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看祖宗》上官明殊

11、重逢 北京城

　　北京城的秋天渐渐来临了，整个街上到处洋溢着中秋节的喜悦气氛。金晨曦独自走在秋雨冲刷后的街道上，耳边传来小贩们用地道的京片子吆喝各自卖的东西，仿佛回到江苏影视城中大众演员正在演绎百姓安居乐业的一幕般：那是她十岁时和母亲回家乡去看外公外婆，舅舅家表姐禁不住她苦苦要求只好放下工作带她去玩看看人家演员排戏。如今历历在目，可是斗转星移世事变迁家中爸妈是否发现自己平空消失、到处寻找自己却再也无法见到呢？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在另一个时空怕也只有这一轮圆月可以共同见证两边亲人安好吧。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护城河边，找一块洁净的地慢慢地坐下来盘腿抬头望向天空中那美丽的皎月，净净地思念老爸的慈爱、老妈的唠叨。
　　以前的这个时候，学校里早就应该在准备中秋文艺晚会了：要好同学张琴每每必献上一台让人目瞪口呆的舞蹈，不管是英姿飒爽的蒙古舞、娇媚柔和的傣族舞、还是风行的朝鲜舞对她来说全是小CASE，只是不知道她今年会跳什么舞惊艳全校；而青梅竹马李瑞是有名的文科第一，老是念诵那些让女生感动喜欢的浮华诗句听得她猛打瞌睡居然还捞上个情诗王子称号，在即将来临的中秋之夜是不是一如以住念诗呢？虽然全学校都知道她金晨曦是史盲，可是班上大家好像都不放过她总要让自己去演点什么历史话剧的。今年没有了她同学们会不会想念自己，就像自己此时思念他们一样。
　　月是故乡明，金晨曦好似自己长上天使翅膀飞过重重时空回到了熟悉的家里、热闹的校园，耳边全是川音、眼中满是川菜，可在这些亲人同学当中怎么会有古代侠客周淳呢？她不明白，难道他早就深埋藏在心中了？衣裳染血的他、剑气似虹的他、势死如归的他、重伤初俞的他、漫步泥地的他、温柔敦厚的他、心细若发的他--------太多太多的他了！这一切都在说明一个问题——十八岁的金晨曦她爱上了二十一岁的周淳！
　　对面护城河上的站岗的卫士马曲钰远远的瞧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姑娘躺在地上像是被冻伤了般一动不动。他心中不免有点涩涩的感觉，有钱有权的大人们可以尽情地享受荣华富贵，而一贫如洗的百姓们却在万家团聚时候------哎！想去帮助她可他又能帮上什么呢？天涯同是沦落人，他比她又好得了多少呢？擅离职位恐怕立马就被满人统领拉去砍头吧。
　　“架-------架-------架--------”一阵阵骑马声从近在咫尺的官道上传来。是哪个皇亲国戚？如此大的阵势。不好，那姑娘可正是在官道上啊，她会让马踏碎的。马曲钰再也不能坐视不理，施展开自己并不太高的功夫去救她。
　　啊哟！金晨曦顿时只觉得眼花缭乱河边的树怎么和她一样高了？真的飞起来了吗？为什么腰上好像有一道力量将自己往上拉呢？
　　“这位姑娘，在下冒犯了。”马曲钰把她带到安全的河堤边，让她背靠河堤旁的石栏。
　　他什么时候冒犯她了？金晨曦一脸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个老实人，压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飞哦。
　　以为她是让刚刚惊险的一幕吓坏了，马曲钰也不再提起，“姑娘，家住何处？快些回去吧。再过一会儿，城门就关了。”
　　“谢谢你了。”金晨曦灿烂的一笑，“这位大哥，你是守城军吧？”
　　马曲钰这才想起自己离开城门来救她如今回去一定会受重罚，但他却不后悔：“是的，姑娘快些回家吧。我也要回去守城门了。”
　　“我家在城里，不如我们一道走吧。”金晨曦见他一人孤身向城门走去，跑了上来拉住他。
　　他不能连累她，心中浮起这个念头。挣脱开她的手加快步子走向城门。
　　这人还真是的，男女是授授不亲，可他刚刚也抱着她飞了啊？跺跺脚追上去，金晨曦可不想等会儿爹爹要求楚蒙出来找她，教训她不记得时间回家了。爹爹虽不是亲的，可他对自己就像女儿一样照顾，她可不想让他担心。
　　那不是白玉书院的金晨曦姑娘吗？守城统领腾海眼见她快步走过城门，赶忙示意手下拦住她。“哟，金姑娘。你这从那儿回城呀？”
　　“差大哥你是谁？我不记得曾经认识过你？”金晨曦看着城门上那个身材壮实男子向自己说话。
　　腾海也不恼，只道：“金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在李大人府上见过的。”
