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苕之华·其叶青青》欧阳漓瑄

14、第十三章 心中藏之，

　　第十三章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我知觉渐渐恢复，我睁眼，一片黑？怎么回事，我想起身，却被紧紧卡主，赶紧四下摸索，我好像躺在一个黑匣子里？用力推面前的木板，却似乎有千斤重。！
　　我着急，用力捶打着木板，希望能引起人关注，我八成是被当做死人埋了，希望这坟头旁能有活人……
　　【当家的，我怎么听见有声音？】
　　是个妇人的声音，我赶紧开口【大娘！大娘！帮忙放我出去好吗？】
　　【诈尸啊！】两人腿都软了，跑也跑不动，我只听他们不断地在求饶【娘娘，我们两个小老百姓，人老皮厚，您别吃我们啊……】
　　我顿时无奈【大娘，大爷，我不是尸怪，我被人当做死人埋了，我还没死，我……！】我该怎么说才能令他们信我不是妖怪……【大娘大爷，我真的不是妖怪，你看哪个妖怪连块木板都顶不开的！】
　　【嗯？那你是谁？】那大爷显然信了，但还是疑惑，毕竟好人哪有被埋了的。
　　对啊，我是谁？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被埋了！我怎么什么记忆都没有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见我不说话，那对夫妇似是疑惑【呃？姑娘……】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被埋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谁，我叫什么，我从哪里来……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声音之平静，就像我之前对他说‘好’一样……他是谁……我记不起来。
　　【……】老夫妇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这姑娘不但被人埋了，还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
　　【大爷大娘，你们放我出来好吗。】我诚恳的哀求，我现在的心已经很乱了，万事也得等到先出去再说。
　　【呃，好吧，放这姑娘出来吧。】那大娘好心，正待上前，却听那大爷拦拙等等……你真的不是妖怪？】
　　我哭笑不得【大爷，你觉得我像是在骗你吗？】
　　他似乎也觉得不像，不一会儿我听到头顶的声响，还有木箱咯吱咯吱的声音，接着就是重见天日。【谢谢大爷大娘，在下感激不尽。】我赶紧坐起来，对身旁的两位拜谢。
　　【姑娘……】那大娘仔细端详我【呦，当家的，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女娃儿呢。】俊？是夸我长得好看吧。
　　【姑娘，你想不起你叫什么了？再仔细想想……】那大爷也乐呵呵的问我。
　　我闭目苦想了半晌，好似有什么东西，却总是抓不住，一闪而过一个男子，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说过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还是想不起。】我沮丧摇头【大娘大爷，不知此地是何处啊？】
　　【这里啊，这里是白帝城啊。】那大娘好心解答。
　　【白帝城……是哪里？】我疑惑的问道。
　　那大爷扯一把大娘【这姑娘都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怎会知道哪里是白帝城，你这老婆子，老昏头了吧。】
　　【那你说，怎么跟这姑娘说。】那大娘嗔怪道。
　　【姑娘你若是没地儿可去，便去我们家坐坐吧，只要你不嫌弃。】那大娘热心邀请。
　　这么好，我赶紧点头【多谢大爷大娘，我……无以为报……】

　　两人的屋子虽然简陋，但是却很温馨，日常所用之物一应俱全，小屋井井有条，我不敢乱动，坐在院中苦思冥想。
　　【姑娘，你能想起什么？】那大爷不敢急我，慢慢试探问。
　　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我遗憾看着那大爷
　　【姑娘别急，也许一时之间想不起，睡一觉就想起来了。】那大爷摸摸胡子，面色郑重肯定【一定会的，姑娘就先住在我家吧。】
　　我受宠若惊【大爷，如此太过劳烦……】
　　【哎，我跟老婆子两个人住，儿子娶了媳妇早就搬走了，百年不来个人，怎么算是劳烦呢。】
　　【呃，那谢谢大爷了。】我心中感动，只能不停道谢。
　　【没事没事，你一个姑娘家，失了记忆，也挺可怜的。】那大爷念念叨叨的，跟我说了一会儿白帝城，还有他知道的地方，希望能启发我的记忆，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
　　我知道，那大爷姓赵，以前当过兵，人老了就迁回来了，大儿子娶了媳妇就搬走了，二儿子当兵给官府卖力，被山贼杀了，每天打点鱼为生，日子也就堪堪过得去，那日他们本是去祭奠儿子的，正巧碰上没死透的我。

