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系列》水情兒

14、千秋雪～１-１

　　第一次见到那孩子时，那孩子是他的病人，有个十分好听的名，叫千秋．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很特别．

　　在某一个流浪的日子里，有位看似武林世家的公子一手拿著银两，一手拿著长剑，就这样「请」他到了一幢大宅子为他的弟弟医治．

　　典型的武林大少爷风范．

　　这位少爷抬出了一个江湖上似乎很有名的封号，但对江湖事一向不关心的他连记都懒，且对他也不重要．

　　即使身在江湖，他懂得的恐怕不会比乡村野妇更多......

　　那位少爷自恃著他根本记不清的名号，纵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实在是有违名门正派的教条．

　　但他没告诉那位公子，自己虽然对武术一窍不通，但至少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能使他在瞬间变成一具尸体，且有比一百种更多的方法让人生不如死．

　　但他没说，他只是默默地点头，合作地扮演一位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

　　他看不惯这些眼高於顶的大少爷没错，但他不会跟银两过不去．

　　世人给了大夫太高的评价，高到让人忘了大夫也是平凡人，也是需要填饱肚子的．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请你来到敝舍，慕大夫，但若非如此，恐怕您是不愿跑这一趟了．」

　　听著眼前大少爷毫无诚意的道歉，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很少，几乎从未拒绝过上门求医的人，照他的说法，岂不每位问诊的人都必须带上把剑前来求诊？

　　「放心吧～！慕大夫，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希望你能医治一个人．」

　　「医治没问题，但假如我束手无策的话，我是否会走不出这门口？」

　　想到上一位说这话的人的下场，他嘴角略上扬，但不是太明显．

　　这种事他并非第一次遇上，先前就有许多下九流门派之人受了伤为躲避他人，於是想以暴力胁迫自己医治．

　　他不会武功，这一点似乎让许多人误会，以为自己可欺．

　　但事实上，他相当满意於自己的保护色，所以，为了不惹往後的麻烦，他会记得收拾地乾乾净净地，不让自己的秘密外泄．

　　这也就是为什麽江湖上会没有他的负面传闻的原因了．

　　他讨厌威胁......

　　「这倒不会，但慕大夫已是我们最後的希望，望慕大夫能尽力就是，如果连慕大夫也如此，恐怕舍弟......」

　　但那并不关我的事......

　　他精制脸庞缓缓浮现一抹笑容，但他没说出心里的话．

　　身为大夫，他从不把别人的生死往自己身上揽，因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至少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真要揽，能揽得了多少？

　　人间生死何其多，何必要同自己过不去？

　　世人说大夫仁慈，其实正好相反，真正的大夫是比其它人都要冷血的，冷血到即使病患死在自己眼前，仍能笑著对家属收诊疗费．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成功的大夫，但自从选择了这一条路後，不知怎地，他变得很爱笑，不管心中的想法是什麽，最直接表现在脸上的就是笑容，即使有时他并非真的开心．

　　这就是大夫......

　　直到自己经历过杀手和大夫的双重身份後，他才意外地发现到......这两种职业，出乎意料地相似......

　　「行～！我看～！」

　　没有再多说，他爽快地答应．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他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但他不晓得，如果当时的他知道，他是否还是会那麽地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