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有余而骚不足》语歌言

2、实习采访

　　—我是203的gay

　　虽然有点埋怨陈昕没有勾搭到一表人才的莫天，不过对于她终于肯和一个男生合作出现在自己的生日舞会上还是深感欣慰，特别是在舞会当天看到这个男生一出现，就有三四个女生围过去，他却是拉着陈昕走到一边的情景。
　　当然“合作”这个词是陈昕一再强调的。
　　顾恬平时很少上网，因为有大部分时间都和大家出去玩或者和好姐妹去逛街上，所以他并没有看到网上招募女舞伴的消息，更不知道这个男生拿到的是许赴晨的VIP请柬，和自己给陈昕的一样。
　　“你能拿到VIP请柬，一定不只是顾恬朋友的朋友这么简单吧。”被他拉到角落里，陈昕忍不住发问。
　　男生坐在沙发上抬了抬手，立刻有侍者端了两杯花花绿绿的东西过来：“我和许赴晨交情不错。”
　　“噢，怪不得，舞会主办方啊。”陈昕拿过一杯喝了几口坐在沙发扶手上，回想一下顿时觉得目前的状态很诡异，自己竟然和一个网上刚认识的男生共同坐在舞会的一个角落里，穿着金色吊带连衣裙，端着一杯和他一模一样的饮料，闲扯些有的没的，还丝毫不觉得尴尬和紧张，似乎有认识了很多年的默契。
　　“你一会，想去跳舞吗。”薛安华问。
　　角落里灯光是昏暗的，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陈昕看着他：“你呢，想跳吗。”
　　“我是说，我不会跳，如果你想跳，我有点难办啊。”
　　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那太好了，我也不会跳。”突然想张口问问关于一个月前的那张照片，许赴晨发过来的照片真的是薛安华吗？一点都不像，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突然眼前有点眩晕，差点一个没坐稳倒下去。薛安华伸出一只手抵住她：“你怎么了？”
　　“不知道……有点晕……我去趟洗手间……”几乎是一瞬间的，似乎周围的景物都旋转起来。
　　一把拉住她，找侍者要了一壶茶，对她解释道：“刚刚上来的是鸡尾酒，你不会喝酒吗？”
　　鸡尾酒……好糗……竟然喝了那种东西。
　　这时穿着缀满亮片的黑色小礼服的顾恬挽着许赴晨走过来了，热情地邀请两个人：“你们两个是我们两个最好的朋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开第一支舞？”
　　薛安华看了眼陈昕醉醺醺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
　　“顾恬，我……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跳舞……”陈昕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赴晨会，他教我的啊，来来来，一起跳吧。”陈昕不容她再多说一句，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就带向舞池。薛安华不满地站起来，许赴晨用胳膊肘撞他一下：“你和这傻不拉唧的女生，什么情况？”
　　“都说结了婚的男人会堕落，看来你许赴晨是变八卦了啊。”微笑回敬。
　　“我最讨厌你这种公事公办的笑了。”挥挥手，许赴晨放弃盘问：“你从小就不会跳舞的啊。”
　　“这不给你点面子么，许大少爷的女朋友过生日啊。”
　　“你少来了。怎么勾搭上陈昕的啊。”
　　“谁勾搭上了，她不吵不闹，比别的女生安静，不炸糊，而且不是胸大无脑的类型，至少不讨厌。”
　　“这对你来说就足够了，天天和莫天黏在一块，真怀疑你的性取向。”许赴晨了然于心地怪笑一下：“我也觉的你不会喜欢那种安静的，你巴不得有女生奔放得勾搭你。”
　　冷笑一下：“和着我在你心里就是一老色鬼啊。”
　　“差不多吧。嘿。”两个人紧随在陈昕顾恬身后踏进舞池，音乐瞬间响起，陈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抢过麦克风：“祝我最最最最好的朋友顾恬，十九岁生日快乐！”
　　气氛顿时被哄热起来，这次舞会大部分人都是来凑热闹的，并不认识顾恬或者许赴晨，大部分拿到请柬的人都是两个人的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无限循环。

