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订三国》孟小能

29、襄王有梦 神女无心

　　“孙将军请袁姑娘前去。”一个小兵跑到我的营帐外说。
　　不知道他有何用意，便跟着他一起去了。进了营帐，就见孙权已经坐好等我，我方要行礼，“不必拘礼，坐吧。”
　　我乖乖地跪坐好，就有婢女上来跪倒我身边服侍我，帮我斟酒、布菜。
　　我还真是“贱命”，受不了别人这么伺候。即使穿上华丽的朝服也变不成皇后，看来司马徽的预言非实啊。
　　他察觉到了我的不适，便吩咐婢女全都退下，只剩下我于他二人。
　　“这下好了吧。”他调侃道。
　　此时我已经是饥肠辘辘，顾不上这么多规矩了，冲他微微一笑，“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先吃了啊。”
　　“快吃吧。”他看见我猴急的模样笑了笑。
　　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上了，也没着怎么理他，他看着我狼吞虎咽，目含浅笑，自斟自饮一杯一杯地喝着小酒。
　　我吃得差不多了，摸了摸心满意足的肚子，想起大家总算是朋友一场，也应该向他辞个行，就开口说道：“在这里打扰许久了，我也该走了，今天顺便也向你辞行。还望你能批准我过江。”
　　这么跟他说话着实是便扭，以前我是小姐，都是他对我恭恭敬敬，现在轮到我低三下四了。
　　“什么？”他大惊，“你要走？”
　　“是啊。我要回荆州了。”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听后足足看了我有三分钟，之后起身拂袖离开，走出帐营。
　　他怎么突然离开了？我没说错什么话啊？一时坐在那里，也不知是走还是不走。
　　大约呆了半个时辰，腿也跪麻了，实在是再也坐不下去了，看着天色已晚，起身刚想离开，就有一名婢女上前来说：“将军请您去后面的小树林。”
　　“什么事啊？”我脱口问道，语气有些不耐烦。
　　“奴婢不知。”她面无表情地回答我。
　　我跟着她走到了小树林，见孙权背对着我独自伫立在一颗树前，静静地抬头望着天空。
　　我走近他身后，他却没回头，开口说道：“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也是这样看星星，看月亮。”
　　是啊，那是很小时候的事了，我都快不记得了。
　　一会儿他又开口，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日听说你爹死后，你们全家逃到庐江。后来大哥带兵攻打庐江，我自告奋勇前往，庐江太守刘勋战败，大哥便收编了你们全家，我急忙赶去，找到了你哥哥和家人却唯独找不到你，问过后才知道你早就离开了。当时我奥悔及了，想着如果早一点去说不定就能找到你；如果当时我已足够强壮就可以带兵打过去找到你，可这一切早已成定局……”
　　我被震撼了！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从小一直“暗恋”我啊？想不到小时候那几面之缘在他心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怪不得从我来到柴桑后，他就一直有事无事总是来看我，送我东西，原来……难怪，我竟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我对他……
　　“后来大哥死后把江东的基业都交给了我，我一时难当担任，困难重重，父亲的旧部，大哥的旧部，江东的本土士族，一时矛盾并起，大哥在世时为了解决这其中的种种矛盾杀了不少人，到了我掌管之时的矛盾更是越来越多，我觉得肩上的担子好重，我好怕我不能承受这份生命的重任，可是……每当想到小时候你说的‘你一定成功的’我就好安心，相信自己一定会度过这一个又一个困难。”说完他转过身来冲我摆出了一个“V”字的手势。
　　我不知是该为他喜欢我而替自己高兴，还是为我不喜欢他而替他难过。
　　“现在总算统领了江东，又遇见了你，我以为一切磨难都过去了，可以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可没想到你又要离开，为什么？上一次我们分别之后就是十二年，你知道这十二年有多漫长吗？为什么你不能留下来陪我，为什么？”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像是在逼问我，拼命地摇晃。
　　“你攥的我好痛啊，快放开。”想抽回我的手，可我这点小力气怎么是从小历经沙场的他的对手。
　　他仍是紧紧地攥住，一点也没有松开。
　　“我又不知道你喜欢我，你也没早说啊！”我一边推着他，一边大声斥责他。
　　“那我现在说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留下来，陪着我！”说完他便松开我的手，将我扣在怀中，紧搂着我的纤腰，“不要走……”
　　我狠狠地拍打了他后背几下，怎奈他的力气甚大，一点脱离的机会也没有，只得由他静静地抱着。我想他大概是喝多了。
　　“那天你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对曹操用兵。还记得吗？那年你爹兵败如山倒，各方大军都派兵讨伐他，曹操更是要他把你送去才肯作罢。我当时恨不得冲到淮南去救你，可我手上一无兵力，二无权利，只能干着急，好在你爹并没有这么做，可是，你还是失踪了……”
　　原来他对曹操的不满还有这一点，我在他心中真的这么重要吗？
　　“你、你喝多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我温声地劝他，这时我也想不出说些别的什么话了。
　　他自觉今日语失，缓缓松开我，答道，“好。”
　　我扶着他走回营帐，将他放在床上，刚要走，他便拉住我的手，乞求道，“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
　　忍不下心拒绝他，只好点头答应，他却似得到蜜糖般开心，拉着我的手闭上眼睡了过去。
　　看着他俊秀的眉目，有种冲动想要摸摸他的脸庞。天啊，我在想什么哪，我可是有婚约的，赵云还在等着我呢。
　　见他已睡熟，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取出自己的手，不想从他怀中掉落下了条手帕。
　　我拿起来一看，很是眼熟。想了半天才发现这不是我第一次绣的那条么，手帕的下角还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袁”字，依稀记得是第一次遇见他时给他擦眼泪，可不是被他扔了么？
　　我把手帕重新放回他的怀里，替他盖好被子，退了出来。
　　回到家后想了很久他说的话，原来这么多年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喜欢我，呵呵。可是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赵云，只能辜负他了。算了，明日我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