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梦》木樨lx

3、错身之一 柴房的门吱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红鸢抬头：“安大娘！”
　　“就知道你又躲在这里。”安大娘笑着走进来，顺手在围裙上蹭了两把，“走，跟大娘一起吃饭去。”
　　红鸢感激地一笑，垂眸道：“多谢大娘了，只是大娘不知，我弄翻了情姑娘煮茶的松针水……”
　　“哎呀哎呀，我都知道，不就是一碗松针水么？情姑娘要让她自己弄去！再说了，那些人模狗样的东西懂什么？就算给他们喝老娘的洗脚水也保管尝不出来。”说着安大娘上前拉起她，不禁又皱一皱眉，“红丫头，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再一天不吃东西，你是成心要大娘为你收尸啊！”
　　红鸢飞快地抽回手臂：“被情姑娘知道了，又要连累……”
　　“一切有我。”安大娘用不容辩驳的口气道，又一把抓住她，“放心吧，姑娘们现在都在前头花厅呢，没人会看见。”
　　红鸢诧异地道：“这才刚过午时，哪个客人这时候来？”
　　“本郡的淳于太守。”安大娘脚下不停，拉着红鸢穿堂入室往厨房去，“你说好笑不好笑，据说是捡了一块帕子，竟辗转寻到我们这里来——要来找姑娘，何必找这么个烂借口！——那淳于太守位高权重，又生得年轻英俊，哪个姑娘不巴望着他看上自己，连厨下那几个小丫头都寻个由头溜到花厅看热闹去了。我这一路走来一个人也不见，你这遭儿到是托了他的福了。”
　　“那真是……托福了。”红鸢漫应着，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影。年轻英俊呵……当时只见满脸脏污，没想到竟是个翩翩美少年呢，还是本郡的太守……倒不枉自己打翻了牡丹瓶挨饿受罚。自己的八字，似乎天生与贵人犯冲呢……
　　胃部的一阵绞痛唤回她的注意力，红鸢自嘲地一笑，埋头跟上安大娘的脚步。
　　——管他什么位高权重、年少风流，此时在她眼里，都不如一碗糙米饭来得重要。

　　“醉红楼的红倌？”
　　听完淳于玉的调查结果，华铮不禁有些意外。记忆里掌中的那双手皮肤粗糙，满是老茧，绝不是一个青楼名妓应该有的。“可查仔细了？”
　　淳于玉不满地一翻眼皮：“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么？时间，地点，一一符契。喏，我还从碧桃姑娘那里要来一方帕子，你自己看看吧。”
　　果然，两块手帕除了构图不同，绣工神韵皆是如出一辙。
　　“主上！”
　　他尚自沉吟，左成忽自外面急急闯了进来，递过一支密封的竹管：“华京的飞鸽传书。”
　　三下两下拆开，只一瞥，他已脸色大变：“左成去备马，随我从速回京。”
　　“慢来慢来，出什么事了？”淳于玉叫道，“你这个样子，怎么能骑马！”
　　“皇上病重。” 华铮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将手中的竹管递给淳于玉，冷笑道，“此时若骑不得马，只怕日后也没机会骑了。”
　　“那碧桃姑娘……”
　　“随你处置。”
　　甩下这句话，人已是去得远了。

　　“洪德十九年十月，帝疾作。三皇子勉闭华京九门，围帝于乾元殿。适端王出外巡视，闻之，星夜驰返，诏京左锐健营，破勉军于正阳门外，勉畏罪自裁，逼宫之危旋解。”
　　“洪德十九年十一月初三，帝崩，谥号仁德。长子端王铮即位，改元天启，大赦天下。”
　　——《帝国史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