　　他们夫妻人挺好的，对我很是关照，邻居也经常来看看我，差不多都是安慰我别伤心的话了。
　　我在白帝城一住就是三年。
　　他们不知道我叫什么，又觉得我长相气质不似平常家姑娘，也不敢乱起名，只叫我姑娘，也有叫我丫头的，平日我都跟大娘一起养蚕缫丝，有时候也跟赵大爷一起下网捞鱼，日子过得挺快活的。
　　今日大爷打渔回来的早，不仅让我跟大娘疑惑【当家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老婆子，你看这鱼。】我看向大爷手里，竟是一条金色鲤鱼。
　　【金色鲤鱼？】我惊讶的看着这鱼【金色鲤鱼是死去人的美好祝愿，这白帝城的水接连忘川，有金色鲤鱼也是可能的，传说吃了此鱼延寿十年。】我笑道。
　　【……】两人面面相觑【姑娘，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
　　对啊，我怎么知道的……
　　【……】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大爷，你把这鱼卖了吧，能换不少钱。】我摇头笑道。
　　【既然能延寿，为啥咱不留着自己用？】那大爷疑惑道。
　　【什么延寿，都是凡人一厢情愿的无稽之谈，一切生灵的运命轨迹自其诞生起就已刻在命盘之上。连神也不能轻易改变，若是随意而为，万物之序便会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一个人的寿命多少，自出生起便刻在命盘上了，怎么会因为吃一条鱼而改变？】
　　【姑娘，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那大娘有些颤抖【什么命盘，什么万物秩序，都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从我脑海里面随时蹦出的东西来看，我以前绝对不是个普通凡人……不过想这些也没用了。
　　【那按你这么说，咱们也不能卖啊，这不是骗人吗？】那大爷摇头，赶紧把金鲤鱼收在身后【咱一辈子老老实实，骗人的事咱不干。】
　　我嗤笑【寿命这种东西，凡人怎知道是加了还是没加呢，我们何乐而不为。】
　　那大爷不敢苟同，正色道【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即便是没人知道，咱们也知道不是？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何必为了那些金钱，做违心之事。】
　　这就是凡人的思想，平凡却善良【大爷说得对。】我笑笑点头【大爷心地善良，那便随心吧。】其实这也也不错，毕竟能保持一颗良善之心，不为金钱蒙蔽双眼，已经非常值得庆幸，我想，我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好人。

　　但是，我觉得我该走了，不管怎样，那些记忆都是要找回来的，只在这一个小地方，恐怕不能有什么恢复。晚饭间，我终于下定决心向二老提出
　　【大爷。】我将饭碗放下【大爷，大娘，多谢你们三年的照顾，我无以为报。】
　　那大娘疑惑了【姑娘，怎么了？】
　　【姑娘，你是不是要走了？】那大爷也放下碗，一语猜中我的心思。
　　【嗯……我想去游历一段时间，希望走的地方多了，能想起什么。】
　　【哎，姑娘，你非要去想那些干嘛，在这儿不是挺好的么？】那大娘摇头。
　　大爷倒是没有阻止【姑娘你若想去走走看看也好，毕竟每个人的过去……自己都有权知道。】
　　【多谢大爷。】我笑笑【不过我还会回来的，记忆有所得，我定会回来探望你们。】
　　【哎呦，好姑娘，俺们等着你。】那大娘终于笑了，用有些粗鄙的乡下口音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便拜别了大娘大爷，这些年，我的记忆也算恢复了一小部分，我记得一个红色的法阵，一柄红色的剑，还有个白袍男子……却总是看不清他的脸，每当我想继续想下去，都头痛欲裂，所以我想多走走，多看看，说不定可以碰上熟人，恢复记忆。

　　没有马，我选择徒步行进，在官道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一个茶棚。
　　【姑娘，要喝茶吗？】茶棚伙计殷勤招呼，我觉得我确实该休息休息，也该问问路了。
　　【好。】我找个空位坐下，伙计给我倒上凉茶，这种小茶棚的凉茶，几乎就是开水，几片最劣质的茶叶，大都是给赶路辛苦的人休息问路所用，我也不挑剔，试着向伙计打听【伙计，这条路能到哪里？】
　　【哦，再往前就是安陆，不过有点远，姑娘如果徒步的话，恐怕要费些时日。】
　　【多谢。】我略作些休息，将茶钱付清转身离开。
　　街上很华丽的马车呼啸而过，我赶紧躲在一旁，这估计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吧，我见车辆过去了，方才离开。
　　马车中：
　　灰衣男子：【唉？那个，很像你三妹啊。】
　　白衣男子：【三妹在哪里？】
　　灰衣男子：【就那个……】
　　白衣男子：【你看得见吗？又耍我吧？】
　　灰衣男子：【我是靠听觉的嘛。】
　　白衣男子无奈摇头，马车未曾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