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幸之我命》愚昧世界

12、第十二章 阴影

　　第十二章阴影

　　切原赤也加入到网球部第一天，先向之前挑衅过的学长们慎重道歉，大家都宽容的接受了，这让切原更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课后社团活动时，买了饮料再次赔罪。
　　“瞧，这不就懂规矩了嘛。”幸村精市对真田弦一郎笑着晃晃手中的汽水。
　　真田拉了下帽檐不语，但是心情好的让大家都感觉到了。

　　刚跑完步，丸井文太擦擦满身的大汗，稍微放松下喝口水。“咦？部长不喝吗？”
　　精市愣了下，随后才想起放在一旁的汽水。他一般是不喝冰镇过的饮料，而汽水不冰镇就不好喝，所以连带着，他也不怎么喝汽水。
　　“你要喝？”看着丸井激动的点头，精市呵呵一笑抛给他。凡是卡路里高的食物，尤其是甜食，丸井都喜欢。所有队员中，也就丸井在训练时是依靠不停的吃东西来补充体力。

　　训练结束后，在所有人都忙着收拾的时候，切原皱眉，cos沉思者。
　　“怎么了，噗哩？”仁王雅治非常喜欢逗弄切原，因为他最好骗。
　　切原心生警惕的悄悄与仁王保持一定距离后，才道，“我只是觉得奇怪，部长好像何时何地都喜欢披件外套，即便是在很热的午后，或者是打球时……是不是为了防晒？”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桑原一手支起下巴，进入回忆，“全国大赛时，部长与冰帝的迹部景吾比赛时，部长都流汗了，却依然要披着外套……”
　　“或者是一种胜利的魔咒呢！”丸井跳过来也加入讨论。

　　“怎么……”突然，一道温和可亲的声音传来，众人却忍不住浑身一寒，“大家对我披外套的原因这么感兴趣？”
　　“啊！没有！”众人立即惊叫着作鸟雀散。
　　“切原。”精市笑容不变，异常温柔的唤住了被仁王暗中使坏绊了一脚而落后的切原，他只得站住脚。
　　“还记得上次你来挑衅时，下的赌注吗？”
　　“部、部长……”切原哆嗦了。
　　精市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你是记得了。作为男人，就应该履行誓言，对吗？”
　　“……对……”能说不对吗？那他“打败真田成为第一的”誓言岂不成了笑话。
　　“呵呵，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精市安抚的拍拍切原的肩膀，于是，他抖的更厉害了。凑在他的耳边，悄悄的说，“只是请你……把校长的假发拿来。”
　　说完后，精市也不管石化在当场的切原，优雅的自顾离开，“记得别被人发现哦！”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魂不守舍的？”真田皱眉，刚才如果不是他拉了一下，一颗网球就砸在切原的脸上了。
　　“指点了两句，他可能是做深刻理解，所以才会显得心不在焉吧。”
　　真田仔细盯了精市的脸好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总觉得很可疑。

　　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校长，是个温和亲切的中年胖子，比起其它学校的校长，可以算是老好人一枚。
　　但即便是老好人，也有不可碰触的逆鳞——秃顶。
　　二十岁开始就谢顶，是他心中永久的痛，连带着，他的假发就是他可以豁出性命去守护的宝贝。
　　他自以为没人知道他秃顶的事实，其实，整个学校，乃至整个教育界，他秃顶是个公开的秘密。但没关系，他喜欢自欺欺人，喜欢活在谎言搭建的象牙塔中。
　　直到……这个象牙塔的坍塌。

　　与往常一样，校长课后喜欢去各处走走，办公室视察视察，看看学校是否有不良事件发生。然后……在下一层的拐角，一名包着头巾蒙着面的学生抢了他头顶的假发！！！
　　头顶一凉，他后知后觉的拔腿想要去追，却反而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风纪委员们站在那儿听校长的痛斥，“……这种目无尊长、胆大包天的作为，你们学生会不管吗！！！无法无天的恶作剧，将快乐建立他人的痛苦之上的可耻行径，一定要严加惩处！！！这次的事情要追查到底吧啦吧啦吧啦……”
　　痛斥结束，校长第一百零一次的再次强调犯人的特征——美国星条旗的头巾，卫生口罩，且，跑的飞快！

