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烙同人 皓祥》清風不識字

19、我想念你 老婆番外

　　夜很深了，即使已经很疲倦，但我依旧无法成眠，幽幽叹口气，我起身打开床头柜拿出一只古老但保存的很好的楠木盒，盒面刻着“富察氏”三个大字，这是今天公公交给我的，说等宝宝成年后转交给宝宝。
　　你知道吗？公公很后悔跟你赌气，多年来一直没让你瞧咱富察家的家谱，所以才会提前把家谱交给我吧？轻柔的摩挲着楠木上的刻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怎么回事，今晚特别想你……
　　思绪飘回我们吵架那次，结婚四年，我一直饱尝别人同情怜悯的目光，年轻气盛的我把自己看得太重；对你态度很是恶劣，又打从心底的瞧不起你，认定除了会讨好女人外你一无是处，若用一个字形容你：除了渣别无二字！每每一想到你外面的女人，我就一肚子火！
　　我常无法克制的对你发脾气，尤其是你不归家的时候更是火大，一个男人可以是废柴，但他不能既废柴又花心！
　　这世上没哪个女人能容忍这样一个丈夫！
　　我想和你离婚，纵使你父母对我很好，也不能抵消我对你的不满，我冲你发脾气、当你朋友面不给你脸，可即使我让你下不了台，你也不曾跟我吵架，你不跟我吵，你比别人更可恶——你直接走人！
　　弄得好似我在无理取闹，我咬牙，拼着不要儿子的监护权，我也一定要和你离婚，就让你这花心渣男自生自灭吧——我常这么想。
　　记得那天，我突然接到久未联络朋友的电话，朋友告诉我说看到你跟女人幽会，我听了又是丢脸又是生气，挂上电话，我丢下一会议室的人就搭车前去捉奸，当时你非但不羞愧，竟还一脸的无奈……
　　我受够了！
　　是，我家是欠你们查家恩情没错，但我绝不和你这个花心渣男过下去！
　　这次，我一定要和你离婚，谁来劝都没用！
　　我满怀怒气的冲回家，一心直想着报复——一定要给你尝尝最致命的痛：我去工具柜找了把大铁锤，跑去地下车库冲着那辆你最爱的大红跑车一锤砸下去，可惜钢板太硬了，连捶几下都没什么损伤！
　　我让司机载我去修车厂，到了地儿，我以一人一千的代价雇了十个员工，让他们备妥工具跟我去砸车，回到车库，那十人知道我要他们砸那辆大红跑车后都一脸心痛不忍下手，一再跟我确认不说，还坚持要先给钱再干活。
　　我二话不说的付钱，痛快地看着那辆车被砸成一团废铁，我隐隐听到那群人低声嘟嚷着“最毒妇人心”什么的，可笑的是我当时还自以为报复成功，一脸解气的送走修车厂的人。
　　我冷笑坐在客厅等，果然，没多久就听到车声，我知道你回来了，我等着你看过那辆车后上楼来找我，到时我就会把填好的离婚协议书扔你脸上，告诉你：“我受够了你这个花心渣男，我要离婚！”
　　可是很久了，你一直没有上楼来，我有点不安，外面天色整个都暗了，保姆喂好儿子后不安的问我：“太太，饭菜都弄好了，您和先生要吃了吗？”
　　我恍然惊觉，一个半小时了，你怎么还没上楼来……
　　我悄悄的走下楼梯，看到你面无表情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团残骸，我突然感到心口紧缩，我用力喘息，手抖得不象话，我跑上楼，灌了两杯冰水后，呼吸才比较顺畅，我不断给自己打气，“妳做的对，这是他应得的报应。”可是我还是莫名的害怕。
　　儿子犯困了，窝在我怀里蠕动着，我牵起儿子的手说：“妈妈带你去找爸爸。”我不认为自己懦弱，但此时我需要儿子给我勇气，你们父子一向很亲近，有儿子在，我感觉安心多了。
　　我牵着儿子去车库，看到你仍维持着早先的姿势，我说不出原因的恐惧，儿子奶声奶气的一直叫爸爸，你也没反应，最后儿子推推你，你才醒过神来转身弯腰抱起儿子，你说：“我要和妳离婚……”我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就仿如失聪，接下来你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到。
