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歌谣（刘盈传）》兔牙小仙

4、第一章 小小呀两少年

　　韩信两步三步跟上抱着孩子的男子，心中划过一丝怀疑。这女娃娃虽然胖嘟嘟，却生的光鲜可爱，连哭都会若隐若现嘴角的两酒窝。看起来着实讨人喜欢。叔伯通对孩子又这样爱怜。韩信略一商量，还是轻轻询问：“先生这娃娃可爱的很。不过却不曾听到过先生提起？”
　　叔孙通明了韩信的顾虑，现在汉军与项王两方对峙，他弃暗投明来投靠汉王刘邦，自己身边之事早晚要被询问清楚。
　　清澈的声音压低些许，生怕吵到怀中的红娃娃。
　　“实不相瞒，这孩子并非我亲生孩子，友人临终前托孤于我，我受过大恩，实该尽到她爹娘的责任，替他们看着这孩子好好长大啊。”
　　韩信明了，“原来如此。战乱年代生离死别，实乃我等无法避及。”
　　叔孙通点点头，“她爹是秦军小统领，带军投降项王，生怕有意外提前将妻儿托付与我，他的妻子是个英杰女子，不肯离开丈夫，遂随军，只有这孩子留给了我。”
　　韩信有些惊讶，都是在秦朝的暴统下生存过的人，秦军投诚，那这孩子的父母定是被项羽怀疑不忠，做了冤人。再看那孩子的小身影时，韩信这样经历沙场的男子，也不禁多了些爱怜。
　　说话间已到刘乐的帐篷，军中条件艰苦，叔孙伯尚需与他人同塌而眠，却不想委屈了孩子。思来想去，只有这刘乐的独帐合适些。
　　韩信上前两步轻禀：“深夜扰了小姐。”
　　帐中刘乐并没有睡，只是担忧母亲的情况什么也做不下去，无奈只好发呆。听到韩信的声音，起身披上斗篷，略做整理走出来。笑脸相迎。
　　“韩叔叔。”声音在这冬日里带来些生气。
　　韩信有些日子没有见过刘乐刘盈姐弟二人了，刚间刘盈，小子懂事了，随军打仗无人顾着，多亏了这姐姐的悉心照料。刘乐却比刘盈变化更甚，脱了一脸稚气，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
　　韩信回头，看了眼叔孙通怀中的孩子。
　　“这是叔孙通先生。”
　　刘乐也顺着瞧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身影窝在怀中，似乎已经睡的实在。也明了了韩信的来意。
　　“先生好。”
　　“小姐带着孩子一起睡吧，营中实在无其他独帐，孩子又小，还是个女娃娃。”韩信解释一番，刘乐已经上前接过孩子。
　　这可真是不接不知道，抱到怀里才吓一跳，呵，好家伙，可真是沉的很。她的胳膊都被压的有些麻木。却喜欢的紧。掐掐那小胖脸蛋儿，又捏了捏小俏鼻子。“真是好看。这孩子叫什么？几岁了？”
　　叔孙通本来还担心这刘乐有些小姐脾气，不好接触，怕孩子受了委屈。可是亲眼见到，才发现错的离谱。哪里有架子有脾气了？温婉的脸上挂着笑意。
　　“回小姐，孩子叫歌谣，已经四岁了。”
　　“啊，才四岁，呵呵，怎么这般胖啊？我记得盈儿四岁时还轻轻小小的。哪是这般圆嘟嘟模样。真是可爱。”
　　说起这个，叔孙通也是有些无奈。“哎，交到我手中的时候已经这般小模样了，吃的可真多啊。”
　　刘乐细听也心中明了，孩子并非这人亲生。“好了，叔叔放心，先生也放心，以后先生尽管帮父亲，孩子交给我带着吧，总归也给盈儿找了个小玩伴儿啊。天冷的很，快些安顿休息吧。”
　　韩信点点头，对叔孙通道“先生放心吧，随我去好好休息休息。”
　　“那小姐费心了。”略行礼才不舍离开。
　　再如何硬朗的汉子，都躲不过那柔柔软软的牵绊，抱到怀中的孩子再想推出去，那推丢的是自己心里的情柔啊。
　　刘乐也转身回帐子，将孩子放到塌上，理了理她的衣服。轻轻低语：“歌谣？你也没有爹娘了吗？”看了看她的小肚子，不禁笑了一下，心中的那份不安也缓了缓。“你可真胖。呵呵。”
　　吹烛安眠。独留剪影伴凉月。
