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何处寄遗梦

66、第六十六回 恣意任性地活

　　三日后，康熙皇帝驾崩，皇四子爱新觉罗·胤禛继承大统，登皇帝位，改年号为雍正。新帝登基，第一件事是宣布以后的寝宫改在养心殿而非乾清宫。皇阿玛，这是我的恨意，即使我做好了万全准备，即使她此时已很安全，但是我仍不会原谅，你我必定生不相见死不相忆，即使百年之后必不得同陵而葬。
　　夜深人静，高无庸进来，新帝说：“都安排好了？”高无庸点头，说：“皇上安心，那边传来消息说姑娘已经醒来，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好生休养即可。”新帝说：“嗯，那就好，加派多一些人手，如果有意外你也不需要朕再提醒你。”高无庸说：“皇上放心，那李德全该怎么处置？是不是？”两个人都知道最好的保密方式是死人，却见皇上暗暗揉了揉眉头，说：“这次的毒酒幸亏是他提前换好了，如果处置了他，以后子初问起来或者不小心知道了，她势必会心下难安。罢了，现在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呢？你且去好生安排了李德全吧，他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好。”高无庸领命而去，皇帝叫住了他，说：“传话到那边，就说这几日不得空，让她好生休养，等一安顿好朕就去看她。”
　　五日后深夜，一顶神秘的小轿从宫门出发，来到了一个极为隐秘的小巷子处，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威严的黑衣男人进了一个院落。他站在院子中，挥退了下人，看着屋子中央那一盏灯散发出淡黄的光晕，深深呼吸了院子里的梅花的香气，感觉连日来的焦躁、疲惫在这一刻都无影无踪。加快脚步走到门口，突然听见屋里的人说：“约客不来过半夜,闲敲棋子落灯花。”他不禁轻笑出声，说：“姑娘在等人？”他听见自己的嗓音沙沙哑哑的，屋中那个纤细的身影听见这话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霎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两个人谁都没有动，就那么静静望着，这劫后余生，这死别重逢，这一眼万年。身形稍动，拥她入怀中，她吸吸鼻子，说：“胤禛，你又瘦了。”男人把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肩窝处，肆意地汲取着她的气息，说：“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子初扑哧笑出了声，说：“当了皇上却越发得油嘴猾舌了，这可如何是好？”他言简意赅，说：“只对你一个人。”顿了顿，说：“皇上又如何？我偏不做那个称孤道寡者，我要和你一起坐拥这万里江山。”子初看着他身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上位者的威严，心下痴迷。胤禛看着那双眼睛中流露出的神采，心中一荡，“这样看我，本来顾念着你的身体不想的，可是你这样的眼神分明就是勾引？”最后两个字是在唇和唇的缠绵缝隙中呢喃而出来的，子初疑惑而又略有些气愤地看着他，明明是他欲行轻薄之事，怎么反倒是自己的错了呢？胤禛看着这双如小鹿般的眼睛，身下已是灼热，子初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他抱至内榻，接着细细密密的吻就如雨点般落了下来，“子初”呢喃声不绝，“这些天我都处于一种患得患失的心境中，只有此刻，我才能确定你真的就在我的怀抱中。”子初也是心中酸涩，如果没有他的事先安排，没有李公公的相助，现在她就是一具尸体了吧？对，李公公，子初刚想问，胤禛就说：“我已经派人送他到乡下安度晚年了。”子初心中释然，这就好了。一般先皇驾崩，而他身边的内侍也必定是跟着殉葬的，因为他知道了太多的宫廷秘闻。子初还想问什么，被胤禛堵住了嘴，说：“什么都不要说，让我好好爱你，让我好好感受你。”子初心下柔软，身体也渐渐软成一池春水，任他予取予求。
　　子初只感觉睡下没有多久就听见了高无庸的声音在外面传来，“主子，时辰到了。”子初有些迷糊，昨晚他折腾到太晚，感觉到他轻轻地下床，然后招来内侍洗漱，最后在自己的额角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转身的时候自己的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说：“胤禛。”面前的女子像小猫一般呢哝着什么，胤禛想笑，又有些怅惘，转过身把她紧紧拥在怀中，说：“你等我，现在还不是时候，弘历他们太小，等他们稍微大一些。”说完为她重新掖了一遍被子，说：“再睡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对外面候着的侍女说：“好生伺候着。”
　　现在的江山除却表面上的繁华，内里已是一片狼藉，弘历是合适的人选，假以时日将成大器，可是他内里却更像先皇，所以我一定要为他铺好路。子初，你再等等，我知道你已经等了很久，这一次的意外，我真的怕了，如果得到江山的代价是失去你，那么这江山要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这一次我必不会让你再失望。
　　子初现在的生活很是平静，他现在初登基，朝堂上有很多的势力需要牵制平衡，她如果在这个时候出现势必就像一个导火线一般，必定会成为八爷党们的一个有力的把柄。而且子初自己也不想再踏进那个紫禁城，那里禁锢的是一个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和灵魂，那里留下的都是自己痛苦的回忆。她更愿意这样平平淡淡地生活，两个人相守，没有别人，犹如普通百姓寻常夫妻一般。
　　他每隔两三日必定要过来，每次都很晚，休息不到三个时辰又要匆匆回去，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子初心疼，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过来了，这样还能多休息一会。”胤禛说：“不过来的时候都是在处理折子，现在万事繁杂，可是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子初心中酸酸涩涩的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丝的甜。他说：“子初，你再等等，大漠孤烟，塞外牛马，江南流水，春赏花，夏听风，秋与月圆，冬听雪落，坐等枯荷听雨声，恣意任性地活，你说好不好？”子初的眼泪又不受控制了，他一直都知道，一直在在意，如此，夫复何求？
　　新一代雍正王朝轰轰烈烈地拉开大幕，这个历史上最为勤政的皇帝，和他的左膀右臂怡亲王，和他手下有力的群臣一起，兢兢业业，为即将到来的封建王朝最后的兴盛铺好了路。可是他只有短短的十三年，留给了后人无数无限唏嘘的传奇，却也因为其短暂，而让人忽略了他为康乾盛世而做的所有呕心沥血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