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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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然。”
天空下，缓缓的飘着雪，似乎覆盖了世间的一切。
空渊站在一棵树下抬起头，轻轻的叫着树上发呆的少女。
“啊，好久不见。空渊。”被称作雪然的少女突然间回过神来，对着树下的空渊微微一笑，却没有从树上下来的意思，反而抬起头凝视着空中飘落的雪，淡淡问着。
“呐，空渊。你说这个世界上的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呢。”
雪然忽而抿唇，似喃喃自语的开口＂真是..讨厌的颜色啊。＂
瞳孔中是一片灰暗，什么都没有看，什么都没想的样子，就这样朝天空中伸出了手，而几片雪花就落在了她的手掌中。
那雪竟没有融化，好好的呆在少女的手中，好像少女的温度还没有大地温暖，雪然低下头看着那棱角分明的雪，不语。
“你已经，被众人遗忘了，那个人也早已死亡···够了。”空渊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如劝导般的淡淡说着。
雪静静下着，四周寂静无比。
雪然的身体不意外的僵了一下，随后抬头看着空渊，眼中依旧冰冷的没有温度，无奈的摇摇头。
“最不想听见的话，你还是说了啊。啊，我知道的。但是没有办法啊，这里，很痛。”雪然将微笑放下，脸上再无表情，手无比自然的扶上了心口。
“他···是恨着我的啊。”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却被自己生生的抑制住了“他，那么寂寞痛苦的死去了。我却被呵护长大，对于他来说，那又是多么讽刺的事，明明，我们是兄妹，明明是一样的啊，但他只能牵动嘴角，勉强的却要装出温和友善的微笑，我啊，都能感觉到哦。”
手紧紧的抓住一旁的树干，想要依靠般的死死抓住，如同溺水者抓住的一根稻草，而那雪自然也在瞬间被抹掉，脆弱的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手忽然松开，雪然突然又笑了，却是对自己的厌恶与自嘲。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这不是你的···”
“那又怎样！他还是死了，死前倒在地上，那么憎恨的盯着我，诅咒着我。血顺着地面流啊，那样刺眼的颜色···”雪然突然一拳重重的打在了树上，像是要把所有愤怒都发泄出来，树重重的摇晃着，大片的雪从树上掉落，雪然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抬头冷冷的看着空渊。
“不过，这些你都不懂吧，所以才会在一旁无知的说什么不是我的错。＂安眠的审判者＂你啊，连心都不属于自己呢，怎么可能知道我那时的痛苦，你只不过是在乎我什么时候可以安息，然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雪然突然一顿，随后抿着唇，不再说任何一句话了。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随意。＂空渊淡淡丢下一句话，便转过身，走上了一条没有雪的路。
“对不起···空渊。”
身后传来了低低的道歉声，却像是被什么压抑着而听不清楚，空渊的身影则很快消失在了风雪中。
“什么啊，那个家伙。”长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带着一脸的不爽，嘴里忿忿不平的说着“明明空渊你是担心她啊，还说什么连心都没有···”
空渊突然停下了脚步，而身后的长岸就直接撞了上来。
“她啊，太过于自责了··不，这已经到了自我厌恶了吧。以她的固执，很快就会变成“鬼”了，他哥哥的恨还有她自己的厌恶，已经，只能这样了。”
“喂···”长岸看着不同寻常的空渊，愣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她，是你的朋友吧···那这样可以吗。鬼，是得不到救赎和安息，只会魂飞魄散的吧。”
“那这也是必然。”空渊淡淡叹息了一声，便直视着长岸，而眼中是漆黑的一片，与雪，有着鲜明的对比。
