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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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院里。
一片漆黑。
这不是废话嘛……
像电影院这种滋生爱与奉献的地方历来就是给情侣准备的绝佳场所，你想想，在一片乌漆抹黑的天幕下映着屏幕跳动的微弱光线，只看到对方眼里那个完整的自我，小声地向对方倾诉爱的话语，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
可是黑子哲也显然不这么想。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隐约有点不对劲。
具体有什么不对劲他也说不上，可是……
“都说那个传球路线不对嘛！应该从左手边那个空档切入，然后长传……”指着屏幕，火神不时挥动着手指，激动地说。
“搞错了吧！那个方向有人盯防啦！还没等你传到位已经早就被切掉了。”隔着两个座位的地方，一个声音激烈且不容置疑地反驳道。
……
……
请问，在这个情人节，这个情人节特供场映里，眼前这两个人是在干嘛？
“你……们……够……了”从左手边的方向传来好像地底冒出的令人悚然的声音，这时候，一道强光随着放映机打过来，映出长长的垂立的头发下僵硬地冷笑，“都给我出去！这是在看电影！”
……
十分钟后，世界安静了。
“所以说啦……就说你那个不对嘛……”
“才不是……”
“应该这样……然后从这里传球过去……”
午后的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间倾泻而出，带着一股脉脉的暖意，虽然有如严冬一般谨慎，却又在毫不经意的细节里透出一点与众不同来。
“所以说，他们是笨蛋。”桃井搅着杯子里的珍珠奶茶，坐在休息场的角落里，嘴角泄出几分狡黠的笑意，“两个像得不得了的笨蛋。”
“我不觉得他们很像。”黑子吸着奶茶，悠悠地说。
“恩？”
“只是相似罢了，”把奶茶杯子转了转，磕在桌上，“就像狮和虎，不是同一种生物，但同样具有攻击性。火神君……他很好，有很明确的方向和目标，而且会为了这样的目标付出比一般人更多的努力。可是青峰，”黑子垂下眼睑，“你能看清他所想要的是什么吗？”
“……”
“比自己更强大的对手？……这，就是他打篮球的全部理由吗？”
沉默着，桃井没有说话。透过盆栽的叶茎间的缝隙，她看到青峰脸上毫不在乎的表情里那一点点笑意，虽然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但，那么明显，明显到无法忽视。
“五月这家伙，究竟是在搞什么啊。”烦躁地抓抓头发，青峰盯着手机，像要把这玩意儿烧出个洞来。
说着“所以难得是情人节，我就和哲一起去游乐场啦拜拜”的桃井就这么消失在他们眼前，就连火神也想象得到无辜被抓包的黑子脸上无奈的表情。
所以说，现在就只剩他们了。俩大男人，面面相觑地坐在桌边，互瞪对方。
情人节。
原来今天就是传说中的2月14啊。
往嘴里猛塞汉堡，火神不禁想着，往年的这个时候自己都在干什么呢。
1 被阿列克斯拖起来打篮球。
2 被阿列克斯使唤血拼shopping兼职免费挂衣架。
3 被阿列克斯邀请和辰也一起到她家共进晚餐。
……
这都是些什么记忆啊！
真是令人……厄，绝望。
女朋友？
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回事。
虽然在那边的小学初中也有过可爱的女孩子主动示好（？），但自己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或者说，觉得女孩子这种生物软软的，小小的，弱不禁风，可能自己稍微用力就要碎掉一样……这，实在是很麻烦啊。
而且也有过那样的回忆……
“喂，要不要去我家？打篮球的话后院那个场地勉强可以来一下。”
抬头看着对方依旧有点生气的不悦表情，火神突然想到，
——他和眼前这个叫青峰大辉的男人，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
“啊？什么关系？孽缘啦孽缘。”吐掉口里的泡沫，青峰咕噜咕噜地仰脖灌掉一杯水，握着牙刷的手撑在沐浴间的水台上。“我和五月我们的父母就认识，从小就认识，大概从开裆裤那时候就拖着鼻涕到处跑了吧。那家伙小时候可不像现在……哦现在也没变，要暗算人的时候才不像个女人。”
