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替代》林灼

1、第 1 章

　　[一]
　　与一辰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天候娃娃”。

　　那天的太阳很毒，但我仍执着地来到“天候娃娃”的门口。当然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因为我还不够可以独自上街的年龄。我踮起脚尖，双手扒住玻璃窗，垂涎地看着里面各式漂亮的娃娃冰点。太阳越来越毒，我只好改用一只手扒着玻璃窗，而另一只手做帽子状遮在额前。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放在我的头上，我回身，一只粉色的娃娃冰点。抬头，一双清澈而略带笑意的眼睛，

　　“需要什么帮助，娃娃？”

　　后来，我问一辰为什么会送冰点给我。他说，因为我的娃娃丢了，你们的眼睛很像。顺带说一下，一辰曾经的娃娃是条波美犬，而我是他现在的娃娃。所以，那一天一辰一夜未睡，因为他存在电脑里的第二天要用的资料不知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用舌头将嘴唇仔子细细舔了三遍，粉色娃娃已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我抬头，男人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我。他长的不漂亮但很干净，笑起来会露出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我轻轻扯他的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阿姨说不可以要陌生人的东西……”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蹲下来，握住我的小手 ，“你好，我叫左一辰。”这个应该就算认识了吧，我接过他手中的冰点，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传过来。

　　我决定开始喜欢他。

　　那年我6岁，一辰18岁。

　　我不知道一辰是以怎样的心情收养我的，总之在“天候娃娃”换季为咖啡店的时候，我正式搬进了一辰的家。那是间靠海的小房子，不大却很干净，阳光从超大的落地窗渗入散播到每一个角落。而我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赖在一辰的腿上吹着微微的海风晒太阳。我趴在他的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平缓的呼吸，而他会轻轻地摸我的头，喃喃地唤着“娃娃，娃娃……”

　　一辰说他最喜欢这时候的我，安静而乖巧。我问他，是不是更像波美，他下意识的点头换来了手臂上的一排牙印。我以为他会生气，会推开我，但我的暴行却只换来他的一句感叹“连这一点也很像”。然后我们一起哈哈大笑。我问一辰为什么收养我，他笑眯眯地看着我却不回答。我低头弄自己的衣角，然后捉住他的手臂，齿痕仍旧清晰。我说，说吧，一辰，我不会咬你了。一辰依旧笑却不说话。我无语，只能重又趴回他的胸口，听那沉稳的心跳、平缓的呼吸……

　　他说，娃娃，你真不像6岁的孩子……

　　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这样说过。因为我很少哭，很少笑，也很少说话。可以一整天坐在椅子上发呆，也可以一整天趴在“天候娃娃”的橱窗上，就像一具没有生命的娃娃，沉静得可怕。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我在6岁前就已经可以思考，已经可以看懂尘世。不过很显然这种假设是错的。6岁的孩子能分辨出的仍只是笑即是笑，哭即是哭。所以我看见一辰上扬的嘴角，我以为他是快乐的，可是我一直没有看见他眯起的眼睛……

　　直到16岁，陈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