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支票》凉喜

1、第 1 章

　　她坐在对面，优雅无比，每一丝头发都沿着预定的轨迹，香奈尔的套装，LV的新款手提，卡迪亚的经典豹胸针。与这家咖啡厅一样，富丽堂皇。貌似和蔼，实则无情。
　　她朝我微笑颔首，推过来一张支票。夏小姐，请你离开他。
　　我微微笑，把糖包撕开，倒入咖啡。一份糖两份奶。喝不来清咖啡，喜欢卡布奇诺，香甜，恶俗。只尝了一口，便无奈放下。漂亮地方的咖啡就是难喝。我说。
　　她扬眉，100万可以喝到最好的咖啡了。
　　那可不一定，我答。我要喝余紫陌的咖啡。
　　请他过来。
　　她死了。
　　宋家在有钱，也不能把一个死人挖起来吧。我只是设想了一下，不禁笑出声来。咖啡放下来手一抖，溅出来几滴，洒在支票上 。那几个零泅开来，漂亮的签名也花了。这张纸就废掉了。
　　宋太不动声色。拿出支票薄，撕下来只签名，再次推到我面前。我笑着扬扬眉，她开口，莫非还不够？
　　当然不够。
　　既然开始谈价钱，就表示有可能。她舒口气，眼里透出笑意，轻蔑的笑意，那怎样才够？
　　我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正色道，衣食无忧，每晚有人拥我入睡，睡不着唱歌给我听，累了给我按摩，饿了给我下面条，不开心了给我讲笑话，逛街给我拎东西，简而言之，不用为生计发愁，宠我爱我心疼我，物质和精神上都能满足我。这样才够。
　　她已面含怒气，夏小姐真爱开玩笑。
　　能看到大家闺秀发脾气，也算是不容易了。我叹口气，宋太太又何必担心呢？我有正经工作，无所谓带坏子非。我也不会教唆他杀人放火抢银行，再者子非已成年，什么事能不能做也有自己判断，不会轻易受人左右。这是第一。
　　第二，我经济独立，一直以来靠自己，不需要宋家养我。子非是二世祖，衣食住行潇洒浪漫全靠家里，自己都不够，又能为我花多少？我可不想嫁豪门，吃个早饭也要盛装打扮，每个月等家里零用，注意言行举止，看公婆脸色说话，为几百年后的遗产勾心斗角，万一你们断绝子非经济来源，岂不是还要我养他？我啼笑，不不，我从没打算同他结婚。
　　她的眼神渐渐软下来，我轻轻说，宋太，你也知道，年轻人从小被家里管着，有些东西越不许他要偏越要得到，拿到手里也不过如此。我不过是普通女子，又没有绝顶聪明美貌，过段日子也就厌了，反而一被干涉，到来了劲。再者，过个几年，男人也无外乎被称为风流潇洒钻石王老五，女人年纪大了色衰珠黄也没有人同情。子非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你真的没有必要担心，是不是？
　　她盯牢我，有一丝差异，可能是头一次听人如此分析。听人不愿高攀，难以置信吧。她松口气，夏小姐真是聪明，难得有年轻女孩看得这么清楚。那你也应该明白，今天不是我要你离开。
　　是啊，聪明如我，怎么会不知道。生活这么久，你难道还不了解我，难道还怕我纠缠吗，难道，连亲自说分手的勇气都没有吗？
　　我慢慢叠好那张空白支票，看牢旁边那桌一直背对我的椅子，静静说，原来我只值一百万啊。
　　椅背扶手上那只手震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无名指上的戒痕那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