　　呵呵，是他。金晨曦总算想起来了：那时她要去给李珍讲排好的戏剧内容，在照旬府上遇见那个给她带路的人。“是你哦，腾海。对不起。可能天黑了一时还没认出是你来。只是不知道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金姑娘，就不想当面感激一下刚刚救你免受马踏命运的人？”腾海指着他帝边脸色不太好的马曲钰。“好歹他为了离开岗哨这在军中可是杀头之罪啊！”
　　原来如此。难怪他不要她一起走让自己快点回家，怕连累自己。如果她没有在照旬府上见过腾海，或者说腾海不是一个爱功名的人，那么他必死无疑。想到此鼻子一酸：“那你可以枉开一面吧，腾海大哥。晨曦在此谢过了，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腾海大哥你尽管开口。”
　　“金姑娘果然快人快语，难怪李大人如此喜欢你。”腾海见目的达成脸上堆满笑容。
　　金晨曦朝着救她性命的男子甜甜一笑，却见他仿佛不屑的撇开脸，没看出老实人还略有几分英雄气慨：“还请腾海大哥别为难救我的这位大哥，只是不知他叫什么名字？”
　　“这名字就不必知道了吧。反正他只是无名小卒，金姑娘也不想和李大人之间产生什么误会吧！”腾海不太高兴面貌美丽的金晨曦向他一向看不起的人笑。
　　一直没说话的马曲钰这时也听出个大概。他出于好心救下的姑娘原来是达官贵人的女人，害他当时还以为她可怜。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是啊，统领说得对，在下贱名不值得一提。”
　　腾海指着马曲钰大骂。“你这不识抬举的东西！竟然这样对金姑娘说话！”
　　“没关系的！腾海大哥。”金晨曦真讨厌自己的虚伪，“既然如此，那我再问岂不辱没了自己。只是他好歹救了我一命，腾海大哥今日此事望你不要计较他的过失了！就此告辞了。”
　　他当然不会计较这小子的过错，若不是马曲钰去救了她。这个天大的机会怎么可能落在他头上呢？白玉书院可是连当今九阿哥都卖账的地方哈，若她在九阿哥面前美言几句他还不好运当头。“金姑娘，说得是。要不要雇一辆马车送你。”
　　“不用了。多谢你的好意！”金晨曦不想欠这种人的情头也不回的直奔白玉书院。
　　这小姐到底去哪儿了？韩月站在大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心中十分后悔今天没跟随她出去。要是自己和小姐在一起肯定会提醒她准时回来参加白玉书院一年一度的中秋晚宴。往年本来只要有公子在总会让宾客满意而归，可今年来的客人大多数要向小姐请教，搞得老爷、公子一时也应付不过来满厅的客人，只有吩咐她在这里等希望小姐能记起早点回来。
　　咦？今天家门口怎么如此热闹。金晨曦远远地瞧见书院门口停着大约十来辆的马车，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快步走近居然发现温柔如水的韩月丫头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一团乱，“丫头，家里来贵客啦？爹爹要你在外面当门柱？”
　　“ 哎呀，是小姐回来了！韩月终于等到你了。”韩月拉着金晨曦赶忙往院里走。“这下老爷、公子不用担心咱们书院今年中秋晚宴会让宾客们留下遗憾了。”
　　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中秋晚宴乃是京城的文人过客们在白玉书院小聚畅谈人生抱负、饮酒作诗的盛会。爹爹祖上原是明一代文人自然重视这样的事情，而楚大哥长久以他儿子身份在京城为复明陀打听朝庭消息，更是盼望用中秋晚宴来获取官府中的信息。早在一星期前就着手开始准备了，想到这儿金晨曦暗叹自己还真是记性不好。
　　“丫头，别再拉我往大厅走了。”金晨曦见韩月一脸的不解，于是指指自己的衣裳示意总要换一下才好吧，她可不想给白玉书院丢脸。
　　韩月跟金晨曦相处快大半年自然了解她的肢体语言，停下来用双手盘起小姐散落的头发，“小姐，你无论穿什么在那些客人的眼中都是美的。就当怜惜老爷招待那么多宾客的份上，快点进去帮忙吧。”
　　“啊！小丫头，依我看是你心疼公子了吧，还拿爹爹当借口。”金晨曦满意地看着韩月一张脸红得好似苹果，愉快的往大厅走去。
　　哇，真的好多人哦。金晨曦本来以为外面的马车不过十几辆客人不会超过三四十人，进来一看才发现平时空荡荡的书院大厅坐满了客人初约统计起码也有上百人。哎，难怪韩月丫头那么失常了。看着大厅中间正在表演熟悉的戏剧，她真是没料到自己打算送给李珍的结婚礼物会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呈现在当时人面前，反而出现在这中秋晚宴上。也许通过今天在坐的众人能把它传出去，让天下人得知此乃新人成亲的美好祝福。