　　你决绝地开车走了，我心慌意乱……
　　你终于开口说离婚了，可以和你这渣男一刀两断，和你说掰掰，去追求我的幸福，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很奇怪，我非但一点也没如愿以偿的快乐，相反的，我日日失眠，焦躁不安，连上班都没心情，吃不下、睡不着，几天功夫就瘦了一圈，心里乱糟糟的，不对劲的感觉充斥我全身，不是儿子的监护权问题，查家一向厚道，即使监护权不归我，儿子也不会远了我，所以，是哪里出问题？
　　找不出原因，我更是恐慌不安，我没找任何朋友诉苦反而匿名去看了心理医生，一家开价很贵很贵的私人诊所。
　　在诊所里一开始我恹恹的什么也不想说，那医生跟我聊美食，各地饮食的特色，聊着聊着我就说起自己的婚姻，我记得自己一直说你有多烂：渣男、花心萝卜、废柴、完全管不住下半身的色*鬼、不学无术的白痴、纨绔大少……这一说就停不下来，痛骂你的花心外遇，一直讲到你开口说离婚时，我忽然莫名地痛哭失声，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号啕大哭……
　　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不曾哭得这么毫无形象，涕泗纵横一片凄惨，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我哭到直到喉咙哭哑了才止住泪……
　　心理医生问：“看过飘这本书吗？讲美国南北战争的书。”
　　我点头，哭到全身脱力，我感觉好累……
　　心理医生说：“妳要正视自己内心的需求，想清楚自己真想离婚吗？”
　　那一天心理医生说了很多，但内容我几乎都忘了，只记得在那个悲惨痛哭的午后，我生平第一次正视了自己的感情，除掉虚假的外衣，我认真的剖析自己。
　　我一直沉溺在受害者这个角色里，迷失了自己，别人虚假的同情更助涨我的自大，在这世上真有一套准则可以断定这人好不好吗？
　　谁又真能有资格评价别人的好坏？
　　最终又是谁为自己的一生打分数？
　　我怨怪你花心出轨，我给你难堪，我对你没达标不满……
　　可是我却忘了要求自己当一个好妻子……
　　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我早已爱上你，可却囿于既有偏见一直没深思过自己的情感，故懵懂的自己才会在要失去你后表现的那么恐慌……
　　婆婆曾对我说过：“皓祥在念书这方面没有天份，但他在大是大非上从不曾出错，一个男人只要拎得清就不会闯出大祸。”
　　抛除以往的成见，拨开挡住我眼的迷瘴，我才知道自己爱你不是没缘由，四年的婚姻中，你带给我的幸福欢乐远比我之前的二十几年总和还多，你吃喝玩乐无一不精通，很擅长调节活络气氛，在你面前我不需要伪饰什么，我自在放松又满足——在我不生你气时。
　　想想我都气你什么？
　　是了，你的体贴让我沉沦，却也激起我强烈的独占欲，我嫉妒你外面的女人，更气你不着家，总借故迁怒你，嫉妒让我越发蛮横，将你推的更远。
　　想想，除了为你生了你最宝贝的儿子外（真说起来儿子是我为自己生的），我还为你做了什么？
　　没有，我什么也没替你做过……
　　不曾为你煮过一顿饭、不曾买过任何礼物送你、不曾帮你庆过生、不曾对你嘘寒问暖、你生病也不曾照顾过你……
　　原来较真起来，我也沒多好……
　　我要挽回你，即使付出所有也在所不惜！
　　婚后你一直叫我老婆，回想起来，你似乎不曾叫过我的名字，之前听你喊老婆，心里总是烦得要死，而现在我只盼你能一辈子叫我老婆。

　　你拒接我的电话，也不肯见我一面，你的律师带着协议书过来找我，我悔恨交加，不得已，我去找婆婆求情，四年来婆婆一直对我很友善，我知道你很听婆婆的话，这时只有她能帮我。
