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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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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什么?”
何顾没反应过来耳边的话。
沈修贴过来,把何顾像个粽子似的搂得更紧。
“阿顾,我说,我是很认真的,在向你求婚。”
“......”
暗夜里,沈修的声音像染了冰凉的雪,愈发的清朗起来,想穿透了厚重的夜的帷幕,生生戳进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儿。
沈修靠上何顾的颈窝里。他喜欢这种离阿顾很近的姿势,好像可以被阿顾揽在怀里一样安全。
“阿顾,我想和你结婚,真的。”
何顾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干的,发不出声音来。
心里蓦地有巨大的东西落地,突如其来的虚空感像晨起时的浓雾包裹着她,怎样睁大眼睛都是迷茫一片。
“沈修。”
“恩?”
“沈修?”
“恩。”
“沈修?”
“恩,我在。”
何顾抬手摸了摸冰凉一片的脸,全是泪渍。“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我身边而已。”
这样的感觉太虚妄了,太不真实了,需要她一遍一遍的确定过后,才能安抚躁动不已的心。她有这样的不安全感,是因为沈修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在何顾心中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曾经的沈修,乖张骄傲,张扬的让何顾害怕。时时刻刻的要担惊受怕,什么时候这个人就会忽然离自己远去了。那时的沈修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有一股子连头发丝都似乎要飞扬起来一般的骄傲感。偏生就是这样的骄傲,生生把何顾曾经的欢喜,曾经的爱上,打到最最底层,卑微到了尘埃里。
何顾忽然问出了自己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沈修,你爱我吗?”
何顾甚至可以听见时间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一秒钟都漫长的像一个世纪。许久,沈修搂着他的手松开,翻身平躺好,沈修说。“阿顾,除了你,我还能和谁结婚。”大概是偏过了头,何顾感觉他的声音近了一些。“阿顾,我知道你想多了。和周安安没有半毛钱关系。”
淡淡的苦笑在唇边扯开,心忽然麻木的感觉不到痛,何顾觉得自己在自欺欺人。她曾经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只要对这个人好,这个人就会慢慢发现自己的好,就会离不开自己。终于,自己变成了这个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却是因为这个人已经离不开自己。何顾告诫自己,这个人真的需要自己。
仅此而已。
何顾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心底最深处说出来,说出了其实最不愿说出的答案,找虐的要否认满心无法着落的惊喜,连指尖都在抽筋的疼。“沈修,对不起,我要拒绝你。”
旁边的人蓦地直起身子,打开壁灯,何顾就看到他那张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脸,声音是再没有的软腻。“阿顾。。。。”
他还要说什么,何顾却没再心软他的撒娇,打断他。“沈修,我问你,你爱我吗?”
沈修愣愣的住了口,紧紧盯着何顾,好像要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却又找不到,只得讪讪的开口。“为什么,总是要知道这个答案呢?”
何顾望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疑惑,有伤痛,有不可置信,有不知所措,毫无遮拦的众多情绪,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狼狈的眼神,让何顾的心突突的跳,眼底酸涩的厉害,她慌张的闭上眼别过头,不忍再看。
“可是,我。。。很想知道啊。周安安要结婚了,你大概,也死心了吧。你。。。”
“阿顾!!!”话还未说完,就被沈修急切的声音打断。何顾忽然感到下巴一阵剧痛,沈修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生生掰过她的脸。沈修那张愤怒的脸就撞进何顾的视线里。
何顾想要说什么,沈修却再没给她机会,俯下身就深深的吻了上来。这个吻很是霸道,像席卷的暴风雨,粗暴而且深入。何顾紧抿着嘴不张开,沈修就使劲儿掐她下巴,痛的她痛呼出声,然后长舌乘虚而入,在柔软的口腔搅得天翻地覆。何顾下意识的双手去推,被沈修一只手扣在头顶动弹不得,何顾只感觉嘴唇发麻,牙齿磕磕碰碰的痛,下巴也被捏的极痛,却被堵得说不出话,只得闭着眼忍耐,最后眼泪都给逼了出来。就在何顾觉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沈修终于放开她对她的侵略,在何顾嘴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才解恨似的离开,抵着额头大口踹息。何顾忘了说话,一双眼被眼泪泡的通红,死命瞪着眼前的人。还是那张清俊不已的脸,尤为突出的一双桃花眼,此时此刻深沉的像桃花潭水深千尺,黑沉沉的看不到情绪。
沈修依旧捏着她的下巴,力道放松了些,大拇指轻轻的摩挲在她泛红的下巴上,轻轻得说。“阿顾,你不知道吗?你真的不知道吗?”声音压得极低,原本清朗的声音有些沙哑,微微颤
颤的,似说也说不完,道也道不尽。
何顾还未从刚才的狂风暴雨中醒悟过来,眼神呆呆的,沈修看了半响,终是叹了口气,坐起身然后掀开被子起床,光着脚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在心里。
何顾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许久,才感觉眼睛酸涩不已。抬手抹了一把脸,早就是湿漉漉的一片。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直都傻,傻的可以。小时候是沈修骂她傻,弹琴跳舞唱歌什么都不会,丁点儿比不上周安安。后来,长大了一点,她也傻,傻傻的对沈修好,好的掏心掏肺,恨不得的他不要的都硬塞给他,而沈修只要给她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她就可以开心好久,一个人对着沈修的照片说,这个人还是有关注自己的。就算沈修对周安安如何在乎,对自己如何不看好,何顾都可以自欺欺人的说,没有人比自己更爱沈修了,所以沈修无论如何也离不开自己。而现在,她更傻了,她傻的要问这个问题,逼着自己接受一些压在心里好久的事实,自欺欺人了这么久,傻的硬是把自己逼进死胡同,走投无路。
她苦笑着想,自欺欺人总是有好处的,宁愿疼痛腐烂在角落里,欺骗自己,装作从来不知道就好,只是时不时的折磨她一下,也不用它鲜活的存在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个骄傲的男人不爱她。
而现在,她却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面前这个男人,就在刚刚的时候,没有说过他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