　　因为刚开始的一杯鸡尾酒，整场舞会发生了什么陈昕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是后来顾恬有提到她和薛安华两个人在开舞前单独呆在一个小角落里接近一个小时，让她有点不可置信。这些陈昕还有印象，虽然本人也觉得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跟他相处不会紧张也不会觉得没话说，他这个人很好玩啊。看着架子很大，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很单纯的小孩。”陈昕如是评价。
　　“嗯，也是，据说他在新闻系很受女生欢迎。不过他比较爱搭不理的噢。”
　　“是这样吗？”自己好像对他了解还挺少的。
　　“嗯，所以我和许赴晨都觉得，他可能会有点喜欢你呢，怎么样？”顾恬暧昧地笑了笑：“啊，我可爱的小陈昕第一春终于要来到了！”
　　“去死吧你，那么受女生欢迎的人为什么要喜欢我啊。不可能的。而且才见第二面好不好。”反驳道。自从舞会之后，两个人的合作关系取消，要是他真的喜欢自己，怎么会一周都不联系呢，甚至在学校里偶尔碰到都熟视无睹地走过去。就好像之前开心的独处只是一场梦。
　　陈昕再脑子缺根弦也还算是正常的女生，如果能被一个优秀的男生深深喜欢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之前也小小地幻想过，和他一起坐在舞会上的时候，和他打电话的时候，也会很开心，听到他的玩笑也会很高兴。可是她自己是深深明白的，这种无谓的幻想是罪恶的苗头，不能容忍它滋长。
　　其实自己也并不喜欢这个叫薛安华的男生，不正经，找不到真正的他在哪里，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好啦好啦，他不喜欢你，别生气嘛。”看她眼睛都圆了，顾恬打趣道：“真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和一个男生单独呆那么长时间哎，就不能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开窍么。”
　　“你还是溺死在你家许赴晨的温柔乡里吧，这么八卦，当个狗仔什么的多适合啊。”
　　“亲爱的，你不觉得我这么有艺术细胞的人去当狗仔浪费了吗。”
　　两个女孩拉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陈昕的手机响起有新短信的声音，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没有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她打开一看内容更是莫名其妙：“今天大一大二的德育校会我要和朋友们逃去打篮球，帮我签个到。”
　　“这是什么啊。”顾恬皱皱眉头：“他是谁？发错短信了吧？”
　　“嗯，估计是发错短信了，不管了，德育校会也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死怕麻烦的性格。
　　“但是……你还是问问对方是谁比较好吧。”顾恬有点怕耽误了别人。
　　一条“你是谁”发过去，没过一分钟就收到了回信：“就知道你会删号，我是203的gay。”
　　陈昕“噗”一声，很没形象地就在学校的小路上笑得弯了腰，顾恬紧紧张张地问“谁呀谁呀”，陈昕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解释说“这是薛安华啊”。
　　“那你也笑得太夸张了吧。”顾恬学了一个她刚才傻笑的样子：“有那么开心吗？”
　　“他自称gay啊，啊哈哈哈，笑死我了，他终于承认了。”这男生总是有让自己笑到满地打滚的语言功底，真是不得了。
　　“好了，再不走我们要迟到了。”拉她一把，顾恬凭借自己的经验判断，有什么关于春天开花的事情就要发生在陈昕身上了，虽然这个迟钝的笨蛋自己还浑然不觉。

　　一笔一划的把两个人的名字签好，陈昕感觉好像一周前的舞会。因为顾恬很早就去和许赴晨布置舞会现场了，再加上薛安华邀请自己和他在食堂集合然后一起过去，所以两个人一起到的舞会。在签到册上两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行，好像是出席什么社交场合那么正式。