“那是，她的选择。我只能让渴望安息的灵魂沉睡，而她···是被自己厌恶的。所以她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哦，不过，如果事态严重的话，只能特殊对待了...我会杀了她，因为我是审判者.··就算我们是朋友，不，也许算不上呢。”
“唉··”长岸皱着眉跟上了空渊的步伐，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明明现在还可以让她改变主意啊，既然是朋友，就该如此啊。
“命运···是无法改变的。她不可能改变主意。因为，她是雪然。”猜到了长岸在想什么，空渊忽而转过身，冷冷的解释着。而身旁，是漫天飞舞的雪，在这雪中，空渊的眼中漆黑无比，却如此坚定不移，命运二字似乎将她束缚，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融入她身旁一般。而她也已经不想再做任何努力了。
＂那样不行啊＂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一般，长岸快走几步，拉住了空渊，眼中有着些许的诧异与担忧，嘴上依旧倔强的争辩着＂她···是你的朋友啊。＂
“那又如何？我说过，别人的决定我们是无法干涉的···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是这样，要不杀死她，要不拯救她，但没有劝说她改变主意一条。审判者，是要忘记情感独立存在的，否则我们自己会被黑暗永久的吞噬，你也可以当作，这是自私。记住，长岸，永远不要因感情而作出不同的决定，何况，你已经吃过亏了。”
空渊说后，便注意到了长岸不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脸色苍白，只好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变得稍微有些冷了，回去帮我沏杯红茶吧。＂
＂嗯＂长岸答应着，在雪中跟上了空渊。
而两人再次来到这里，同样是在一个下着雪的冬天。空渊走在前面，手上抱着一本又厚又大，看起来十分古老的书，而长岸则跟在后面，皱着眉，烦恼着什么的样子。
然后，两人来到了一棵树下，雪下的更大了，似乎能够掩盖住一切，用它纯净的外表。
“雪然。”空渊轻轻地叫着，然后转过了身，看着长岸，眼中没有一丝异样，就像对待其他陌生的人一样。
“哈？”长岸不理解的对着空渊眨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要对着她叫雪然，但很快就发现了，空渊的眼睛，并不是对着她的，而像是直透过长岸，注视着另一个人。
想到这，长岸脑中闪过无数女鬼的脸，瞬间吓的僵在了原地，然后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长岸缓慢的转过了身。
而出现在她眼前的，乍看下，只不过是一位有些病态的少女——如此寒冷的冬天，她却只穿着一件雪白宽大的连衣裙，小腿的下半截露了出来，赤着脚站在雪中，头发上和肩膀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似乎站了有段时间了，但少女眼睛，微微的闭着，暗色的瞳孔中···透出的只是死寂，光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你是··雪然。”突然间想了起来，空渊当时奇怪的话“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那个时候，空渊的朋友。
“啊···”
雪然站在雪中，向前迈了一小步，在如此寂静的雪中发出了沙哑刺耳的声音。
“你···杀了很多人了，雪然。”空渊静静的看着她，将手中的书立起。
“嘻···”突然间，雪然的嘴角向上仰起，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微笑，但在长岸看来却是疯狂与意志消散的标志。
这样下去···不行。
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句话。
“一定，还可以改变的吧。这里什么都没有，跟其他半鬼来说的人头啊，血什么的啊都没···”
