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受伤 程晓维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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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晓维走进餐厅的刹那，仇洋紧张的站了起来。
半年没有这样面对面了，没想到一见面，仇洋对程晓维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去买火车票。”
果然，不到逼不得已，他也不会联系的。因为考虑着家人要求的对仇洋的照顾，而请他吃新年饭的自己，简直是傻透了。
两人像国家领导人会面一样严肃拘谨地敲定了行程，主要是程晓维一严肃，仇洋就拘谨，期间程晓维一直表示不用仇洋等他了，因为研究生放假比本科生晚一些，何况还需要改试卷，不过每次程晓维提到，仇洋就伤心沉默的看着他，一副被抛弃的样子，程晓维看劝说无效，只好作罢。于是这顿饭吃完后，程晓维表示他去买两人的火车票。
“我也要去。”仇洋紧走两步跟上。
“你的自行车呢？”
“我可以在你的自行车后面跑。”
程晓维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大概明天学校论坛里就会大说特说他虐待学生，于是他沉默了一下，问：“真的要去？”
仇洋点点头，眼里流露出渴望的眼神，让程晓维不禁疑惑起来，不就是买个票吗？有必要这么向往吗？
但他还是同意骑车载着仇洋去买票，上车的时候警告道：“我没载过人，出了事情不负责。”
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好像仇洋笑了一下。
然后很快的“出了事情不负责”这句话就派上了用场，主要是很快的，就真的出了事。受伤的只有略有些迟钝的仇洋，当然，这次受伤跟他的迟钝没关系。是因为校园里古树很多，尤其是沿河去主干道的路上，道路简直被绿竹和杨柳包围了，绿竹绿意重重，直接把主干道的货车遮挡的严严实实。所以在支路汇入主干道的地方，两人几乎跟一辆大货车撞上。
距离货车只有1.5米远的时候，程晓维才看见货车，他猛地按下了刹车，尖锐的刹车声也没法给摩擦力助威，理工科的学生别的可能迟钝，空间感一定够强，脑子一定计算的够快，按下刹车的瞬间，程晓维脑海里就清楚的知道1.5米绝对不够自行车停下，跳车的一瞬间突然想起后座有人，突然动作顿住。正犹豫着，背后一道力量捞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搂着一边歪去，撞上一个有点硬的东西，同时撕拉一声，两人都呆住了。
“痛吗？”程晓维沉了眼眸，赶紧问。
仇洋惨兮兮的抬起头来，背后火辣辣的疼，伤是因为看见危险赶紧一把将程晓维拉下来，然后用力过猛背后蹭在校河粗糙的石护栏上导致的，虽然衣服穿得厚，但也挡不住速度快护栏粗，加上程晓维撞上来的力道，差点把他的腰给折断了。
但是程晓维一旦问起来，他又努力摇头表示不痛，一摇头，才发现程晓维趴在自己身上，瞬间脸更红了，脸颊还有点凉丝丝的。
“我的口水。”
仇洋这才感觉到现在凉丝丝的地方刚才可是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在拉程晓维的时候用力太猛，程晓维撞了上来的时候，嘴唇、也许是嘴唇包裹下牙齿蹭了一下。
正想着，仇洋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原来是程晓维一伸手在他脸上擦了擦，拉起他一只手，环过自己的脖子，一把将他撑起来，解释道，“送你去医院。”然后看着仇洋震惊的快要晕过去的表情，安慰道，“回去洗洗脸就行了，没蛋白质酶，不会把你分解了。”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仇洋从快晕过去的表情转变为了被雷劈了的表情，程晓维觉得好像没安慰对地方，于是补充道：“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你也蹭我脸上好了。”
如果仇洋是个普通青年，他一定赞同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揭过这一页，如果仇洋是个文艺青年，他可能会在心中默默的铭记这一刻，凄然一笑纪念自己逝去的同性初吻，可是仇洋是个2B青年，他听了程晓维的话，温顺的凑了过去，轻轻把嘴唇印在程晓维脸上。
“呲……”程晓维一肘子打在仇洋胸口，忍了又忍，最后终于还是憋回去了一句国骂，想着这孩子真实诚。他并不知道，与他相隔不到一米的一颗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T校很大，车又坏了，两人只能并肩走去校医院，等医生给了诊断，又慢慢地走回来。
一路上，迎面骑车来来往往的学生行色匆匆，让程晓维打消了借车的念头，这会儿正是考试周，大多学生都缩在自习室里不出来，能在路上出现的，大多是赶着考试去的。北方的冬天，在室外就特别冷，仇洋偷偷看了看程晓维冻得青白的脸色，听着偶尔一声的咳嗽，动了动，想把他手拿过来捂着，但终究不敢，只侧了侧身，给他挡风。
刚才跳车的时候抱了一下程晓维，因为衣服穿得太多，毛茸茸软绵绵圆滚滚的，真像一个球，仇洋回忆了一下那触感，不自觉眉梢眼角都泄露出了点笑意。
“笑什么呢？”程晓维立刻觉察到了，顺着望了眼结冰的校河，上面有冰刀经过的划痕，白色的张牙舞爪的痕迹，完全看不出他笑的原因，只心里默念了句奇怪的孩子，便又岔开了话题，“复习的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仇洋露出了一个呆呆的表情，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回答，让急脾气的程晓维又是一阵不耐烦，不过考虑到这伤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于是耐着性子提出了补偿方案：“既然医生说要养着，你也别骑车出去自习了，我帮你复习吧。”
