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枫巽东南

29、安哥发威

　　皇帝出发往秦州，杜家主仆也发配往秦州。其实走得都是同一条路，只不过皇帝八驾御马快如疾风，发配的两个靠脚板，鞋底子磨穿了赶不上御马几趟来回。
　　当差的抱怨归抱怨，好歹吃皇粮还有王家给塞红包。两个刑犯有什么？除了逮来时的一身衣裳什么都没有。衙门关了快十天，出来一身泥，枷锁套头往路上一推，那别有用心的早在道路两旁安排好了臭蛋烂菜，劈头盖脸一阵乱砸。
　　杜少爷抢在他管家身前要去当锋头，杜管家反上前一步，迎着漫天垃圾走出个雄赳赳气昂昂。砸菜的都郁闷了，杜安不是认罪伏法被县太爷打了个半死么，怎么这么精神气儿？再听说原来这厮已经疯了，哎呀，可怜，顿时就有人下不去手了。
　　别管这是因为龙三公主一口仙气还是大伙儿良心发现同情心泛滥，反正大家看见杜安踏着大步往前走，越走越有点儿英勇就义的意思。
　　杜耀扬跟在后面心里发虚，安安这到底在生什么气？捕快两个就挤眉弄眼了。
　　本来牢房的积水莫名其妙干了是叫衙役们惊恐了一把，可自打捕快瞧见杜少爷抱着杜管家的腿，那惊恐的全都变成了笑话。
　　叫你装疯卖傻，当着人假正经，背着人搞那个玩意！
　　四个人离了灌口县城，徒步往西北方向前进。杜安出大牢就沉默寡言，杜耀扬担心着他管家更不敢随便说话，一路上就听见捕快跟捕役在那儿嘻嘻哈哈，冒出口的全是挖苦诋毁。
　　“张头儿你说这怎么回事？雨才停，牢门的积水怎么都干了呢？”
　　“你娃懂个逑。雨水算什么，就是屎尿，人家照样能喝！不嫌弃，大口大口，跪着趴着求给一口！”
　　“啊呀，这可真不是凡人呐！”
　　杜耀扬又不是傻瓜，听了就想揍人。杜安挡在身前把人抵住了，摇头示意他们家少爷别理。
　　杜耀扬咬牙切齿，不过他一早答应了杜安要听话，杜安这一拦，再气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捕快两个见骂不还口更觉得抓着理了。
　　“安哥儿长得真俊呐，是说杜公子舍不得！一屋里过了十几年，啧啧啧，不容易！”
　　“公子你要尿尿不？委屈了，到秦州前枷锁不能开。叫你管家帮帮你。不要手也行！”
　　“对！对！安哥儿拿嘴给你接着。”
　　“哈哈哈哈……”
　　两个痞子越说越过火，杜耀扬要忍不住了。别人骂他可以忍，骂杜安就是太岁头上动土的事！
　　杜安看他们家少爷要炸毛，硬是抵着人往前推。不管捕快两个在后面说什么，杜安只管赔笑稳住了他们家少爷。
　　杜安不生气吗？
　　才怪！
　　杜安又不是圣贤，哪儿有被人撕脸还心如止水的境界？不过杜安不像杜耀扬，生气全写在脸上，一顿揍完就气消。杜安脸上看着平，五脏六腑可都活动开了。
　　这次遭殃全怪自己行事不慎，虽然县太爷是个屁人，他也太小看了屁人打探消息的效率。自己撞在刀尖上，被人捅死也活该。
　　不过，都到此为止了。这一劫既然被他挺过去，别怪今后放虎归山。
　　走了一天路，日落西山，没逢到人户于是露宿荒野。捕快跟捕役把人往路旁树上一捆，自到一边闲话吃喝。一瓶烧酒灌下去又拿杜家两个取笑一番，这才闭眼睡觉。
　　捕快张大友倒在草叶上，酒劲还没过，忽觉耳边一阵风吹草动。张大友睁眼就看见个黑黢黢的人影，刚要叫唤，嘴巴里塞进一只臭袜子。
　　“唔唔唔！”
　　张大友兜脸挨了一巴掌，偏头看见捕役马小三被人捆了双手堵了嘴巴正在扒裤子！
　　“唔唔唔唔唔唔！”
　　张大友邪汗都吓出来了，欲待挣扎，当头又是一巴掌。
　　“叫你娘！”
　　张大友一听吓得声气都没了。哎哟喂呀！杜家这两个咋个跑出来了？手铐脚铐上了枷，还使绳子捆在树上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吓手脚冰凉，身上的衣服跟着被人扒开，张大友脚一抖，挺身要起，杜安一脚踏在心口把人踩了下去。
　　“昂更！昂更敖焖！”张大友大叫“安哥饶命”，嘴里塞着袜子根本喊不清。
　　杜安才不鸟他，扒了衣裳又去扒鞋子和裤子。
　　张大友这下都快吓出尿了。不得了啊！半夜三更堵嘴扒光，这、这岂不是要……！
　　当下恨不得两条腿长成一条，从屁股墩儿要脚趾头尖儿都绷紧了。
　　“昂更！昂更唔要呃！啊啊啊啊啊！”
　　“再叫，老子拔了你的舌头信不信？”
　　大刀插在耳朵边儿，张大友吓得汗如雨落。一想啊，今天这样子指定挺不过去了，试问屁股和小命孰轻孰重，那还是舍了屁股保住小命要紧！
　　这下是叫也不敢再叫，两眼一闭袜子紧咬，心说这就认命吧。不想刚被扒光，杜耀扬走过来一把抓起，拖到旁边跟光溜溜的马小三一道捆了。
　　张大友还在惊恐他的□□，睁眼一看，哦呀，敢情儿杜家这两个不是要劫色？顿时心里松了一半。
　　再一看，杜安把扒下来的差服收到一边，又从包袱里搜了公函和替换衣裳出来，跟杜耀扬两个换上了。这下子心里又一紧，啊呀，这不是狸猫换太子，他们抢了差服要跑路，我们还有没有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