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玉佳人》钟絮

5、风雨玉佳人第四回

　　凤君姐妹两来到了上海，车水马龙，一片繁华，用仅有的盘缠，她们租了一间小屋，为了生存，她们第二天就到处找工作，最后只在一个戏班当配乐师，安顿下来后她们就开始到处打听记者柳曦的情况
　　一天，戏班散场之后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姐妹两人没有伞，凤君脱下自己的风衣，顶在彼此头上，带着妹妹回到了住处，因为一入秋，上海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凤君因此感染了风寒，发了高烧，虚弱到了极点，下不了床了，凤云一个人，送情报给柳记者，去戏班配乐挣钱，照顾姐姐，她柔弱却很坚强，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姐姐的病加重了，凤云没钱给她治，只好把父母留给她的玉镯拿去当铺卖了，可是把姐姐带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却说凤君得了肺炎，需要住院才能好，住了几天后，玉镯换来的钱也用完了，姐姐的病依然不见起色，凤云只好去给戏班老板借，戏班老板却以她工作不认真为由将她轰了出来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凤云觉得好冷好冷，连心都凉透了，她哭了，不知怎样才能救回姐姐的命，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唱歌，抬头一看，闪着光的招牌上写着“百乐门”，门口有个海报写着：要招歌手，伴舞数名，明知道这是个三教九流，危险的地方，凤云还是走了进去，一个花枝招展的老板女人迎了过来，凤云感觉她身上的香粉味很刺鼻，令她很反感，女人熟练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道：“小姐是哪个府的千金啊。”然后用轻蔑的目光盯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及被雨水冲洗过的憔悴脸。凤云答道：“我是来找工作的”“那你会些什么啊”女人边说边一扭腰坐在了一张酒桌的旁边，翘起了二郎腿，右手拿出了一支烟，身旁穿着整齐的服务员替他点起了烟，她抽了一口，闭上眼睛慢慢地吐着烟雾，凤云忙说；“我会唱苏曲，会弹各种乐器，”“我们这儿本来不招唱戏唱曲的，这太老套了，不过瞧你这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就留下来吧，不过得赶快学会唱新式歌曲知道吗？”说着她又用左手敲了敲桌子，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她说：“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带她进去给她五十个大洋，签好合同，然后换身衣服出来让我瞧瞧。”女人慢吞吞地说。
　　凤云没有听后台教习的话，穿艳丽的舞衣，而是选了一件典雅淡紫粉色旗袍走了出来，女老板一看惊呆了，心想自己在风月场所干了半辈子，什么样的绝代美人没见过，却从未见过眼前这么唯美的女人，她虚了一口气问道：“叫什么名字”凤云道“我叫寻曦”她想用这样一个艺名既可以避免泄露身份，又可以早日引起柳曦的注意，早日完成师傅遗愿，将苏州一带共产党员名单交给他，女老板到:"我叫冷如意，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风云拿预支的钱给姐姐交了医药费，第二天她拿了一枚很美丽的苏州胸针别在衣领上，出了门，来到百乐门，冷老板已经在门口亲自接她了，她说商会会长董进源听闻凤云，特地光临百乐门，凤云没回应，只是跟冷老板到雅间见了董进源，他把头发全梳上去的，油光鲜亮的，整个人看起来很狡猾老练，他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凤云，接着他到：“久闻寻曦小姐，琴艺了得，尤善琵琶，今天正想听听，不知小姐是否赏脸”凤云没有推辞，而是接过侍者手里的琵琶，弹了一曲“高山流水”，乐音一完，董进源连忙鼓掌到“果然名不虚传，小姐今晚若有空，就一起游湖赏月吧，明日就是中秋佳节了。”凤云到：“谢谢董老板抬爱，可家姐卧病在床，我要忙着回去照顾，就不陪董老板了”说着就转身出去了。
