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爱未生》日易

33、南亚风云（1）

　　机场特殊休息室里，一个身形高大、穿着普通的男人被几个保镖似的人掩护簇拥而入，来人一见到顾一凡立刻脱下礼帽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我来迟了，那边的事刚刚处理完。Boss,你们的飞机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来不及准备。”
　　“我们乘坐的是小型客机，走的是预定航道，有问题？”肖恩满脸轻笑，语气里却极不耐烦，他是不愿与他们拉扯太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近几个月空防方面抓得紧，外来客机必须一律严加核查。”那男人挺直身板说，接着对上顾一凡冷得令人窒息的脸，“当然，Boss的飞机绝对不用检查，只需提前通告安全部门即可。”
　　顾一凡接过西德递过来的文件，“我无意介入你们的政事，我来这里要处理一些事，需要你们配合。”
　　“只要不损害我国利益，我们义不容辞。”
　　顾一凡把手里的文件交给他，“我只要确定答案。”
　　对方接过后立即翻看，脸色随着阅览进度的推进由严肃转成肃杀。他合上文稿沉默片刻，猛地抬起头说：“这对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我们要求增派人员，你们必须遵照法令，不能以任何名义出现在明面上。其他的事我会反映上去，力求事情进展顺利，你们不必操心。”
　　“不操心？万一你们来个渔翁得利，你猜我们会怎么做？”肖恩冷眼看去,缓缓地往椅背上靠。
　　“请放心，那些势力在这里盘踞多年，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大祸患，得你们出手是求之不得的事。况且我们的物资来源大部分仰仗两大家族的支持，我们绝不会做自断后路的事。”那男人虽满嘴好话，但面上的威严不可小觑，丝毫没有妥协让步的意思。
　　“我会派人处理，但你清楚，我不听任何命令。”
　　顾一凡冰蓝色的眼眸像露出海面的冰川，凌厉，冷酷，那男人一怔，很快又恢复平静。不听任何命令，除非他愿意。早就听闻约翰逊家族百年来最神秘的Boss桀骜不驯、狂妄至极，而这定义现在看来简直太过逊色。
　　“咚咚”。门口敲门声传来。大卫推门进来，走到顾一凡身边俯身窃语。不一会就见顾一凡起身，向那男人道：“长官，我们今日谈到这里，我依旧对你们报以衷心的祝愿。”
　　那男人同时也与他们辞行。