　　真田满脸阴沉，连书包都没拿就快步的赶去网球部，在众人还未到场的情况下，唰——拉开了更衣室的门，果然见到精市和切原正在里面进行秘密交易，切原手中捧着的，就是校长被抢的假发！
　　“副，副部长……”切原吓得腿都软了。
　　“呃，呵呵，真田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呵呵呵……”精市也是一脸的尴尬和心虚，只能装傻的打哈哈。
　　“你们……你们两个家伙……”真田脸色全黑，额上青筋暴跳。锁上门后慢慢的握起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不教训一下，你们是不懂什么叫‘规矩’是吧！！！”

　　“啊——！！！”

　　陆陆续续来社团训练的队员们都被拦在了更衣室外，里面乒乒乓乓的作响，伴随着切原的惨叫声。
　　柳莲二慌忙赶到——精市一早就来社团了，而据真田的同班同学说，真田是连书包都没拿就满脸阴沉的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猜测，更衣室里的人就是正副部长和切原。
　　“啊！！！”又一声惨叫，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柳莲二有些急了，拼命的敲门，“幸村、真田，你们在里面是吗？有什么事出来说啊！这要是被老师发现，会以为网球部发生了暴力事件，会被禁赛的！”

　　随后，里面安静了，再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真田率先从里面出来，对柳莲二一点头，道，“没什么，赶紧换衣服，开始训练吧。”
　　众人大着胆子朝里面一望，是精市温和如常的笑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众人集体摇摇头，然后沉默的陆续进去。只是，当最里面的切原出现时，众人不能再催眠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不过是大家集体幻听了——那张脸，被揍的都看不出原样了！

　　“我，我，抓老鼠，不小心撞的……”
　　“噗哩，老鼠呢？”仁王坏坏的故意找茬。
　　切原用肿胀的眼睛瞄了真田一眼，瑟缩了下继续往下编，“……老鼠跑了，没抓到……”
　　“好了，训练要紧，抓紧时间。”精市笑眯眯的打断众人八卦之心，“三分钟之内还未到场的正选，待会儿多跑五十圈！候选三十圈！”

　　柳莲二走过来，真田面沉如水的问，“你想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柳莲二看向一旁笑容灿烂的精市，非常聪明的坚定回答，“不！我只是想说，你的书包我帮你拿了。”
　　他怕问了，切原赤也就是他的下场。

　　当众人恢复正常训练后，真田才终于问出口。“精市，你为什么要捉弄切原？”
　　精市的声音淡淡，“他让我想起了……些事。”眼神片刻的失神，笑容也黯淡了。

　　究竟是什么事，竟然沉重到让一向温和的你如此尖锐？
　　真田拉了下帽檐，声音中严厉却暗藏了无奈，“他是无心的，别有下次。”
　　不忍再苛责，总觉得，即便是天大的错，这样的精市都无辜的想让人维护。想替他分担些沉重，可又怕了解后，自己再难以放下的也陷了进去。

　　精市微微点头，道歉，“嗯，这次对不起了，真田。”

　　现在想想，自己也很无聊。有什么关系呢，被人议论也好，好奇也好，误会也好……总是没有恶意的，过后，谁也不会记得曾聊过什么，自己又何必这么介意。
　　披件外套而已，有什么故事？不过就是觉得冷而已。即便在炎热的太阳下，即便是与人对打，即便出了汗……总还会觉得手脚冰凉的让他发抖。
　　——心脏不好啊，怕冷嘛，手脚寒嘛……只是不想在这时候被人提起，总记得“守则”很辛苦，只当一时的逃避，假装一时的忘记。

　　精市看向一脸伤的切原，心中愧疚。是自己的错，一时迁怒了他，若是害得他真被抓到……不由觉得后怕，也难为他没有一丝不满和怨怼，其实，他的个性很单纯呢！
　　而那边的真田也加入到跑步行列，即使大家跑完了，他还在继续。众人见怪不怪，副部长一向严格要求自己，训练强度向来比众人大。可是精市知道，这次不是，他只是在惩罚自己——因为恪尽职守、刚正不阿的他，包庇了自己。

　　对不起！

　　电话铃响了，幸村妈妈接了电话后，看着精市欲言又止。
　　精市正帮一身泥的妹妹清洗，头也没回的随口问了句，“妈妈，谁打来的？”
　　“精市，吉田爷爷……过世了。”