长岸拼命的说着，似乎想要挽救什么。而脚却因为太激动了而向前重重的滑了一步，而这一步，也让她闭上了嘴，眼中有着恐惧和担忧。
那雪下隐藏的，竟是大片已干涸的暗红色血，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些许的碎肉。
“过来，长岸。”空渊最后低低的警告着，而长岸似乎还有着什么不甘的样子，站在原地。
“她是你的····朋友？”突然间，雪然静静的开口了。
“···”空渊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雪然，似乎她是会在下一秒就冲上来的，危险人物。
“嘻嘻···也好。不过我从来不知道呢，现在竟然会有种异样的放松···呵呵，用自己的手贯穿别人温热的心脏，那种快感和释放感，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这就是“鬼”啊。”雪然看似温和的笑了笑，看到长岸往空渊身旁退去，想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开口“啊啊，雪下面可是有这人头的，小心的···弄坏了我的玩具，就第一个撕了你哦。”
说着，踩上了雪中凸处来的部分，下一秒清脆的声音从她的脚下传来，鲜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而她本人却残酷的笑着，解释一般
“就像是这样。”
“够了。”空渊皱着眉厉喝着，出声制止雪然接下来的行动。
“你···在阻止我？呵··呵呵，已经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控制我了。我已经··不想在压制自己了。也不想···再任何人伤害了所以···”雪然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骤然间变得冰冷。
“请你去死。”
一瞬间，原本纯白的雪染红了整个地面，随着血液缓缓增加，颜色也在改变着。红色，暗红色最后变为了黑。长岸的眼中也只剩下了黑色，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绝望的黑暗一如雪然的内心。
“嘻嘻。”
笑声从长岸耳旁传来，猛地抬头，一张碎脸就出现在了长岸眼前。
“啊！”长岸被吓得惊叫起来，脚一软便单脚跪在了地上。而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先前的淡雅！鲜红色的裙子，血顺着裙角流到了地上，而地上的血中映出的是一个个骷髅。
“为什么···你们是朋友啊···”长岸带着哭腔挣扎着再次看向那张破碎的脸
“那又怎样。。”雪然淡淡说着，双手掐住长岸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立在空中，冷酷的看着她痛苦却弱小的挣扎，嘴角浮现出几丝微笑，随着鲜血从长岸口中滴落，挣扎越发猛烈，却无法逃脱。鲜血争先恐后撞向在地面，发出粘稠的声音。微笑越发加大，随后竟然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大笑，绝望的黑暗缓缓在长岸眼中散开。
“梦啊，已到尽头。溪水缓缓流向黑暗深渊，被世人所称为“幸福”之物已太过遥远。世间牵挂之物已经消散，请不要在迷茫与无尽的挣扎。钥匙已丢失，锁无法再次打开。我以审判者空渊之名赐予你毁灭。痛苦，憎恨，哀怨，悲伤之剑已经形成，消亡吧，破散吧，悲哀的灵魂哟。”
空渊的声音从很遥远却有很近的地方传来，如此模糊又清晰。
“哼··审判之剑吗。”沙哑低沉的声音低低笑着“终于，你也向我拔剑了啊。”眼睛红光一闪，将长岸甩出去，整个人正对着空渊。
“嗯，你也该走了。”直接且毫不犹豫的说着，，将剑指向雪然。然后猛地冲了过去，而雪然却也毫不躲闪，直直的伸出了左手，黑暗缓缓将整只手包围。
剑与黑暗接触之时，白光划过，黑暗被抹消，却并没有消失，只不过是战斗的开始。
雪然大笑着，更强的黑暗笼罩着她，于是快步转身朝空渊奔去。空渊在碰触黑暗的一瞬间跳起，用剑撑住地，整个人立在了空中，然后猛的收剑，在雪然过去的时候，狠狠的踢着她的后背。
“咳··”雪然没有躲过，被踢出了十几步，蹲坐在地上，咳出了几滴黑色的液体。
“切···”雪然缓缓从原地站起，冷冷的看向远处的空渊“不愧是审判者呢，不过，你的前代更强一些。”说完猛的冲去，却在一瞬再次倒下，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躯体。