　　帐外巡视的军士整齐又尽量低沉的脚步声给宁静的夜带来些声息，噼啪的火焰跳动在漆黑的火盆中，春风吹的脸颊有些发疼。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夜要过？还有多久他们才能回家？又要多久那个家才能安宁？但愿一夜无梦独好眠。
　　韩信等人一回到汉军，刘邦就下定决心整顿军队，军人大多来自起义的农民，独有一腔热血，却功底不扎实。韩信樊哙天不亮就开始操练军士，校场上一阵阵齐整的呐喊给这清晨唤醒。
　　刘盈睁开眼睛，晃晃脑袋，真是做噩梦了，一个圆圆的红球追着他跑了许久，怎么甩都甩不掉。听到校场里传来的吼声，皱了皱眉头。起身穿上小袍子，稚嫩的小脸也透出了一丝英气。
　　掀帘走出帐子向外围走了不久，到河边捧了把水泼在脸上，被冻的打了个机灵。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站起身点着脚尖眺望校场整齐化一的队伍。不时跟着耍两下。时常自己绊自己一脚打个转。
　　“哈哈，盈儿是要学习打仗了啊？”
　　刘盈回头，看到不远处萧何正看着自己笑着，萧何身后还跟着位长相憨厚些的男子不知是谁，从来没有在军营中见过。
　　“哈哈，小公子面相聪颖仁厚，定是学习的好料子啊。”
　　边跑边叫“萧伯伯！”几步到萧何身前，不知那说话的人是谁，仰着头疑惑的看着。
　　萧何拍拍他的脑袋，指着叔伯通道：“叫先生。先生学富五车，有不懂的多和先生学习。”
　　刘盈眼珠滴溜一转，瞬间明白这人是谁，“啊，先生是张叔叔带回来……”没等说完捂住嘴巴。瞪着眼珠看着萧何的面上表情。
　　萧何是何等聪敏的人，想一想就明白这小子躲藏什么了。
　　抬手敲在刘盈脑门上。刘盈嗷的一声叫。萧何看向孩子，吓了一跳，他这是把持着手劲儿呢怎么还给敲出个青包？
　　“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不禁敲还想学武功呢？”说罢笑着摇了摇头。
　　刘盈捂着脑门，呲牙咧嘴还不忘求情：“萧伯伯千万不要告诉爹我昨天偷听你们说话了。”
　　叔孙通倒是对这孩子的灵气有些欢喜。遂问到：“你倒是说说都听到了些什么？”
　　刘盈放下捂着脑门的手，刚还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这会却异常低落。萧何和叔伯通互看一眼。
　　“我听到娘被项羽俘了。我们这次仗败了。要和项羽僵持一段时间了。”
　　叔孙通点点头，呵呵笑着，又问：“那盈儿怎么看？是应该立刻进攻救你娘？还是……”
　　刘盈摇摇头，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字说的异常认真：“我虽然着急，但是也明了爹现在不宜打仗。不知道有没有不打仗也可以救出娘的办法没有？”最后的一句话说的格外小心，又似自己呢喃，低着脑袋看不清小脸上的模样。
　　“爹爹。”叔孙通一听这声音，笑从心生，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小红身影扭着跑过来，刘乐跟在不远处。
　　叔孙通本来张开手打算抱抱她，复又看到那小肚子小屁股，仿佛昨天那手臂的麻木还在，又直起身子，孩子扑了个空趴在了地上，撇撇嘴又要哭。还没发出声音，刘盈大叫一声“小胖妞？！”
　　歌谣耷拉着嘴角瞥了刘盈一眼，终于哇的一声开始哭了。呵，那声音又穿透了云霄，太阳都禁不住失去颜色。
　　萧何看着红娃娃，大笑。“这孩子好，好。有劲，有劲啊。”
　　刘盈下意识躲到刘乐身后，“阿姐，阿姐咱们快离开。快离开。”他是真怕了小胖妞的哭声了。
　　刘乐低头看了弟弟一眼，笑着敲他头上的包，“你怎么也肿了个包？歌谣那里也有一个。”
　　叔孙通实在没法子了，笑着抱起地上的孩子，哄着拍着。
　　“歌谣乖啊，快别哭了，咱们去吃饭好不好？”