　　高原的天空连云都是轻薄的，远处连绵横亘的山脉像巨龙蛰伏，高耸入天的雪山看上去不断冒着寒气，背景是蓝得钻人心的天空，此时当空的日照显得有些刺目。
　　位于山区的某议事所停车坪上已经停满各式名车。所谓名车，不是以奢华为贵，而是讲求实用，其他不说，单单就最普遍的陆地巡洋舰，其耐力已经压倒一大票中看不中用的所谓名车。毕竟这里是世界屋脊。
　　顾一凡的乌尼莫克停在议事所还算宽大的停车坪上，几个身着当地服饰的老者在他们一下车立刻走上前笑脸相迎。
　　议事所门可罗雀，装饰简陋，甚至不如加尔各答街头一幢普通办公楼。但进入后，越往里大厅的装潢越高贵奢华，水晶吊灯、黄金雕像、翡翠花瓶、象牙桌椅等等应有尽有，一路走来都是极尽奢华之物，最后到达的会议室竟然比天上宫殿还富丽堂皇。看似老旧的议事所，实则是价值连城的黄金屋。
　　位于议事所最里间的会议室已经挤满了人，分列两旁的侍者，以及在座的南亚、东南亚道上叫得上名的人物。他们神态各异，自以为是，或者野心勃勃，或者口蜜腹剑，或者暗藏杀机。顾一凡眸光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落坐主位旁的慕培轩身上。
　　其中一位老者见情形微妙，立刻上前说：“Boss，让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上方组织的特派使者慕先生。”
　　慕培轩对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紧揣着的手指隐隐作响，“约翰逊家族果然无愧名声，我还以为你们来不了了。怎么？我的直升机好用么？”
　　慕培轩嘴角歪笑，内心却没有神情表现的那么轻松。精心布置的几百吨炸药和几批杀手没有伤到顾一凡，还被他们重创，接下来的事只会更棘手。
　　大卫连冷笑都懒得，瞥了慕培轩一眼，淡淡地说：“上方的人这么没规矩？”
　　“约翰逊家族也不过如此，这是沙尔玛家族的议会，有必要来这儿摆威风吗？”慕培轩扬眉大笑，像极了嗜血的狐狸。
　　虽然南亚，尤其印度是全球武器生产的重要地区，但高精尖的武器装备却始终依赖西方军火商，而沙尔玛一族正是约翰逊家族在南亚的最大据点，只因顾一凡要清权才要自立门户，慕培轩不是傻子，这番言语相激目的是要借此噱头制造舆论以顺利对接南亚事务。
　　大卫早就看不惯慕培轩，快如闪电地揪着他的衣领，而慕培轩也猝地站起来，双方气势犹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那当先的老者当即顾不上什么面子，连忙同其他人一起拦在中间好言相劝：“两位消气，两家Boss都是道上的中流砥柱，我等望洋兴叹，大家有什么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说完朝顾一凡看去，满是求助的眼神。
　　顾一凡不为所动，只道：“南亚道上乱成这个样子，沙尔玛，你责无旁贷。”
　　“是是，我们有责任。”那老者替顾一凡拉开主位上的椅子，恭请他入座。
　　距形的会议长桌，围摆着二十几张椅子，有威望的人才能坐上椅子，这时候，椅子就不仅仅是一把椅子，而是一种彰显身份地位的象征。只见大卫撤走了主位上的椅子，检查仔细后换上了搁置一旁的真皮沙发。众人被这一举动怔住，纷纷暗自揣测。那老者也被牵绊思绪，回过神对顾一凡说：“我糊涂了，您从来不坐硬板凳。”
　　他的话里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在座的人全部安静地坐着，连坐在靠前的慕培轩都不禁眯起双眼。
　　议事所里正讨论得如火如荼，而议事厅外沐浅浅才跟着肖恩他们到达门前。里面三层外三层的建筑，颇像一个黄金浇灌成的迷宫。沉迷于黄金欲望，在她看来比溺水还可怕。被西德押着走到门口，大门打开，就听到里面热议如沸的声音，好像不是在开会，而是在开辩论会。
　　“……既然你们已经撤走了在东南亚的资源，又转手了那些地盘，不如同意我们跟上方组织合作，每年获得的利润我们如数上缴，BOSS您看这样好吧……”
　　“……对对对，南亚和东南亚面积广、人口多、需求大，保证稳赚不亏……”
　　“……只要您同意，我们一定会加倍提供额外的……”
　　沐浅浅稍稍往门缝里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人，正思忖间，顾一凡冷硬的语气突然贯通室内，原本喧闹的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这都是你们的意思？”顾一凡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十指交叉，眼光将在座的人扫了一遍。
　　肖恩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英俊的脸阳光灿烂，“上方想要这块地盘，怎么威廉?格朗特不亲自来拿？这家伙又是什么东西？”他嫌弃地看向慕培轩，顺手拎起沙尔玛族长身边一个□□大哥随手一扔，接着在空了的位子上坐下。
　　沐浅浅被那扔过来的黑影吓了一跳，刚回过神就听见慕培轩冷笑说：“肖恩公子依旧这么骁勇。要接手的是我们Boss ,我来了，你又能怎么样？”
　　肖恩往后椅上靠，嘴边的笑意更浓，眼里挑衅中带着蔑视地瞥过慕培轩，徒手做了个枪击的动作开隔空对他开了一“枪”。
　　“见过她吗？”顾一凡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节枝插曲，他抬头瞥了一眼沐浅浅，西德立刻把她推上前。
　　沐浅浅心突突狂跳，她清楚地记得那些眼睛齐刷刷看向她的人中，有几个就是上次在贾先生那里见过，幸亏她当时记得机关窍门，救了这些人一命，否则他们哪里能安然坐在这里？但这种人有恩不一定报恩，有仇却一定会报仇。说不定因她插手其中的事又与慕培轩关系说不清道不明要置她于死地。
　　那些人见此均是一顿，接着纷纷低下头，显然是在推脱。沐浅浅吁出一口气，目光不经意扫到慕培轩身上，他眼里冷光一闪，然后又歪过头，沐浅浅眉头一皱，预感要有不好的事发生，此时就听到一个男人突然开口：“见过，她和一个女人合伙炸了芭提雅的特莱因酒店，试图要谋杀我们，后来又设计杀了沙伊，并帮贾裕脱身，乱了道上的规矩。”他说完就有几人跟着附和。
　　“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大能力？” 沐浅浅瞠目结舌后厉声喝道。
　　她向来敢作敢当，但特莱因酒店确实不是她炸的，人更不是她杀的，她自认一张嘴足够颠倒是非黑白，没想到这群人更无耻，想这样把事情撇得一干二净。沐浅浅窥见顾一凡并不看她，也不看那些人，一瞬间所有人都带着诡异的表情默默低头看面前的文件，像化成一尊尊雕像。沐浅浅跟着冷静了下来。这些家伙在顾一凡面前睁眼说瞎话简直是在自掘坟墓，她又担心什么？
　　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的是，慕培轩终于开口了，“难道约翰逊先生你想要包庇她么？谁都知道这个女人跟你手下的教官Sara狼狈为奸，企图颠覆□□的秩序。”慕培轩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丝轻蔑，他环顾一周接着说：“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你，约翰逊家族大Boss一手策划的，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好把我们全部吞下。”
　　慕培轩话一落音，□□头目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齐刷刷地看向肖恩他们。顾一凡僵死的脸上突然有一丝浮动的情绪，像一滴水滴进大海里，然后漾开层层涟漪。这与他踏进这间会议室以来死水一样的表情截然相反，沐浅浅频繁踩雷区，她太明白了这个神情意味着什么，顾一凡“活”过来了，有人要玩完了。
　　“□□秩序？□□哪有什么秩序？”肖恩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摔在桌面上，“特莱因酒店没有你们的顺水推舟能炸得这么彻底？暗地挑拨东南亚各派自相残杀，吞并沙伊势力后又灭了贾裕，上方从来都没闲着。”
　　“贾裕一脉覆灭难道不是你们默许？谁比谁干净呢？”慕培轩顶回去。
　　厅室内的温度一降再降。慕培轩首先作妖刮了场风下了场冻雨，太阳还没出来，肖恩又挥动他手中的魔棒，接着下了一场冰雹，现在个个屏息凝神，好像在极力修炼法术，以应对顾一凡会触不及防地来一场暴风雨雪。
　　“贾裕是我的下家，他的死活我说了算。上方要接手，让格朗特自己来拿。”顾一凡冷冽的目光转向身旁的老者，“这次交易我很不满意，包括你，克里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