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村》嫘罗

6、怕老

　　出了长生村的牌楼，踏入的便是水泥铺就马路。
　　人声鼎沸。
　　这条走过无处次的街道。
　　小时候上学，长大后上班，都要走到马路尽头，何记肠粉皇门口的公交车牌。
　　十四娘从小就吃着何记肠粉皇的肠粉长大。
　　此时这种久违的味道正诱惑着她靠近。
　　“何叔！”
　　推开玻璃门，她笑容满面地向五十余岁的老板何记打招呼。
　　“好久不见！”
　　何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随即，激动万分从收银处冲出来。
　　“丫头，这一个多月去了哪里？怎么都不到阿叔这里吃肠粉了？四处打听，你的邻居，公司同事都说你失踪了，担心死阿叔了！”
　　她眼腔顿时一热，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
　　“哪有去哪呢？不就工作压力大，到外面散散心罢了，让何叔你担心，真是对不起！”
　　“回来就好了！”
　　何记的眼神像个慈父，亲自引了她，到平时爱坐的角落，将桌椅擦了又擦，又取过报纸放在他面前。
　　“还是老样子，要一杯自磨豆浆，一份何记秘制牛肉肠么？”
　　“嗯！谢谢何叔。”
　　“今天何叔请客。”
　　何记说完，扬手向服务员打了声招呼。
　　“让厨房的伙计做一份大份量的，豆浆要现磨，要特浓的！还有今天熬的老火汤，秘制牛腩……”
　　十四娘叫道：“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何记笑着摆手。
　　“无妨，慢慢吃。”
　　一时间，十四娘有种回到家的温暖感觉。
　　一边读着报纸，一边吃喝。
　　偶尔有时候，观察下周围顾客，隔着玻璃墙看外来匆忙的人群。
　　原来，天亮以后醒来，还能继续和昨日差不多的生活，是这么的美好。
　　笛声悠悠，传遍肠粉店每个角落。
　　☆
　　常欢蹲下身将两少女拉起，不悦道：“你吓到她们了！”
　　那两少女，虽然十分愤怒，却也再不敢声张。
　　妇人冷冷道：“滚出去！”
　　两少女捂着脸，委委屈屈步出，将门掩上。
　　房中只剩两人，妇人脸色便缓和下来，声音也变得柔和。
　　“欢儿，神司，灵山，篷山三派已按纳不住开始动手，无论她将成为三派中哪一派的媳妇，我们都再得不到长生药。”
　　常欢冷笑一声。
　　“你就这么怕老？”
　　妇人正欲回答，他又道：“当然，你的心上人高远可是永远也不会老，可你现在看来就像他的母亲，难怪你会着急。”
　　妇人脸色一沉。
　　“我终是你娘！”
　　常欢道：“你尽到过做娘的责任？”
　　妇人垂头不语。
　　好半晌，她才又抬头，忍声吞气道：“欢儿，你不要将娘亲想得如此自私，娘亲想要得到长生药，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父亲。”
　　“我父亲？”常欢冷哼一声，“我父亲常河，不是早就因为他的好妻子红杏出墙而活活气死了吗？”
　　妇人按住心口，脸上露出痛苦表情。
　　常欢装作不在意，转过身不去看她。
　　妇人深呼吸片刻，才道：“这么多年来，娘一直很后悔，一直很希望，能亲自向他说声对不起，请求他的原谅……”
　　常欢道：“只可惜人死去就死去了，无论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