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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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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幽冥界的彼岸花开得甚好。烈焰缠绵,妖娆似血。忘川河畔却突兀地生了一支白荷。
彼时孟婆正在熬汤,瞅着这不消片刻光景便生出来的白荷,愣了好半晌,才喃喃道:
“不想幽冥此等已殇之地竟生得出天上才有的灵物……果真好造化……”
引魂而来的白无常却笑:
“倒是个纯净的灵物,不过这造化如何,却是个变数,孟婆此言怕是尚早了些。”
彼岸的引魂之花妖艳了几千年,忘川河畔的白荷也盛开了几千年,终于在漫天飞舞的彼岸花瓣中稍稍开了些灵智。
“帝君此番下界一去百年,不知得有多少仙娥望穿秋水唷!”
阴司引着一白衣男子走在铺满血红花瓣的忘川河畔。
白衣男子眉眼温润,听了这话也不恼,噙着笑疏而有礼地道:
“阴司说笑了。”其声如玉,甘洌似泉。
阴司自觉无趣,摸摸鼻梁又笑得殷勤:
“不知帝君此次历的可是什么劫?”
“求不得。”
说罢一怔,却是瞧见了与这幽冥地府格格不入的那支白荷,迎着风摇曳生姿。
阴司见他不再言语,便自顾自说:
“这灵物是三千年前突然就冒出来的,想必是愚钝了些,此间又是阴寒之地,今时才初初开了灵智。”
白衣男子轻轻“嗯”了一声,一拂袖便朝那白荷走去。
早在一束温润光华落入幽冥之时,白荷的灵识便在莲胎里好奇地东张西望。此时见一抹白影朝自己走来,更是直愣愣地盯着看。但见来人一袭红绣滚边白衣,剑眉斜飞入鬓,凤目微挑,眼眸深邃如墨,温凉似月。心念一动便晃了两晃,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的。
白衣男子静静立在白荷面前,伸手轻轻触摸着莲瓣,似惋惜地叹道:
“生而得仙根,三千年却还未完全开了灵智修成形,委实可惜……”
那厢白荷的一点灵识感受着白衣男子指尖的温柔,却是头一歪,白荷便脱了莲茎直直栽进忘川河。幸而白衣男子手快,一把接住了捧在手心。
“帝君,时辰到了。”
白衣男子眉一挑,便将白荷放在了忘川水面。如玉的声音蛊惑似的消散在忘川河畔:
“本君此番前去是为历劫,你且安心在这忘川待上百年,待本君归位时,再度你上九重天好生修炼,也不枉了如此好的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