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入梦来》舍予女爰

12、正文十一

　　秋生成亲三天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三天的。如今我已没了眼泪。我的眼泪早在秋生成亲那晚流完了。记得那日我确是喝了许多酒，辣得我喉头锥心地痛，却喝得无比畅快，哭得无比畅快。
　　我握着雪魄，懒懒地倚在榻上，手心有一丝丝暖。大约是天寒了的缘故。这东西本就是冬暖夏凉。
　　“盼儿妹妹——”
　　竟是清瑶来了。
　　“清瑶姐姐怎么有空来我这？”我依旧半躺着，凉凉地问。
　　她今日绾了个发髻，一身水绿绣裙衬得妖妖娆娆。
　　“你忘了？今日我回娘家省亲。虽说离得近，这礼数也不可免了……”
　　她自寻了椅子坐着，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我桌上，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
　　“秋生哥给我寻了许多药材补身子，我也用不着那么多，想着你身子比我还弱，便给你带了些过来。回头叫绿袖给你炖了，好好补补，看你瘦的……”
　　还真是顾念我呵……我心里好笑。这算什么……刚回娘家就来我这儿关心我，果真是好姐妹……
　　我摩挲着掌心中的玉，心一横便道：
　　“清瑶姐姐，这雪魄，你拿走吧。”
　　她扫了一眼却嗤笑道：
　　“你这玉，我并不稀罕。”
　　呵，我真是自取其辱。
　　颤着手握紧玉佩便笑：“姐姐若是无事便请吧。我这屋子太小，容不下你这光彩照人的娇客！”
　　“妹妹这是怎么了？怎的变得如此尖酸？！莫不是怨我抢了你的秋生……秋生哥与我两情相悦，我以为盼儿妹妹你会明白……”清瑶甚是哀怨无辜地看着我。
　　此番倒成了我的不是？说我尖酸……呵呵，我确是很心酸。
　　“我不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清瑶姐姐你打搅我休息了。”原来我的声音也可以如此漠然。
　　我怨不上你，我谁也不怨，只怨我自己自作多情。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人家两情相悦，我这般撒泼似的算个什么事……
　　“盼儿妹妹，你确实什么都不明白！”清瑶朝我勾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有些轻蔑，有些怜悯。
　　清瑶走后，我把雪魄锁进了盒子里，锁上了这最后一点念想。

　　心骤然绞痛，我瘫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怎的了，近来总是心悸。一激动就喘不过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吐了几口黑血，才稍稍稳住呼吸，却已是浑身虚软无力，全身冰冷异常，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大约是要死了罢。
　　我半睁着眼木然地看着门外。草木渐凋了，繁花早谢了……秋生的身影却在此时映入我的眼帘。竟出现幻觉了么？呵呵……谁知秋生一见我却是脸色大变，惊慌地快步朝我走来……回神已被秋生搂在怀里。很真实的感受。不是幻觉么？
　　“秋生……”我有气无力地呢喃着。
　　“盼儿，先别说话！”秋生迅速从腰间拿出一颗药丸喂进我嘴里，微苦却很清香。
　　秋生的下颌顶着我的头，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只觉一股暖流从后背传到四肢百骸。让我舍不得离开。
　　“盼儿，好些了没？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得不说秋生喂给我的那颗药丸真是立竿见影，不消片刻，便觉一身轻松。
　　我挣扎着坐起来：“秋生，你放开我，让外人看见了不好。”
　　他依旧固执地圈着我。
　　我有些气，“秋生！你既已娶了清瑶，就莫再来招惹我！”
　　他终于放开了我。眉宇间满是忧伤。
　　我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却终是没有这么做。我再也找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如今，他是我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