仇洋瞬间露出了捡到了天大的便宜的表情，程晓维不解的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因为医生说最近需要养着，尽量不要腰上用力，而宿舍都是下层书桌上层床，所以，到了宿舍两人就找了夏天的凉席，铺在地上，又抱了棉被铺在凉席上，再加上备用的被子当靠枕用。宿舍冬天的暖气开得尤其足，所以他们都光着脚，脱了羽绒服和毛衣，盘腿坐在软软厚厚的被子堆里。这会儿考试周，大家每天早上六点就去占座，晚上十一点都未必回来，所以也不担心有人来打扰，到正是清净的好地方。
都收拾停当，程晓维往被子里一缩，仇洋从书桌上拿了书，也坐了过来，刚坐下，他就后悔了。平时的程晓维是强势的，暴躁的，没有耐心的，可是现在，盘腿坐在被窝里的程晓维看着平和冷静，眉眼依然帅气，随意的模样另有一番吸引力。牛仔裤的裤腿卷起后露出的小腿，在灯光下白的晃眼，因为坐姿的关系，领口有点低，尽在眼前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让人很想舔一口。
这想法一旦形成，就成为了致命的诱惑。虽然知道决不能继续往下想了，但脑内却不可制止的想象着，他一手揽住程晓维的腰，一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所有的挣扎，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他俯身顺着喉结舔舐着，濡湿的颈部皮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水光，这水光色情的延伸到胸口。他用灵活的舌尖细细的感受着，感受着程晓维的怒火，感受着程晓维气得浑身颤抖，但这颤抖又是如此的醉人，无时不刻的提醒着他们的密不可分，然后程晓维屈起羚羊般线条漂亮的腿，狠狠用膝盖顶在自己胸口。
“咳咳咳。”仇洋猛地呛住，咳了一阵，引来程晓维奇怪的目光，他赶紧捂住胸口。
最后的结果一定是被揍断肋骨。如果被他知道。
仇洋一边沮丧的想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两人距离，忐忑不安的避开了视线。
“怎么了？”程晓维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疑惑，研究的盯着仇洋，过了许久，腿稍微有点酸，稍稍一动，仇洋立刻后撤，并且抬起小臂挡住胸口。
程晓维不悦的皱起眉，再不明白也知道这是一个防御的姿势，而仇洋也内心苦笑：刚才幻想了要挨揍的事情，明知道程晓维不可能知道，还是草木皆兵，还把程晓维惹生气了。
“你觉得我会揍你？”程晓维抓住一点头绪，然后不愧是头脑好的人，立刻问，“你做了什么坏事心虚吗？”
“我没有。”是还有没胆子做。
程晓维想了想觉得也许自己太多疑了，所以也没再纠缠这个问题，翻了翻拿来的课本，问：“考六门？”
“嗯。”
都是些基础课，程晓维随手拿起一本，先简洁的解释：“防止泄题，我不会给你讲微积分。”然后看了看手里的课本，露出笑意，“从机械制图开始吧。”
“机械制图的基本功就是空间中的点、线、面、体之间在任意面的投影。空间感，是这门课的基础。”
听见程晓维开始讲解，仇洋立刻坐好，认真听起来，程晓维成绩优异，口才也不差，讲解起来条理清晰易懂，难易适当，确实为复习省事了很多，终于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这门课的教程，然后程晓维伸手交叉，比了个姿势，然后接着说，“刚才那些都是平时用得着的，实际上，考场上老师只会考你两圆柱相交的三视图。”
没有什么比考前画重点更美好的事情了，仇洋在程晓维的嘱咐下，把他说的重点都做了一遍，花了不到一天，就复习完了一门课，虽然也累的够呛，不过已经比自习室的兄弟们好多了。
沉浸在题里，心渐渐静了下来，原本因为程晓维呆在身边的紧张也逐渐消失了，等揉揉眼睛抬头的时候，发现室外都黑了，一看表，竟然八点了。过了充实的一天，仇洋心情很好，又想着程晓维陪着自己饿着，内疚的转过身，正要开口，突然闭上了嘴。
程晓维竟然睡着了。
也难怪，做题的时候自己是全神贯注了，但程晓维无事可做，又窝在被子堆里，睡着也不奇怪。仇洋轻轻拉起被子，俯身把程晓维的手脚都盖住，注意到程晓维浓密睫毛覆盖下的青灰色阴影，他顿了一下，又安静的退回原处，拿起另一门课程，心不在焉地一边浏览一边等程晓维睡醒。
问起程晓维的特点，可能有20%的人会说是脾气急，另外80%的人都会说是工作狂。因为兴趣，他的所有时间几乎全用在了学习和科研上。在高中还只是表现为成绩好，现在上了大学，科研能力更是一等一的，在人才济济的T大依然保持年级第一的水平，并且本科时期就发了论文，直接达到了硕士生毕业的水准。仇洋虽然与程晓维没有科研上的接触，但因为程晓维的能力声名远播，仇洋知道也不奇怪，甚至不止仇洋，而是他们一届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小女生，简直把程晓维奉为偶像。
可是他们的偶像这会儿带着黑眼圈，疲惫的窝在同届的男生身边安心地睡着了，同届那个以呆著称的男生，侧身斜靠在靠枕上，手里松散的拿着一本书，几乎快把偶像给环起来。
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现在，我只能追赶着你的脚步，但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想要到达的地方，把你想要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