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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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实话
齐睦熙站在南门城楼上，看着俞佐助从还挂着日军军旗的轿车上走下来，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
薄风看着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心翼翼地劝他：“那什么……他活着是好事不是……那个……现在战时通信不便，他可能给你写信了，没收到也是有可能的吗不是……咱们换了几个地儿，报纸不就是没收到吗不是……”
齐睦熙一言不发，死死看着城楼下。
俞佐助袖子和裤腿都卷的老高，腿上半截子都是泥，腰里头别一个草帽。说他像农民，又一身匪气；说他像流氓，没这么寒酸的。南门口鬼子丢下的重机枪和几门火炮还没来及拉走，俞佐助一挥手，108师一大帮子山野土匪模样的士兵一哄而上，连推带搡硬是把一纵士兵给赶到一边，把装备往自己这边拉。
“俞佐助！”薄明仁冲下楼跑过去同他交涉，“俞佐助你别TM太不要脸！咱们是协同作战，你刚才阻击我们打剩下的那帮，已经捞到不少了吧！城里头的就是我们的战果了，你适可而止啊！”
“啊？！你说什么？！”俞佐助一手搁在耳边做听筒状，“风太大听不见！”
“俞佐助我cao你大爷！”
俞佐助笑吟吟地回道：“我cao你师爷。”
嘭地一声枪响，俞佐助脚尖前不到半尺的地面腾起一股烟尘。
108师士兵立马戒备起来，呼一下围到俞佐助身边，举着枪对着城门上头。
俞佐助仰起头来，对上了拿着枪的齐睦熙。
俞佐助笑起来，笑得露出两排白牙，脸上凹出两个酒窝。
“师爷！”俞佐助嘹亮地喊道，“师爷！”
齐睦熙看着他这样的笑脸，听见他熟悉的称呼，一时间又回转了心意。有什么可气的呢？他还活着，不是很好吗？
然而俞佐助又喊道：“想我了吗？”
齐睦熙差点儿从城楼下跳下去跟他拼命，还好薄风一直拉着他。
齐睦熙瞅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物件，于是把手枪弹夹卸下来，正对着俞佐助的面门扔了过去。
他扔得倒挺准，不过力道有限，俞佐助伸手一把抓住了。
俞佐助还是笑得开怀，冲四周喊道：“枪放下！快喊齐参谋长好！”
立刻一阵噼里啪啦收枪立正的声音，108师在城门内的一百多号人整齐划一地冲城楼上敬了个礼，扯着嗓门喊得震天响：“齐参谋长好！”
“俞佐助！”齐睦熙也扯着嗓子吼了回去，“你滚上来！”
俞佐助还美滋滋的，跟部下们问：“兄弟们，我相好是不是特好看！”
“师座，你相好好像不大高兴。”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哪能呢！”俞佐助自信满满地一挥手，“他见到我肯定高兴都来不及！”他连跳带跑地往城楼那边去。
薄明仁在楼梯里追上他，“俞佐助你瞎说啥？你什么相好？”
“齐师爷啊，”昏暗的楼梯里，俞佐助的眸子似乎泛着光，“我早就跟你家师爷好上了，你不知道吗？”
“俞佐助你麻痹！”薄明仁一下扑过去，“你TM瞎说！”
“我cao！”俞佐助反应极快地躲开了，薄明仁撞在了墙上。
“你干啥？你急什么？真有意思。”俞佐助绕开他继续往楼上走，“你不信问你师爷啊。”
结果俞佐助还没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齐睦熙就堵在了楼梯口挡住了光线。
“师……”俞佐助一声师爷还没叫出口，齐睦熙已然抬脚踹了过去。
俞佐助敏捷地拿胳膊在胸前挡了一下，往下退了两个台阶，不过还好稳住了身形，并没有摔下去。
“师爷你干嘛？”俞佐助一脸震惊，“干嘛踢我？”
“师爷！”薄明仁也在后面叫起来了，“俞佐助说你们……你们……你们……”他指着俞佐助，但是后面那个词他说不出口。
“我说你是我相好！”俞佐助受不了薄明仁那个结巴劲儿了，干脆自己说明白了，“他说我瞎说，师爷你说是不是！”
“你！”齐睦熙觉得自己被气的要昏厥了。什么相好！你都干啥了！不听劝跑去打仗，差点死了不说，活着还不给报个信，过了两年多才出现，还说我是你相好！哪门子的相好！
齐睦熙在脑子里过了这许多的话，最后就说了一句，“你活着怎么不来找我！”
这句话一出，三人都惊呆了。