　　她到了化妆间，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低贱到了极点，早就听说董进源利用权势，无恶不作，勾结日本人处处欺压中国人，自己却要弹琵琶乐，讨他开心，突然冷如意狠狠推开了门，像个要吃人的泼妇，到了凤云跟前，她破口大骂：“我的美人，你他妈是来我百乐门吃白食的啊，你以为你是谁啊，冰清玉洁的千金小姐啊，不就是个唱曲弹琴的嘛，进了我这百乐门就是歌女，就是舞女，客人叫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边说边用披肩角扇着风，“竟然连董老板也敢得罪，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识抬举 。”凤云终于是忍受不了她的侮辱，站起身来说道“就算是个歌女舞女，但起码不是妓女，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作践我。”说着头也不回地朝百乐门出口走去，冷如意气的像个快要爆炸的原子弹，大吼：“给我捉住寻曦这个小贱人。”凤云接着被几个穿黑色的保镖抓回了化妆间，刚一进门凤云就被冷如意抓着头发打了一巴掌，凤云想要反抗，却被保镖按跪在了地上，冷如意这才放开她的头发，到：“走啊，走啊.......反了你。”所有进来换衣化妆的舞女们都被震住了，谁也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凤云没有流泪，而是狠狠地瞪着冷如意，冷如意没看她，转身到：“给我绑了，送到董老板的车里去。”那些狗一样的保镖堵了凤云的嘴，将她绑了起来，扛着她从后门出了百乐门，在场的人都被冷如意的举动吓到了，很多舞女都偷偷抹着同情的眼泪，冷如意却悠然地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起来
　　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加上凤云的眼泪，这一切都是这样的残忍，凤云只是个弱女子，她反抗不了，就这样她被硬生生地塞进了豺狼的车，在进入车门的那一刻，她拼命挣扎，将胸针抹掉在了大雨里，车在前进，凤云的眼泪像外面的雨一样没有停过......
　　柳曦这个凤云姐妹一直在寻找的人去了日本留学，凤云出事的这晚正是他回来的日子，他和同学谷村坐车到了百乐门周围，谷村突然提议下车去，体验一下在雨中奔跑的感觉，两个年轻人就下了车，在雨中奔跑着，柳曦大吼:"祖国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哈哈哈”这时一辆车开得很快闯了过来，柳曦跟谷村赶快让到了边上，谷村还用日本话骂道：“怎么开车的，找死啊”凤云正在这辆车里，她发现外面有两个人，就用尽全身力气直起身来，用力撞在车窗上，鲜血顿时溅满了整个车窗，或许是老天可怜这个命苦的姑娘，她的这一举动被柳曦和谷村看到了，柳曦的脑子里一直闪过车里的姑娘衣衫头发凌乱，血溅车窗的画面，他的心里莫名地担心，正在这时谷村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柳曦君，我在前面捡到了一个精致的饰品，这叫什么名字呢？”柳曦接过一看，这是一枚别致的苏式胸针，突然他想起车里那位衣衫破烂的姑娘，“莫非是她的，她是苏州姑娘，月梨师傅，名单”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激动地拉着谷村到“快，我们上车，去救那位车里的姑娘，快”谷村跟着他上了车追了上去。
　　凤云因为头被撞破了，血流不止，董进源手下的头儿吼道“真她妈晦气，要是死了怎么办”接着车停了下来，那头儿拨开凤云的头发发现额头全破了，花容已损，已没法交差了，又发现血流不止，车里一片混乱，他命令道：“把她抛到车外去，活不了多久了”开车的道“那回去怎么向董老板交代啊”头儿不赖烦地答道：“那你要等着她断气了，给她戴孝啊，真他妈蠢货。”最后他们把凤云抛到了车外.......
