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熙》陆文章

47、 【幼年番外】两小无猜（三）

　　（三）
　　齐睦熙听了，心里大大一跳：“这……这不好吧？”
　　“怎么不好了？他本来就是小野种，就该扔了！”
　　“可他是你弟弟啊……”
　　俞佑桑立刻打了他一巴掌：“你听不听我的话？”
　　齐睦熙不敢多嘴了。
　　第二天吃过午饭，俞佑桑就带着齐睦熙去找俞佐助玩儿。
　　俞佐助刚刚三岁，不怎么会说中国话，偶尔冒出两句日语，谁也听不懂。
　　他已经认识俞佑桑了，看到俞佑桑就冲他笑，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俞佑桑拍了拍他的头就不理他了，只顾着打量着看奶妈在不在。
　　齐睦熙弯下腰逗俞佐助玩，俞佐助也对着他笑，眯起眼睛叫了一声：“欧尼桑！”
　　齐睦熙也不知道他在说啥，估摸是日语。他拉着俞佐助，跟着俞佑桑走到了大门口。
　　俞佑桑跟门房打了个招呼说带弟弟出去玩儿，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走到巷子口转了个弯儿，俞佑桑四处打量着，确认没有其他人在附近，就指挥齐睦熙：“快抱他走！”
　　齐睦熙把俞佐助抱起来，“抱哪儿去？”
　　“扔了！扔到河里扔到井里都行，不能让他活着回来！快走！”
　　齐睦熙不走：“人家都知道是我带他出来的，我把他弄丢了，俞团长肯定要毙了我。”
　　“你不听我的话我现在就毙了你！”俞佑桑威胁了他一句，又说：“你放心，我不许，他也不能毙了你。”
　　齐睦熙还在犹豫。
　　俞佑桑推他一把：“还不快走！”
　　齐睦熙没有办法，只好抱着俞佐助快步走了。
　　俞佑桑走到附近另外一条巷子，人家都认识他是俞家少爷，自然客客气气。他以俞家大少的身份，请了几家共十来个三四五六岁的小孩儿，去俞府玩。俞佑桑领头，带着一大伙小孩儿呼啦一下跑进门，把门房吓了一跳，赶紧出来撵人，好半天才把小孩儿撵出去了。门房累的晕头转向，看到俞佑桑，问他二少回来没有。俞佑桑手一挥：“他早跑进去了！”
　　与此同时，齐睦熙已经抱着俞佐助到了大街上。俞佑桑让他杀了俞佐助，他还下不了手。
　　市场上有许多卖零食玩具的。俞佐助看得眼睛都直了，扯着齐睦熙的衣领子叫：“欧尼桑……”
　　“别想了，我没钱。”齐睦熙不知道他说啥，但能猜到他是想要吃的。
　　齐睦熙只有右手能使得上劲儿，抱着俞佐助也累了，想着把他放在这里算了。反正他是个小男孩，丢了也有人家愿意要，肯定没一会儿就有人把他抱走了。
　　没想到俞佐助脚一沾地，立刻抱住了齐睦熙的腿不撒手。
　　齐睦熙指着一个卖糖人的逗他：“你看那个好不好玩？过去看看好不好？”
　　他和俞佐助一起走过去，俞佐助果然馋了，眼巴巴地看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卖糖人的也趁机推销，把一个糖人往俞佐助手里递。
　　俞佐助松开了手去接糖人，齐睦熙赶紧拔腿就跑。
　　可俞佐助反应倒是很快，哇地一声哭出来，糖人也不要了，追着齐睦熙跑，不小心绊了一跤趴在地上，急得大喊：“欧尼桑……欧尼桑……麻袋（待って）……”
　　齐睦熙听到他哭，又心软了。他转身回去，抱起了俞佐助。俞佐助立马破涕为笑，搂住了齐睦熙的脖子不撒手。俞佐助像个瓷娃娃一样，又漂亮又干净，大眼睛纯洁透亮，一脸的天真无邪，亲昵地把头靠在齐睦熙肩膀上，还是叫着：“欧尼桑……爱惜带路（爱してる）……”
　　齐睦熙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他摸摸俞佐助的头，“说什么呢，小鬼子……”
　　他抱着俞佐助沿着大街一直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他边走边和俞佐助说着话：“你哥哥想叫我把你扔到河里，你知道吗？……你哥哥真不好，他是个神经病，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他。你长大了要比他强才行……”
　　俞佐助当然听不懂，眨着眼睛看着齐睦熙。