　　过世了……怎么会呢？明明前几天还通过电话，电话那头的吉田爷爷声音爽朗，中气十足，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精市茫然的将头靠在火车的窗户上，有些颠簸的感觉，让他恍惚的觉得似乎还在做梦。
　　不顾妈妈的反对，固执的赶末班车，他也不知道这么执着的连夜赶去是为了什么，想看什么？确定什么？难道，还会有人用这种事开玩笑吗？

　　浑浑噩噩如同游魂般的到了吉田家，满堂的黑白色，好多的陌生人进进出出，精市站在那里，恍惚的看着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仿佛这不过是一张电影……
　　“精市？！你，你怎么现在来了？！”吉田奶奶诧异，如果没记错，她今天傍晚才打的电话通知的啊！
　　“吉田……奶奶……”精市茫然的双目在看到身形越发佝偻的老太太时，两行清泪终于流了下来。
　　“你这孩子……”吉田奶奶哽咽的搂过精市，“别哭，快别哭……”

　　将被褥铺好，吉田奶奶拿出了两个枕头，笑的慈祥，“精市喜欢哪个枕头？”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关爱，熟悉的气息……精市眼中一酸，又要落泪。
　　“傻孩子，”吉田奶奶叹息着抚上精市的头，“老头子走的很安详，没有受苦，闭眼的时候真的在笑哦。最终他离开了我们，我们悲伤、不舍、后悔、遗憾……可是，也别忘了替他高兴、感恩，神的仁慈和温柔，精市，你感觉到了吗？”
　　“嗯。”他明白，他能再世为人，就是神的恩赐，他能长大，就是神的仁慈。将头枕在吉田奶奶的膝上，疲惫的闭上眼，精市终于有些能接受吉田爷爷的突然离去。

　　吉田奶奶除了刚看见精市时搂着他忍不住落泪后，真的就再未流一滴眼泪，别人来行礼，她甚至在淡淡的笑，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她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吉田奶奶是期待着与吉田爷爷的相逢吧。精市坐在院子里，靠着柱子上发呆。

　　一大早，真田也来了，吉田奶奶想了许久才终于认出来，“你是当年暑期来玩的真田吧！”
　　“是，当年承蒙照顾，未有拜谢……”真田鞠躬。“请节哀。”
　　吉田奶奶笑呵呵的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没想到，你们都长这么大了。精市在院子里，你请自便。”

　　院子里也有别人在，可真田却第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在角落的精市。只是，当靠近时，却见他一脸的木然，双瞳散光没有焦点，失魂的像个人偶娃娃。
　　“精市？”从未有过的脆弱一面，即便是当年要接受手术时，在父母的眼泪哭泣下，他依然坚强坚定。真田的心不由的被提起，他感觉这样的精市会做出无法挽回的悲剧。
　　精市回过头，朝着真田的方向笑的飘渺，“真田君，你说……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心，陡然一沉。
　　“你胡说什么！！！”真田怒吼，“你发什么疯？给我清醒过来——！！！”

　　如雷般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吉田家，所有的人都为之惊愕住了，吉田奶奶也赶紧到了庭院，却见是真田与精市，便又笑笑的招呼众人不用在意——
　　精市太敏感，虽然道理都明白，却还是陷入到了悲伤绝望中。因为自小身体的缘故，一直生活在死亡的笼罩下，即便再聪慧，长久的一点一滴积累还是形成了阴暗面——相信那个叫真田的孩子，能拉他回来吧。

　　“真……田……”如雷般的怒喝在耳边炸开，精市的耳朵嗡嗡作响，但也因此恢复了正常，理智回归。
　　“你究竟在想什么？！”真田捏着拳头力量显现，竭力压抑想要挥出的冲动。
　　“呃，呵呵，”这样的真田好可怕啊！精市第一次对真田心生惧意。“没什么啦！胡说八道而已，胡说八道不用在意，哈哈哈……”

　　临走的时候，吉田奶奶将一封好的箱子递给精市。“老头子说，他的那些资料、带子都留给你。这些是我整理出来最重要的。其余的，我会整理好邮寄过去。”
　　精市抚摸着箱子，想起吉田爷爷永远中气十足的声音……“吉田奶奶，您往后……”
　　“我啊，决定搬去跟儿子一起住了，不用担心。”吉田奶奶笑着将一支签递出，“精市，这是祈求身体健康的签，你随身带着……老头子临死前都不忘抢你，我怎么可以落后呢！”

　　深深的鞠躬道别，总要分离。不会再伤悲，为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