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许慎》燕然秭归

3、无涯的憾恨

　　许慎信誓旦旦地决定将那个女人赶离他们的生活，却发现现实不受自己控制。
　　她拉着爸爸进了书房哭着喊：“爷爷死得蹊跷。”父亲像被蛇咬了一口，身子抖了一下，严厉警告她：“慎儿，你记住，爷爷，就是生病死了。”许慎看着眼角布满血丝的父亲，眼神陌生淡漠。
　　她不明白，忠厚老实的父亲为什么不追究真相。自己的重生，好像一场闹剧。躲在桌子下，死死地抱住自己，或许她能明白父亲的担忧和考虑，失去一切的自己，已经明白爱的珍贵，所以才会想让那个灵魂真正的安息。
　　她记得年少的自己缠着爷爷给自己折千纸鹤、兔子、长颈鹿；她记得年迈的爷爷在放牛的时候给自己摘杜鹃花捉蜻蜓；她记得自己生日的时候爷爷走十几里路去买肉给她加菜；她记得爷爷在盛夏刨木板给自己做秋千；她记得自己调皮要被父亲抽竹条时是爷爷护住了自己她记得……那些记忆，是她此生已经失去的财富。
　　那么宠爱她的爷爷就那样死不瞑目，她的不甘比前世的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从回忆拔醒的她看到桌子周围坐了一圈人。
　　“你们说，这前几天还好好地一个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是啊，前两天还看到许慎她爷爷在挖土，还说要“开”大蒜。”
　　“你们知不知道两三年前，许慎她爷爷，就中过毒，那时候病的瘫在床上，休息了好几个星期，听人说就是许慎她妈下的老鼠药，这一次……”
　　“你是说，许慎她妈药死了她公公？”
　　“谁知道呢，方正他家里人都没人查，我们操着闲心干嘛啦！”
　　许慎呆呆的坐在地上，过长的青色桌布挡住了外边的光线，听着外边村妇的聊天，她突然明白原来自己所谓的世界根本是颠倒的，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爷爷死得蹊跷，但没有一个人会真正深究的死因。所有的一切只会沦为一堆长舌妇的话资。
　　许慎接受了这个荒谬的事实，跪在馆前，看着眼前嚎啕的撕心裂肺的母亲，她的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和讽刺。转过头看着扶着自己的姐姐，许慎软下身子趴在姐姐身上，姐，真好，你有抱着我，你又在我身边了。
　　夜深了，道士还在唱祭文，站在门口，看着白色的帷幔随着静夜的风不断飞舞，甚有聊斋的味道。为什么母亲要害死爷爷，这个问题，许慎从来没有想过，但再一次睁开眼，她觉得很有必要。
　　奶奶去得早，没有婆媳问题。但爷爷也难和母亲好好相处。母亲年幼时得过脑膜炎，没上学，姥姥姥爷觉得亏欠了这个女儿，养在家里时什么也不让她做，一味的宠着惯着。嫁了父亲，没吃过苦的母亲，面对日日算计着柴米油盐、辛苦的劳作、囊中羞涩，尤其是前几年父亲出去打工后，大量的工作堆积到她身上，母亲心中的怨恨日益剧增。一旦偷懒，勤劳的爷爷就会忍不住多说几句。煮饭不好吃、洗碗洗衣洗不干净、屋子整理不干净……对于母亲做事的态度和能力都不满意的爷爷也是火大。
　　许慎思前想后也没想到其他的理由，直到二姑姥姥的到来。
　　二姑姥姥来的那天，爷爷已经死了四天，带着花圈、花篮、纸等物来的姑姥姥，拿着手绢捂着脸小声地哭泣。姑姥姥是爷爷几个兄妹中嫁的最好的，现在住着别墅，很是富态。前世，许慎一直很喜欢二姑姥姥，因为二姑姥姥慈眉善目，还给她给她买过好看的衣服和鞋子。许慎默默地看着二姑姥姥，觉得莫名的心安。
　　却没想到，这种安然破的如此快，像夏日的突如其来的雷震雨，令人猝不及防，骤然打破了平静的心湖。
　　夜已经深了，听着道士唱祭文的许慎，偷偷溜出灵堂，却在梧桐树下看到三个姑姥姥和父母亲在争吵。晕黄的灯光撒在他们身上若隐若现，沉浸在夜色中的他们，表情模糊，身形瑟瑟。
　　“我哥存了不少钱，还有我们许家的传家宝，再穷也没舍得当的传家宝，你现在跟我哭没钱下葬，谁信，你是我侄子，借钱也不是不行，把我们许家的传家宝抵给我。你说你们怎么过日子的，越过越穷，以前还有我哥扶持，现在……不如把玉抵给我给我，免得给你们买了……”二姑姥姥夹枪带棍的话，好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许慎混沌的大脑，原来自己如此的愚蠢，原来，都是骗子，前世的憾恨积压的自己几乎喘不过起来。
　　许慎小时候听村里的人说过，自家祖上曾是当地有名的书香世家，兴盛过几代，自他太爷爷这一代败落了，爷爷年幼跟私塾先生读过书，聪颖好学的他曾经是当地有名的秀才。只不过时运不济，最后不得不弃书从农。对于自家的兴衰史，许慎曾当成故事听过，而传家宝……
　　“传家宝”许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中，波谲诡异的神情在乌黑晶亮的瞳孔中泛开，在深邃的夜中显得莫名诡异。许家有传家宝？许慎第一次知道许家有传家宝，许家太穷，以至于谁也想不到许家还会留下了什么珍贵物品。
　　许慎仰着头，看着寂静的夜色中远处青山的轮廓莹莹幽幽的，好像要呼啸而来，将所有的人埋在地下。那一夜，最终怎么样了，许慎不知道，只是从那以后二姑姥姥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发现小说没有想象中容易，希望自己可以坚持下去，就为了将自己酝酿已久的故事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