　　婆婆冷冷看着我说：“皓祥打小就是个好性子，很体贴人，我初创业时时常晚归，皓祥常常熬着在客厅等我回家，说妈妈赚钱很累，很辛苦，他要等着帮我捶背；二十六年了，我从没见他发过脾气，妳真行哪～～把他气成那样。”喝口水，婆婆口气仍是一贯的平缓：“被妳砸毁的那辆车是我送给皓祥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从他十七岁我就向车厂下订单，很多零件都是特制的，其间皓祥两度带着翻译远赴德国和车厂师傅沟通，自己也参与一小部份的设计，对他而言那辆车独一无二，珍贵非凡，他曾以为那辆车会陪他到老，妳打破他的梦想，妳不明白妳毁掉的是什么，那不是钱的问题。”
　　我说：“妈，对不起，我错了，我爱他，我不要离婚，求您看在宝宝面上帮帮我。”
　　“恕我直言，妳的言行举止倒像恨他。”
　　我悔恨极了哭着说：“我的爱觉醒的太晚……”
　　婆婆叹气看着我一语不发……
　　我吸吸鼻子又说：“您说我打破他的梦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重圆他的梦。”
　　婆婆不置可否，我大着胆子向婆婆讨来当初订车的所有数据，她给了，我向车厂下订单，婆婆说的对，这不是钱的问题，我毁掉那辆跑车只花了三十分钟，要重建它却得花上百倍、千倍，甚至更多时间，砸车是我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

　　十天后你带着儿子回家了，我大大松了一口气，我素来不擅长表达情感，个性又别扭，虽然当着心理医生和婆婆的面我坦承自己爱你，可是当着你的面我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我想：不急，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当时的我没想到每个人的一辈子长度都不一样……
　　砸车后第一年，你仍然有一半的时间不着家，自己出去鬼混不打紧，连儿子也带去就太过份了，我忍不住抗议，你吊儿郎当的说：“早跟妳说过了，我们老查家的家规，儿子由爹教养，唉～～谁让妳不会生呢，妳要生闺女，我定不和妳抢，再说了，儿子这么好的苗子，真要让妳养，铁定会被妳养歪了。”
　　养歪？是啦，只要没像你一样纨绔就叫歪是吧？我又好气又好笑，但奇怪的又忽然觉得儿子像你也没啥不好。
　　第二年，你收心了，外面的莺莺燕燕好似都散伙了。
　　第三年，你将重心放在儿子身上，积极的带儿子去俱乐部，打球、运动、游泳、玩乐，应酬，没空玩女人了似乎，我试探的问：“怎么你好久没乱来了？转性啦？”
　　你似笑非笑的说：“我不会刻意对婚姻忠实或不忠，随心所欲罢了，或许你觉得我变安份了，其实我没变。”
　　我咬牙，很想骂人：“是，你随心所欲了，可你想没想过我的感受？”吁口气，算了，让你逞逞能，反正你现在也只是耍耍嘴皮子，收心就好！
　　第四年，你带着儿子走亲戚，你们查家子弟据说遍布全球各地，男的多是纨绔，女的多是闺秀，你虽极力邀我同行，可我想到要面对一大家子的老少纨绔就头皮发麻，况且公司忙的要死我哪脱得了身，只是你和儿子不在家我很寂寞，我有点后悔没跟你们去。
　　第五年，儿子上小学了，你仍肆无忌惮的带儿子四处旅游玩乐，我有时也会丢下公事陪你们疯，我真觉自己好幸福，真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为了替儿子请假编尽借口太伤脑力。
　　这时，我终于接到车厂的电话——我订的那辆跑车终于可以出货了！
　　五年了，我足足等了五年才等到“它”，我忍着激动托人办理进口事宜，等啊等的，终于跑车报关了，出了海关事情就简单了，牌照也正在办理，这两天就可以拿到车，因怕走漏消息，不能给你制造惊喜，我极力怂恿你出去玩几天，我记得自己说：“去四川吧，那儿风景很不错～”
　　我和你在机场道别，你看着我笑得很乐，说：“老婆，别老冷着脸，我走啦，记得想我～～”
　　次日，跑车送来了……
　　四川大地震，我再也等不到你回来……
　　我好后悔，你至死都不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