虽然很想吐槽暗算人的时候哪有什么男人女人啊，火神还是很识相地闭嘴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个屋子，从自己和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你来我往地开始有一还一地One on One起，来过不止一次了。客厅里散乱地堆放着各种杂志，篮球的，体育的，还夹杂着一些□□写真。火神随手翻了翻，竟然还是最新一期的。
“你要留下来吃饭的话，我这儿可没有食材。哦对了，我老爸出差，老妈和她那群朋友去度过什么单身之夜去了……都一把年纪连儿子都有了还单什么身啊真是……”
听着对方口齿不清地咬着牙刷说着些有的没的，火神突然觉得，这是他以前的人生都没有的一种奇妙的感觉。
既不是兄弟。
也不算朋友。
敌人？
自然也不是。
会一起打篮球的对象和一起干那种私密的事情的对象。
这两样毫不沾边的事情，要怎么整合到一个人身上？
……
可是，自己并不讨厌。
不讨厌有这样一个人，没事就施施然地跑来突然说要和你单挑。
不讨厌和他一起打篮球。
不讨厌他满脸不在乎地打着哈欠大字型地占了一半的床铺。
不讨厌他身上混合着一点汗水的灼热的味道。
“想什么呢。”像问又不像提问，青峰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水杯，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这个人从来都是笃定的，没有一丝犹疑。
“青峰，你……”
觉得我们是什么？
这句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堵上了嘴唇。
柔软的舌趁着无防备的大门敞开着迅速钻进口腔，渡过一点点残留的汁液，大肆地翻搅一番，然后带着胜利者的满足离开。
“谢谢款待。”邪邪地笑着，青峰带着揶揄的表情把水杯放回桌上。
这一点都不像自己。
犹犹豫豫，患得患失。
如果是辰也或者阿列克斯，又会怎样嘲笑现在这个带着一脸惊讶的火神大我呢？
“哈哈……”
青峰挑眉，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陷入自己的思绪里而现在又诡异地笑出声来的对象。
“好。去打篮球吧。”像攒足了劲一样，此前的阴霾一扫而空，火神露出大大的笑脸。
“啊？”
“去打篮球，One on One，输了的人晚餐去买单。”
“哈？……喂……”
“还是说那个什么，日本的习俗，你要尽地瓜之谊？”
“那是什么啊！你这家伙国文到底及格了没有啊，那是地主之谊吧地主！真是……”
“阿哲，我觉得你有一件事说的不对。”
“恩？”
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漫天的繁星，桃井的侧脸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样的柔和里，有几分满溢的温柔，有几分了然的明澈。
“青峰……阿大他至今为止并不是只看着眼前的对手而战斗的。”桃井伸手摘下黑子头上停落的树叶，握在手心里转了转。“很遥远的以前，很遥远的未来，阿大所看着的是那个成长的自己吧。和火神，和你，和其它人可能稍微有那么点不同，他的对手，也许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身为篮球选手无可超越的那个自己。在每一个不能逾越的时刻，超越自己，”桃井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黑子，“我觉得这才是属于阿大的篮球的快乐。”
那样的笑容里，一定，所有的一切，都彼此了解了吧。
“说的……也是……”
“喂，这样就不行了？”
“我才不认输……再来……一局……”
“……有没有搞错，吃个醉虾也可以醉啊……都说不要吃中华料理了……”
“……”
“……恩？说什么？……喂，你很重欸……”
“………………我……”
“哈？”
“……峰……你这家伙……”
“……”
“混蛋……但是……不讨厌……”
“……”
“所以……”
“吻你了喔。”
“……”
“不出声那就吻你。”
“……”
“1、2、3……”
“嗝。”
“你这家伙，其实是醒着呢吧！”
“……”
“刚才不算数，没听到。”
……
“……作为处罚和背你回去的酬金，这个礼物……我就收下了。”
Happy Valentine's Day，My Dea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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