　　现在也是这样，两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行，虽然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顾恬看着陈昕又有要傻乐出来的趋势，急忙夺过她手里的笔：“好了，换我来啊，许赴晨一定也和他去玩了，我也要帮他签个到。”
　　“但是……他没说不来了要拜托你啊。”陈昕觉得顾恬这样做是不对的。
　　“拜托，他是我老公诶。”顾恬摆出一副天经地义心安理得的样子：“所以我要处处想着他啊，帮他把他办不到的事情都办好，这都是情侣之间互相的义务啊。”
　　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坐到座位上没一会，学工民建出身的老校长已经站到了演讲台上，坐在一把看起来德高望重人专属的椅子上咳了咳：“刚刚我翻看了签到册，发现一件小事，可是这件小事却折射出很严重的现象。”
　　同学们顿时屏气噤声，这个老校长发起火来可是很恐怖的。在他生气的时候最好不要笑和窃窃私语。
　　“折射出来的严重现象就是：“我们学校一些代替签到和代替点名的现象，已经……”
　　顿了顿，眉毛上调，双拳重重地砸在演讲台上，台下的同学们都吓得魂不附体。老校长几乎是怒吼道：“这种不像话的现象，已经蔚然成风！”
　　此话一出，先是中文系和新闻系的同学们捂住了嘴。
　　然后其他同学也都反应过来，死死地憋着笑。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代替别人签到的时候被抓现行了呢。”顾恬小声对陈昕说，后者点头应和：“是啊，真是太可怜了。”
　　“特此批评一个同学。”老校长渐渐稳定了情绪：“学生会外联部部长，大二的许赴晨同学，你一向品学兼优，这次为何在签到册上出现了两个你的名字！一定是你找人代签，然后自己又良心过不去地来参加德育大会，却忘了这档子事了！”
　　正在喝水的陈昕一口水喷到顾恬脸上，顾恬顿时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情侣之间的义务，哈哈哈哈。”
　　散会之后许赴晨郁闷地抱怨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看他不爽故意坑害他，这种大会他这个好学生怎么可能不去呢。顾恬一反常态地没有发表评论，陈昕则是在旁边默默地哽咽了好久才没有说出真相。
　　“嘿嘿，那个，校长的蔚然成风还真是……”顾恬可疑地避重就轻了，不过许赴晨宠溺她，倒也没发现她情绪的小波动：“对了，这个周末新闻系组织了去采访实习，动物园新来了一只外国送的白孔雀，莫天和薛安华邀请了我，你们也一起来吧。就是跟去玩玩。”
　　“哇，这么好，白孔雀，感觉一定是优雅的公主，开屏一定很漂亮呢！”顾恬对可爱的动物什么的最没抵抗力。
　　陈昕忍不住吐槽她：“会开屏的孔雀都是公的。”

　　因为这次随新闻系去玩只需要和顾恬还有比较熟悉的许赴晨呆在一起，并不需要和别的同学有多余的交流，陈昕应允可以去。周六一早大巴就来学校了，把一车人送到了郊外的动物园，下车之后新闻系的同学有的准备话筒，有的架起摄影机，有的铺好轨道。三个人外行人无所事事，看顾恬和许赴晨亲亲密密的，陈昕笑了笑推脱说去买饮料，走到别的地方逛。
　　顾恬是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而陈昕是大学才来这个城市。所以动物园根本没有来过。在里面转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看到了很多动物，她也觉得心满意足。等回到白孔雀那里时，新闻报道好像已经结束了，有几个同学围在一起看剪辑后的画面，还有几个同学在准备中午的野餐。
　　“五个人一张野餐布，大家自由分组吧。”看起来像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一个学姐发话。
　　还好人数不多，可以避免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的尴尬。陈昕拉拉顾恬的手：“走吧走吧吃饭去。”
　　“你们在这里啊。”熟悉的声音响起，陈昕回头，是许久不见的薛安华。他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那就咱们五个人一组好了。”
