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omy Glory》zaicarl

21、罪人的独白

　　*

　　坚强如香克斯，也不太想回忆那些往日。

　　浓烟，脂膏焚烧的气味，是多痛才能发出那么骇人的尖叫？

　　他不知道，他起初只以为是一次防患于未然的警戒，但当他看到比地狱更甚的惨象，和拼命泼水的村民，寒意也兜头倾下，几乎将他冲垮。

　　“杀。”

　　他简略地交代，即使明白这将是他对出生入死的旧部下达的最后的命令。熊熊的火焚尽了退路，一切都已无法回头了。

　　他是怎么找到滚滚浓烟尽头的房间？是习惯……是本能……深入骨髓，甚至，成了天性。

　　香吉士在卧室里，还有索隆。他们甜睡着，又或，陷入了昏迷。

　　香克斯在这一夜失去了一切。

　　那些勾着肩，畅快喝酒、嫖妓的同僚；那些发誓过坚守一生的准则；那个口是心非、却唯一能使他展露出残忍外另一面的小鬼，香吉士……他爱的人……

　　他拼命挣扎，从死神处一次次抢夺回千疮百孔的身体、灵魂，踏过血荆，却猛然发现已经一无所有。香克斯不想质问，他向着床笫，两只手稳稳地端起了枪。

　　手指拨动转轮……一个逼至绝境才有的疯狂念头闯进他的脑海。

　　一切都未结束。

　　他垂下了胳膊。

　　香吉士应该尝到比他更痛苦百倍的滋味，天杀的一切只有在他厌倦后才能结束。

　　冲天的火光和昏黑的夜成为布景，香吉士和索隆被送去不同的医院，而香克斯，等待着—— 那狂风骤雨的复仇。

　　首都一处官邸发生了火灾。

　　玻璃隐约勾勒出香克斯漠然的脸庞，香吉士走近，和他一同望着窗外杳杳的火场。

　　“最后一名公开反对军部的文官，落幕得比他一生都精彩。”

　　香吉士拍了拍掌，将烟递给香克斯，又说，“他还真相信敌国政府的鬼话，缔结和平条约……阿拉巴斯坦国是多么鲜活的例子。签署了条约，躲起来发展军工、农业，一旦财政有了保障，大批大批重编的军队立即投入战场。”

　　“哈……那些歌功颂德的战史可不会教给他们这些。所以，踢走了蠢蛋，现在政府已经是军部的天下。”

　　香克斯收起讥笑，转身，拨弄着香吉士的金发，捏了捏脸颊，继续向下，碰触着他领口的帝国一等勋章，“你受勋前我说过，你会比臭老头走得还远，我现在更确信这一点了，少将。”

　　香吉士垂眸看了看它，“十足金，重得要死。”他轻轻地补充，“不过，我习惯了。何况我们付出的代价，比它沉重许多。”

　　那一闪而过的笑靥，那专注的凝望，那沉默，那蓄着热汗的颈窝。

　　那场火。

　　那些填满了心房、心室，使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沉重的代价，香吉士听得见血肉撕裂又愈合的响声。

　　——你是我的□□，在这繁冗尘世的思念。我怀着对你的隐匿的无望的爱，一寸，一寸，没入泥沼。

　　香克斯记得这张纸条，被规规整整地叠好，贴在一等勋章后面。

　　他笑了，在一片黑暗中与香吉士接吻。

　　你的光终会回到这里，香吉士，那象征着爱的绿光，从弥漫的硝烟，回到你身边，只是为了执行最后的炮烙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