　　“晨曦妹子，你舍得回来了？”楚蒙手中端着一碟糕点笑嘻嘻地走过来。“今晚佛主告诉哥哥有值得你惊喜的事哦。”
　　干什么嘛？故作神秘，讨厌。金晨曦拿起一块点心送到嘴里，用眼神望向表演着的戏剧‘就这吗？’
　　楚蒙淡淡地摇摇头，“妹子在这中秋晚宴上就不想找到心中的如意郎君？今晚可有一大部分人是为你而来。”
　　“这些人关我什么事，他们爱来不来。如意郎君？晨曦年纪还小考虑这事是不是太早了点？”金晨曦很少得见楚蒙如此鸡婆，觉得有点奇怪。“是不是他来了？哥哥才这样说。”
　　“他是谁啊？原来妹子心中早有人了，怪不得？怪不得？”楚蒙见金晨曦上钩了,便大声嚷嚷使周围几桌看得津津有味的客人皆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他想干嘛？金晨曦最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的焦点，于是不再搭理楚蒙转身欲离开大厅。
　　“在坐各位，白玉有话要讲！”楚蒙提高嗓门儿，至使正在表演的戏剧也停了下来。“我妹子金晨曦今晚要在此选如意郎君，众人都可以一试。”
　　听到这话，金晨曦快步走了回来，把楚蒙向大厅外边拖。“我哥哥他喝多了说笑，各位别当真。晨曦带哥哥先告退了。”
　　楚蒙略展武功让她拉不动，“谁人不知我白玉是千杯不醉，这只是姑娘家害羞了吧。”
　　大厅上方的白老爷子见他们兄妹两人打太极般的让众人或喜或忧，也闹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两个孩子虽不是他的亲生的，但如此贴心为国为民办事，在心中早把他们当成了儿女。不然也不会明知他们是朝庭要捉的复明陀人而心甘情愿的包容了。“玉儿，曦儿，你们在做什么？”
　　“爹爹，哥哥他老想着把我扫地出门。非要在中秋晚宴上让我选什么如意郎君，他明明知道我早就订亲了的吗？”金晨曦撒娇的把难题抛出来。
　　她什么时候跟什么人订亲了？汗，做爹爹的居然不知道。
　　楚蒙见已逼出真话，就只差再设下陷阱了。“爹爹，可你不是不允许妹子与洛凡在一起吗？既然订亲不能成亲还不如让妹子另嫁他人。”
　　楚蒙受什么刺激了？今天铁心要她嫁人。明知道她是不可能随便挑个人就嫁的嘛，难道真是周大哥来了他才这样说。但在大厅之中为何没瞧见人呢?洛凡是他的新名字吗？也许楚蒙只是借今晚众人之口让京城人士得知白玉书院以后多的那个洛凡乃是她的未婚夫婿与复明陀死去的周淳毫无关系。看上去他是想借故为他们俩做媒，既使如此，一点都不和她商量也太过份了。
　　“原来大家慕名而来的金小姐还有这样的过往。匠芹兄，以在下看不如你就成全令千金与洛凡公子的婚事嘛！”常光顾白玉书院的翰林刘禹站起来拱手道。
　　“是呀，是呀！”略有同感的几个过客附和。
　　白匠芹无奈，他还没弄懂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又何来同意与否一说。
　　本来周淳按照楚蒙的要求还不应该此时现身，可他实在不能做趁人之危的事。自己明白楚蒙是为他好，想解他相思之苦借故让他们订亲。但他知道她是仙子，既便看似与常人无疑但深知不能因此而亵渎她。虽然说他是喜欢她，可他身上的复明责任重大并不想为一已之私如此。于是，从偏厅走出来，“洛凡是小姐请来的授武艺老师，并非像公子说得那般。”
　　真是周大哥！‘看看吧，他可不像你！’金晨曦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警告楚蒙再开腔。“爹爹，今日全是误会一场。是哥哥与曦儿闹着玩的，只为搏众人一乐。事先没转告爹爹真是我们的不对。”
　　“金姑娘与白玉公子今年可让我们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戏剧啊！”刑部大人张棱骁感叹他们兄妹竟用名节做戏。
　　“呵呵！”
　　“白玉书院每每有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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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赞赏起来。白匠芹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顿时明白了年青人的游戏。微微一笑，看来这喜事还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