薄明仁想，天啊师爷这还真是和俞佐助好上了？
齐睦熙想，天啊我说啥呢这听起来是不是容易误会？
俞佐助说：“天啊师爷你以为我死了？”
“报纸说你死了！”齐睦熙瞪着他，“你活着怎么不联系我！”
“我有啊，我在西安医院的时候托人给你们师发过电报，你没收到吗？”
“什么时候？”
“38年啊，过年那天，我电报发的是过年好，我记得特别清楚！”俞佐助认真道。
齐睦熙皱着眉头想了想，过年的时候收到的过年好也不止一个。“你署名了吗？”
“肯定署名了啊！”
“我怎么没看到！”
“那个，师爷……”薄风也走了过来，听见他俩的争执就插了句，“38年过年的时候咱们无线电台被炸了还在抢修呢，那段时间什么电报也收不到……”
齐睦熙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那之后两年你也不联系我？”
“之后不就来打仗了么，天天在山窝子里头快成野人了，你看我这都成啥样了……”俞佐助指指自己这一身破烂打扮。“再说师爷，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死了啊？我升师长的时候还上报纸了呢，我当时还想着，你要是看到，肯定也高兴吧……”俞佐助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俞佐助仰着头看着齐睦熙，只觉得扑面而来的都是暖色的光。齐睦熙逆着光表情不甚明朗，他背后是橘红的晚霞和夕阳。
“师爷……”俞佐助说，“我想你。”
齐睦熙往前走了一步，但是却踏空了一级台阶，猛地往前扑过去。
俞佐助赶紧张开双臂接住了他。他也抱住了俞佐助，用尽力气勒得牢牢的。
“你……”齐睦熙有点急促地呼吸着，咽了一下唾沫，“你活着就好……”
“嗯……”俞佐助露出了笑意。
薄风冲着薄明仁使了使眼色，薄明仁从他俩边上溜了过去，和薄风一起回避了。
齐睦熙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看着俞佐助说，“我刚以为你死那一两个月，也想过你。”
“然后就不想了吗？”俞佐助表情有点僵硬。
“我和你说实话，你……”齐睦熙垂着眼睛躲避着俞佐助的目光，但最终又下定决心一般，抬起眼睛同俞佐助对视，“你不回来的话，我会忘记你的。甚至不用太久。我可能就是薄情寡义吧。我可能没有你喜欢我那么喜欢你。你这么好，可我不是……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俞佐助慢慢地微笑了。他说：“是我先喜欢你，当然我喜欢你要多一些。永远比你喜欢我要多。师爷你这样就很好了，你不薄情寡义，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也许你不喜欢我，可我还是喜欢你。”
“可是你为什么……”齐睦熙眼中隐约泛起水光，“我有做过什么值得你这样……”
“没有什么，可我就是喜欢你。”俞佐助低下头笑一声，“那师爷，我也说实话吧，我觉得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比那边的夕阳还好看。我看着你的时候，就在想，真想和你过一辈子，能天天看到你笑的样子。”俞佐助笑着叹了一口气，“师爷，谢谢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齐睦熙拉住了他的手，“我只是……我觉得我……我不知道……”
齐睦熙的言语极少有过这样的慌乱。在俞佐助的真心面前，他竟然是有一点点惭愧。
他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于是倾身过去闭着眼睛吻上了俞佐助的唇。
俞佐助一瞬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忘记反应。
齐睦熙停下了短暂的吻，又重新看着俞佐助。“就是……这样吧，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俞佐助还是瞪大眼睛，“师爷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你……”齐睦熙也看出来他是故意装傻了，转身要走，“没有可说的！”
“那不说就再亲一下吧，刚刚太快了没感觉出来！”
“俞佐助你滚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