“嘻···”雪然轻笑着，支撑着自己从原地站起，却在空中猛然一顿。
“没用的，剑刚刚刺中你的心了。”空渊缓缓走了过来，淡然的解释着。
“哦···是心的位置啊。”仿佛知道了什么一般，雪然突然将手猛的刺入自己体内，黑色的血不断从身体中向外流着，滴在雪上，很快白色就被黑色覆盖了，而雪然只是平静的在身体中摸索着，然后手一顿，轻笑着，将什么从体内猛的拉出。
“这样···就可以了吧···咳咳。”雪然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再次站起，看着不再消散的躯体点了点头“嗯，就这样了。继续吧。”
并没有阻止她，空渊淡淡的看着雪然的行动结束。在雪然站起的时候，将剑举起却突然间一顿，想起了什么般的开口
“呐，我可以把这视为反抗吧。”
“啊···当然。”雪然笑着，忽然双手向外伸展，嘴里召唤般的说着什么，眼神在一瞬间迷离然后变得愈加冷酷。“···将敌人撕扯吧，破碎的红色鲜血将成为祭祀的最高圣物···出来吧。”
在雪然的话语停下后，原本寂静的四周响起了很多微小的声音。
扑···
什么东西从雪中冒了出来，随后越来越多。
那是一个个带着血浆五官扭曲的人。
“···”空渊并没有关注四周的变化，只是冷冷的盯着雪然，而她只是淡淡的笑着，许久，空渊叹了口气“看来，我们的相遇就是个错误呢。”
随后，人们哀嚎着，哭着，朝空渊爬去。很快，便将空渊包围，却在碰触她的一瞬间化为灰烬。
空渊再次将剑举过头顶，然后，在离雪然还有不到三步的时候停住了。
“让开，长岸。”
长岸低着头将打开双手，拦在雪然的前面，正对着空渊。
“不要。”
“让开。”空渊依旧用剑直指着她，淡淡的说着。
“不要啊。”长岸再次说着，猛的抬头，脸上有着两行泪痕。
“为什么。”
“因为，那是十分悲伤的事情啊···朋友消失，是，十分悲伤的啊。”长岸依旧展开双臂，流着泪，阻止着空渊。
“···真是，笨蛋啊。”空渊一顿，随后低低说着，露出了很淡的微笑。
身体却在下一秒动起来，在空中旋转着，然后越过了长岸，在空中将剑对准了雪然
“再见了，雪然。”
剑猛的斩下，斩到的部分逐渐化为光然后隐去，消散在了空气中。
空渊背对着长岸站立着，剑也与光一起在空渊手中消散了。
天空中，白鸟静静飞往虚无。
河水啊，缓缓流向深渊。
前行吧，终结之门已经打开。
忘记那些刻于心中的誓言吧。
请在彼岸之地沉睡。
终结之声已经响起
梦已经成为遥不可及的天空。
既然已经无法携手前进
那么就孤独前行吧。
审判之地已经到达
所以，请安息吧。
已经，不用在忍耐了哟
沉睡吧，孤独寂寞的人哟。
当一切结束后
我们将消失。
忘记一切
便不会再被这世界的羁绊所束缚。
我们，将成为瞬间中的永恒。
空渊静静唱着，然后转过身，走向哭着的长岸。
“一起走吧。”
空渊静静笑着，伸出了手。
“嗯。”带着哭腔，长岸拉住了那双手，站了起来。
“谢谢哟···那么，回家吧。”空渊摸了下长岸的头，带着她走向古屋。
“···没有关系吗。”
长岸跟在后面，还留着未擦干眼泪的眼睛带着些许的悲伤。
“没有关系哟。”空渊轻轻说着，看着她，眼中闪着沉寂的温柔。
然后两人，一起走向没有下雪的森林中，那个古屋。
而她们的背后
雪，静静的下着。带着可以净化一切的光芒。当所有结束之后，很快就可以忘记了，不管是多么悲伤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流动，都可以淡化，最后的结果，也只剩下了永久的遗忘。
那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哟。
如此的残忍，却没人可以逃脱。
所以，只能带着遗憾独自离去。
只留下一声无法理解的叹息。
最后在那彼岸中拥有永恒的沉睡。
审判者，是要忘记那些情感存在的。给予那些迷茫的人沉睡，然后静静的看着这样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是自己挚爱的人与朋友，却也什么都无法阻止。
只能在心中留着别人看不见的泪，给予他们最公正无情的审判。然后，在这庞大的世界中独自活下去。
但是，他们也曾经是人
所以，当最后他们也陷入那迷茫的深渊时，又有何人能给予他们审判。
这个，就是秘密了哦
对于你来说，世界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