的山沟边,带着她顺着沟壁往下爬,后来到了沟壁的一半处,找到一个被山水冲刷而成的洞,他们就躲在里面,半夜时分,冲锋的号角格外响亮,一场厮杀开始了,蜻蜓能清楚地听到一批批中国士兵冲上前跟敌人拼命的脚步声呐喊声,也能听到日本鬼子机枪扫射,大炮轰炸的声音,不时有蔡家军和日本鬼子的尸体从山沟上面滚下来,落到山沟底,发出锥心的响声,慢慢地厮杀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日本人攻下了黄河镇,就在短短两个小时侵略者就进镇城屠杀了无数的中国同胞,副官与蜻蜓开始爬上山沟准备逃出弥漫着战争的东北,大雨淋透了蜻蜓的全身,雨水不停地敲打着她的头,穿过发丝通过脸颊,在下巴尖处汇成一股往下淌,在黑暗中她拉着副官叔叔的手走着,脚下不停地踩着死人的腿,手指,刺刀柄,风雨交加中她不断闻到刺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