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传〗不识君》七澜

5、风起云涌（1）

　　没想到前几日还晴空万里，今日却突然起了大风，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果真是如此。在船上度过的第四日清晨，舒略游起身便觉得船身微微晃动，外头的风拍打着窗子，发出嗡嗡的响声，他素来少走水路，此次看来是免不了晕船了。
　　揉着太阳穴到甲板上一探究竟时，发现薛子昂已起身在外头与颜曦交谈了，他们说的兴起，发出豪情万丈的笑声，舒略游走上前去，问道：
　　“颜大哥，天气可是变糟了？”
　　颜曦看他脸色不好，眉头微皱的样子，连忙靠近他些说道：“不会影响太大，只是起了风浪，略游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之差？”
　　舒略游说道：“估计是晕船了吧。”
　　颜曦对站在一旁的薛子昂说道：“你陪略游回房，照看他一下，我去煎副药来给他饮下，乘船出行多有不便，当是自己注意些才好。”
　　舒略游心头一暖，点点头，便回了船舱，身后薛子昂应了一声也赶紧跟上。
　　“你刚才和颜大哥在说什么？看你们兴致高昂的样子。”舒略游或许是因为正在不舒服，没有似往日那般出言冷淡，让薛子昂好不欢喜。
　　“没什么，我起来的时候见到外头起浪了想起几句诗，恰好颜大哥过来，便一同探讨了一下。”薛子昂照实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舒略游嗤笑说道：“果真是迂腐书生，此刻还想着诗句，又不是见着了‘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壮景，至于吗？”
　　薛子昂笑道：“公子聪慧，居然猜到了我们是在说这首词，私以为现下场景的确还是与诗句中所描写的相差甚远了。”他不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人，只是偶尔有了兴致，会读一两首名篇罢了。
　　到了房内，舒略游倚塌靠着，令薛子昂取了本书给他看，便不再说话。船渐渐颠簸得不那么厉害了，他也转而好受了些。
　　薛子昂在一旁坐着，东张西望了回才说道：“公子是第一次坐船么？”
　　“不是，只是不经常罢了。”舒略游兴致缺缺地应答。
　　薛子昂托腮问道：“听颜大哥之言，你家似乎是在那什么藏雪庄？出来月余不回不会被爹娘说教么？”他们甚少这样坐下心平气和地谈话，薛子昂觉得一定要趁此机会多问点话出来，不然以后想问肯定会被舒略游拒绝。
　　话音一罢，只见舒略游拿书的手一滞，随后他扬眉看了薛子昂一眼，厉声说道：“那是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果然，生气了。薛子昂无奈了一下，他就知道想从舒略游嘴里套话是如此之难，难于上青天，刚说没两句两个人好好的气氛又被破坏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啊，真是气性大。”薛子昂涎着脸说，“我这不是关心公子么，万一旁人问起你的事，我一无所知，这不是太糟糕了么！”
　　舒略游挑眉说道：“所以你想给人一种主仆情深的感觉？”
　　薛子昂笑到一半脸不禁僵了一下，主仆……舒略游算你狠！
　　看到薛子昂如此模样，舒略游顿时心体通畅，又补了一句说道：“嗯，上船的时候是你自己对颜大哥说你是我的随从的啊，可不是我强逼你说的。”
　　薛子昂郁闷，早知道还是叫恩公了，现在称呼一改，自己的身份直逼小厮，真真是一落千丈啊！再次在心中埋怨了一句，舒略游算你狠，薛子昂乖乖闭嘴了。
　　不一会儿房门轻敲几下，然后被轻轻推开，原来是颜曦过来了，他手上拿着托盘，托盘上是一碗药和一小碟蜜饯，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把药碗递给舒略游说道：“趁热喝吧，不是很苦，对晕船有点用的。”
　　薛子昂在一旁瞧着，舒略游看起来就是个十分不爱吃药的人，他眉头微蹙，但还是干脆利落地将碗接来，一口饮下，颜曦随后把蜜饯递到了他手中，样子十分娴熟，看来两人关系真是不一般，薛子昂如是想着，心头一阵发酸。
　　“还好，不是很苦，谢谢颜大哥了。”
　　男子一般都甚少有喝完药还要吃蜜饯过过嘴的习惯，舒略游因为小时候喝药太多所以心生抵触，后来才逐步养着了这种习惯，颜曦和舒广袖在一起多时，自是听他说过，所以才多了个心预备了蜜饯，没想到此番动作在薛子昂看来，却是变了个味道。
　　颜曦笑道：“看你脸色好转了些我也放心了，没想到你居然会晕船，失策啊失策，早知道就该走陆路的好。”
　　“不必为我改变原定计划，本身就不是什么大的毛病。”舒略游淡淡说道，他一向不喜欢被特别对待。
　　正在此时他们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个叫喊声——“船上的主人家，我们是同行的旅人，船上的淡水用光了，敢问可否找你们借一些啊！”
　　说话的那人必是个内功深厚的男子，声音可以传到二楼船舱中来，还丝毫没有削弱音量，这并非一般人可以做到，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连忙一起出去。

　　走到外头才发现有一条船与他们并行着，船身不足他们的船大，但也不算是小船只了，那船头站着一个墨绿衣衫的年轻男人，身材颀长壮实，脸上带着尊重的笑容，眸子一片清明，他见颜曦等人出来，连忙拱了拱手。
　　舒略游冷眼说道：“为何我们要借你？”他不喜欢做事有如此大纰漏的人，若是此番江上没有其他船只，那岂不是只能渴死？
　　对头那人似是误会舒略游的意思了，忙说：“多少钱，我们可以买的，呵呵，是在下唐突了。”
　　“钱？若是愿意借你，何须黄金白银来换，若是不愿意借你，金山银山也难买。”舒略游如是说道，让人好不尴尬。
　　来人听言一默，不再开口，也不知对方何意，究竟是想要借，还是不想。
　　“朋友需要多少日的淡水？”颜曦从容连忙解围，他知道走水路之人一般都会准备好需要多少天所需的淡水，按常理而言不会用之不及，虽不知眼前这人是何身份，但他人有需，断是不好拒绝的。
　　略游生性如此，说话有些凉薄，可却又无拒绝之意，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他也只能帮着化解尴尬了。
　　墨绿衫男子忙说道：“三日足矣！”他也看得出这人是有心帮忙了，何乐不为。
　　颜曦说道：“那便劳烦朋友自己过来拿了。”颜家堡的船准备充足，借他们三日的水倒也是绰绰有余，所以他表现得毫不吝啬。

作者有话说

　　红衣是谁呢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