　　“现在怎么办呢，我要是带你回去，你哥哥肯定要打死我了……你爹又不在家，谁能护着你呢……你妈妈呢？哦对她在日本吧……你说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哪儿？”
　　俞佐助伸手扯了扯齐睦熙的头发。
　　“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我也不喜欢和你哥哥待在一起，你哥哥也不喜欢你，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我和你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去给人当学徒，也能养活你，你说好不好？你哥哥太坏了，我当你哥哥吧……”
　　俞佐助咯咯笑了，凑到齐睦熙脸边上“叭”亲了一口。
　　“你也想和我过是不是……”齐睦熙也笑了，又叹气，“可惜啊，连城门口看门的都是你们家的人，咱们出不去……”
　　俞佐助又摸了摸齐睦熙的脸，“哇啦带（笑って）……”
　　齐睦熙撇撇嘴，“你这小鬼子……算啦，你爹明天就回家了，我明天把你送回去。我回去不知道还有命没有，下次你哥哥想害你，大概也不会是我来了，你以后自己要小心啊……小鬼子，我要是死了，你长大还能记得我吗？”
　　俞佐助不说话，小手按在齐睦熙心口上，来回抚摸。
　　齐睦熙笑笑，想了一想，往上次给他治手的大夫的药铺走去。
　　大夫是常去俞府的，看见齐睦熙抱着俞佐助来了，还以为是俞佐助病了。
　　齐睦熙却摇头，“大夫，能让我和二少躲一天吗？”
　　大夫一听不对劲，连忙问怎么回事。
　　齐睦熙把俞佑桑想要淹死俞佐助的话一五一十说了。
　　大夫也皱了眉头，没想到俞佑桑小小年纪如此狠毒！他让齐睦熙同俞佐助留下，问他明天回去怎么办。
　　齐睦熙笑了笑摇头：“死生有命。”
　　大夫叹了口气没说话。
　　俞佐助真是相当可以随遇而安，和齐睦熙玩了一个下午，开心得合不拢嘴，晚上吃饱喝足，躺在床上便睡着了。齐睦熙也和他同床，和衣而卧，心里头惦记着自己明天的命运，无论如何睡不着。
　　第二天齐睦熙向大夫告别，大夫却说要和他们一同前去。
　　“你总不能和俞团长说他大儿子想弄死他二儿子，那你可真是活不成了。我陪你回去，替你做个证，说你是带二少来看病的。”大夫微笑着又叹气，“可大少爷肯定饶不了你了。”
　　俞府昨天发现二少不见了，已经开始悄悄寻找了，今天俞团长回来知道二少丢了，整个俞府早就乱成一团了，奶妈和门房简直要自裁谢罪了。忽然间又说二少回来了，所有人都是一喜。
　　大夫见了俞团长，说是齐睦熙昨天带着二少上街逛，二少见到吃的就要，乱七八糟吃了不少，闹肚子疼，齐睦熙就带他去找大夫了，因为天晚了，就留他们过了一夜，没想到给府上添麻烦了云云。
　　俞团长正要骂齐睦熙不该擅自带二少出门，俞佑桑红着眼睛跑出来，一下扑过去搂住俞佐助，哭着喊：“弟弟你可算回来了……”
　　俞团长看着兄弟俩如此相亲相爱，也颇受感动，心里一宽，安慰俞佑桑：“弟弟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了。”
　　俞佐助被俞佑桑搂着，却还抓着齐睦熙的手不放，睁大着眼睛看着齐睦熙，“欧尼桑……”
　　齐睦熙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
　　俞佐助伸手抓了个空，哇地哭了起来。
　　俞团长听着小孩儿哭心里烦躁，赶紧让奶妈把俞佐助抱回屋。
　　俞团长又要拿齐睦熙胆大妄为说事儿，俞佑桑又道：“爹，他是我的勤务兵，犯了错也应该我来处置。”
　　俞团长看儿子小小年纪已经有大将风范，更加欣慰，挥挥手便把齐睦熙交给了俞佑桑。
　　俞佑桑带着齐睦熙回到屋里，嘭一下关上门，气得眼都红紫，随手从桌子上抓起茶壶就朝着齐睦熙砸过去：“谁让你带他回来的！你为什么不弄死他！你是不是也喜欢他！你说！”
　　齐睦熙捂着额头，指缝里有血流出来，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作者有话说

　　日文不翻了，简单日语，一般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