　　柳曦与谷村赶到发现凤云已被抛了出来，立即把她送到了医院，经过抢救，命捡回来了，只可惜凤云破了相，她刚一醒柳曦就走了进来，忙道:"小姐你醒了，快喝点鸡汤，你流太多血了”凤云忙道：“先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叫寻曦，你呢？”“喔我叫柳曦，报社的记者”，凤云激动了起来，拉着柳曦的手道：“你真的叫柳曦”柳曦答道“是啊，我就是”凤云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道“柳先生，你可记得苏州什么花最美吗？”柳曦欣喜答道“梨花，带雨梨花。”凤云哭道“月梨师傅她已经死了，是被陈觉杀死的”柳曦一把把凤云抱在怀里:"同志，你受苦了，我们一定会为月梨报仇的，因为她不仅是我的同志，也是我的亲姐姐，我一定会让陈觉血债血偿。”凤云道：“名单在我的住所里，我们一起去取吧。”
　　凤云把名单交给了柳曦，接着他们一起去看凤君，可是一到姐姐住的医院，眼前的一切，凤云惊呆了，医院已成了废墟一片，柳曦一打听才知道，这家医院昨晚失了火，死伤无数，柳曦和凤云在伤员的简易帐篷里找了起来，凤云嘶声力竭地喊道：“姐姐，我是凤云，你在哪里，你不要丢下我”，凤云像疯了一样见到人就拉着问别人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姐姐，有一个受了轻伤的医生跟凤云说玉凤君为救一个小孩子，被大火烧死了，尸体就在前面，凤云回头一看前面确实有一大一小两个尸体，凤云顿时晕了过去......
　　凤云醒来后，发现自己在船上，柳曦守在她的身边，她拉着柳曦道：“我们要去哪里，我不去，我要找姐姐，”说着她就要出船舱去，柳曦一把抱住她道：“云儿，凤君姐姐已经死了，而且有人已经知道上海有共产党进入，凤君姐所在的医院被烧，就是因为他们要抓共产党员，没找着人，就秘密放火逼他们出来，我们不能再留在那儿了。”凤云没有再说话，只是流泪，柳曦把她抱得更紧道：“云儿，我知道你伤心，可是凤君在天有灵，也希望你平安啊。”凤云说道：“柳大哥，可我不能拖累你啊，等船靠了岸，我们就各走各的吧。”柳曦放开凤云道：“你觉得我会丢下你不管吗，于公我们是同志，于私我.......我......
　　。”“于私怎么？”凤云问道，接着她害羞地低下头等待柳曦的回答，柳曦没在说下去，凤云没问，他们就这样沉默地回到了苏州，下了船，他们走在一条美丽的乡间小路上，柳曦突然说心很痛，无力地躺了下去，凤云很紧张跪在他旁边道：“柳大哥，你怎么了”柳曦很痛苦地道:"我旧病复发快不行了，云儿，我好舍不得你。”凤云忙拉着他的手道：“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办，你有没有带药啊”柳曦道：“我.......我没带，我只有死路一条了，云儿我本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凤云犹豫着，柳曦闭上了眼睛，气息也没了，凤云泪如雨下，爬在柳曦肩上道：“柳大哥你快醒醒，我愿意和你成亲，愿意爱你一辈子，不要离开我，从你救我那天我就喜欢你了.......”突然柳曦坐了起来，道：“真的，臭丫头，瞒得我好苦”“你敢骗我，你怎么能骗我。”说着继续哭了起来，像个撒娇耍赖的孩子，柳曦把她抱了起来转着圈抬头喊道：“我有妻子了，我有家了”凤云笑道：“快放我下来，我都快晕了”柳曦低头吻着她的额发，温柔地说道：“云儿，身逢乱世，我们能在一起不容易，虽然没有婚礼，但我们有相守到老的心，感谢苍天给了我温柔善良的云儿”凤云道：“愿苍天见证我们的爱，我们的幸福。”
　　就这样凤云和柳曦结了婚，他们潜伏在苏杭一带，保护着月梨留下来的名单，保存着革命的火种......柳曦开了一家照相馆，凤云则当起了贤内助，这天是凤云的生日，柳曦早早去买了一把琵琶送给她，晚饭后云儿说要弹给他听，当曲子弹到一半一半时，凤云晕倒了，柳曦忙背她去了医院，等她醒来时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小生命正承载着两个相爱的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