　　莫天还是那副对谁都很绅士很和蔼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许赴晨看见顾恬看他的眼神有点直勾勾的，满是醋劲的扳回她的脸：“看什么呢你。”
　　“嘿嘿，没什么啊。”握了握他的手，许赴晨“嘁”一声，像受气小媳妇一样默默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知道你爱吃曲奇，难得我昨天几乎是熬了通宵给你做了曲奇，你还看别的男人！”
　　“哇塞，原来你这么居家！”陈昕看着这位高材生有点不可置信。
　　“那当然了，顾恬的胃可刁呢。”
　　许赴晨话音刚落，某恬的声音就很合时宜地响起来：“嗯，不如超市卖的好吃。”
　　“你就不能不在朋友面前拆我台啊。”某人又不乐意了。
　　“什么啊，你尝一口啊，来来来你们都尝尝，这可是曲奇啊，但是为什么是咸的！！”顾恬张罗起来。
　　许赴晨被逼无奈尝了一口，呸呸呸地就吐出来。顾恬又往嘴里塞了一块曲奇，口齿不清地说道：“你看你都给吐出来了，可见多么不好吃。我要是吃坏了你给我报销医疗费啊。”
　　陈昕忍不住笑起来，完全能看出来这对活宝有多么享受这段感情。那么没有定性的顾恬坚持了两个多月不说，曲奇明明那么难吃，还一边嘲笑着他一边吃下去。想起之前她和自己说的，要结婚，要有将来，陈昕突然有点相信了，也许这两个人的将来真的是可预见的，因为他们已经如此亲昵，是热恋情侣同时也像老夫老妻。
　　本组食物已经差不多吃完了，受到许赴晨和薛安华这两个大胃王的教唆，莫天不情不愿地牺牲自己优雅帅锅的形象去别的小女生组讨要她们吃不完的食物。陈昕看着他那狼狈样在心里觉得好笑，可是跟他不熟又不好笑出来。顾恬指着莫天的背影对许赴晨说“看他那样子真好玩呢”之后，陈昕嘴角才向上翘了翘。
　　“为什么要删我的手机号？”
　　“嗯？”扭头看着说话的人，才发现薛安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顿时想起自己之前在顾恬的煽动下胡思乱想的那些东西，有点不敢看他。自己也是大脑一时短路啊，竟然把一个gay作为YY的对象，可耻可耻。
　　薛安华漫不经心地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下一半：“不愿意跟我再联系了么？”
　　“不……不是的啊，因为觉得以后也不可能再联系了，占内存的啊。”转过头来抓起一个面包，云淡风轻地笑一笑：“在学校见面都不会打招呼的啊。”
　　薛安华停下喝啤酒的动作，波澜不惊地看着她：“你在怪我么？”
　　脑子当时就卡死了，脖子僵硬，“咯吱咯吱”地扭向他那边：“外星人的脑子啊，你是怎么理解到那个层面上的？”
　　“你这反应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啊。”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你应该顺着说”对啊讨厌死你了你都不跟人家打招呼的”。”比娘娘腔还娘娘腔。
　　咬紧牙关后悔着没有把刚才这段用什么摄影机给记录下来，一遇到这种类似性取向的问题陈昕的嘴就变得很直：“能用这种语调说出话来，你一定是受吧。”
　　“谁知道呢，没准了。”笑着看向她：“你脑子里天天的都是什么啊。这么奇怪的思维不是谁都有的。”
　　每次的自己平静，漫不经心好像都会被她某一句缺心眼的话给驱散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就是想不笑都忍不住的那种冲动。
　　她有古怪的思维，说出煞风景的话，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安安静静的，仿佛置身所有事外很久很久了。跟她说话的人，应该都会很享受和她独处时的那种不按常理出牌却又平平淡淡的温馨的气氛。
　　“安华，最后敲定是你的采访录像，下周一会在学校的闭路电视台播放，要你去看一下最终的带子。”莫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噢，就去。”说着从野餐布上站起来，陈昕的视线随着他站起来慢慢升高，而后是他离开的背影。莫天眼神在她身上诡异地停了两三秒钟，然后是一个若有所思的笑。
　　被莫天笑得全身不自在，陈昕不自觉地想到：莫非是他吃醋薛安华和我说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