　　这老战术实在是无用了，几个男人上战场行，进了这红衣攻势，任你什么将军军师该没用都没用。
　　刘乐开始只觉得这孩子乖，这哭起来可真是撕心裂肺。刘盈一个劲儿的躲，刘乐揪住他，“你老躲什么啊？”
　　叔孙通实在没办法了揪着眉头说：“还哭啊。再哭小哥哥可不负责了！”说完看着刘盈，刘盈脸皱的更紧。
　　歌谣还哭着，仿佛就等着刘盈答应。
　　刘盈也实在被吵的受不住，牙一咬心一横“好好好！”
　　女娃娃仿佛听懂般，又停了哭声。这到让众人吃惊，看看女娃娃，再看看一脸哀怨的刘盈。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歌谣想的是什么，只是红着鼻头看着刘盈。刘盈小小的人唉声叹气的。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你小子可是遇到管着你的了！说了的话可得当真啊！哈哈。”萧何看着这小子，平时透亮机灵样子，现在却有治住他的小人。
　　刘盈撇撇嘴，嘟囔：“我，我，我实在拿她没办法。”
　　叔孙通哈哈笑两声，放下抱着的孩子，“不仅小公子拿她没办法，我也拿她没办法啊。”甩甩麻木的胳膊。哎一声。
　　歌谣扭着小胖腿甩着小胖胳膊蹦哒过来，看着刘乐身后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刘盈，伸出肉鼓鼓的小白手。
　　刘盈还藏在刘乐身后，露出个小脑袋，这时看着不再哭的女孩子，才能好好打量她一番，胖虽然胖了些，可是白栖透亮的皮肤配着这一身红衣，精灵的黑眸子映着他的模样，哭的小鼻子还有些红，可是嘴角却抿着笑意，两边嘴角有深深的酒窝。像个小胖猫。
　　刘盈从刘乐身后走出来，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对着娇小的女孩子，还执着的伸着手不愿收回。
　　“你以后不许哭了我就领着你。”
　　歌谣点点头，“哥哥。”声音软糯黏连，细小却听得又格外真切。“哥哥。”
　　刘盈小小的心，小小的心里，听到那声哥哥后，不知那些是什么东西在慢慢弥漫。
　　低垂眼睑，握住那只小手，软软细腻的皮肤，抓在手心。“真是小胖妞。”
　　刘乐低头唤到：“盈儿，领着歌谣与我去吃早饭吧。”
　　刘盈点点头，“萧伯伯，先生。”
　　“呵呵，走吧走吧。照顾好妹妹。”萧何抚了抚刘盈的额心。
　　叔孙伯若有所思的望着那两个小身影亦步亦趋的向里走去。
　　“是个仁义德厚的孩子啊。”
　　萧何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就是太过于仁厚了，不似主公的当机立断啊，主公对这孩子素来不亲切，疼爱不够啊。”
　　“主公心中是明白的，始终是他的亲生骨肉。不知孩子启蒙之师是何人？”
　　萧何转向校场方向，“不瞒先生，尚未请过真正的师傅。”
　　“哦？可有六岁了？”
　　“正是。”萧何这时意识到面前这人岂不正是极好的师傅？“先生不知可愿为盈儿老师？主公忙于江山之事顾不上盈儿的学问，可这确实到了年纪，若是先生愿意收为学生，是盈儿的福气。”
　　“不瞒萧兄，我正有此意，那个孩子，我看着爱怜啊。听说主公彭城战败后撤退时曾扔下过那孩子？”
　　萧何皱起眉头，叹气一声，久久无法言语。他们和那个孩子，看着一点点长大，一点点脱去稚气，隐忍稳重，在这乱世中成长，是何等不容易才长成这样玲珑的小公子。若不是他们极力劝诫主公要保住那亲生骨肉，这孩子现在不知在何处又有何境遇了。
　　“主公如若有一天称霸天下，那孩子是嫡子，是时候该懂天下之事了。”
　　“哎，先生所言极是啊。我会禀明主公，推荐先生做盈儿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