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吏》教主无能来一发

12、第 12 章

　　（十二）
　　让莫来风意外的是，谢廉突如其来的拜访。
　　莫来风算着谢廉会来找他，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谢廉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西北艰难生活并未将这人变得圆滑，反而更加具有棱角。
　　和莫来风这种正邪不分阴狠毒辣的奸臣相比，谢廉就是百姓眼中立场分明为人刚正的清官。
　　有什么比看到奸臣和诤臣坦然坐在一起喝茶更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呢？

　　石尘不加掩饰的惊讶让谢廉忍不住再次嘲弄。
　　莫来风，没有想到十年不见，你挑人眼光也越来越差了？
　　石尘脸一红，他虽然是个武夫，但是也是自小读圣贤书长大的，只不过是更喜欢练武，未曾想到，竟然让自己心中天神一般的谢大人看到自己如此失礼的举动，并且还指出来，真是太羞愧了。
　　莫来风似乎没有看到石尘的窘迫，反而笑着说道，你可别指责这孩子，这孩子可崇拜你呢。
　　听到孩子这个称呼，石尘不禁哑然，他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在谢廉和莫来风面前，自己可不是个晚辈么？
　　看到石尘的脸色变了又变，谢廉这才真的放下茶盏，上上下下打量石尘。
　　你府里竟有这么质朴的人！
　　谢廉说话一贯尖酸，旁人听了，只会觉得这人尖酸刻薄不好相与，莫来风却知道，谢廉这样的人，自恃清高，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在官场上，这样的人，就算是立场不同，做了对手，也非常让人放心。
　　莫来风同样知道，谢廉刚才那话，并非看不上石尘，反而是极欣赏石尘这种性格。
　　若石尘不在自己身边，谢廉遇到说不定还会迎来当座上宾。

　　子清，有什么就说吧。
　　莫来风淡淡地说道，你总不是来我这讨茶喝的。
　　莫来风身后站着的石尘一愣，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从最初见到谢廉，莫来风称谢廉都是子清。
　　石尘有种感觉，谢廉和莫来风的关系并非像外面传的那样水火不容。
　　却见谢廉一本正经对莫来风说道，你辞官吧。
　　石尘一愣，因为不久之前，自己也对莫来风说过一样的话。
　　莫来风笑得乐不可支，前仰后合，他拿着帕子捂着嘴，然后指着一脸莫名的谢廉和目瞪口呆的石尘。
　　哈哈哈，子清，我给你找了一小友，哈哈哈，你们竟然说了同样的话！
　　莫来风笑得太夸张，谢廉表情从开始的羞愤到平静。
　　莫来风笑了一会儿，然后擦擦眼角的泪花。

　　莫来风突然收起笑容板起脸，对谢廉冷冷地说道，该辞官的是你，你回来干什么！
　　谢廉见状，也冷笑道，不是你把我召来的吗？
　　我让你远离西北去治水，你大可以治上三年五载，此时，你为何回京？
　　莫来风平静地看着谢廉。
　　谢廉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被莫来风这样的眼神盯着，他莫名心虚。
　　于是谢廉冷笑道，莫来风你管得太宽了！
　　平清王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一再失常。
　　莫来风声音冷淡。
　　莫来风，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么？
　　谢廉冷嗤，不要以为你救过我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我此番来是劝你就此收手，平清王义薄云天，在军队名声赫赫，是世人交口称赞的贤王，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为了一己之私针对他？
　　谢廉盯着莫来风，似乎在感伤，他略带惆怅的说道，为何你会变成这样！
　　那眼神很有几分恨其不争气的意思。

　　义薄云天，贤王？
　　莫来风有些好笑地看着一身正气一脸正义的谢廉：莫某的事情，就无需谢大人操心了。
　　不识好歹！
　　谢廉咬着牙说道，他起身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莫来风。
　　念在昔年同窗好友，你又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好心劝告你，明日你好自为之。
　　石尘心里一颤，这是什么意思！
　　谢廉推门就要走，却听莫来风轻轻地说道，你可知你未婚妻一直在找你。
　　谢廉一颤，素英？
　　但见莫来风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现在在宫里。

　　谢廉走之后，石尘忍不住看向莫来风。
　　这一夜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今夜发生了太多打破他认知的事情，比如谢廉和莫来风关系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水火不容，为什么谢廉说莫来风救过他，为什么谢廉劝莫来风辞官，为什么莫来风又劝谢廉辞官，他们和平清王又有什么关系……
　　石尘觉得今天晚上他接受的消息太多，太难以接受。

　　终于，石尘忍不住问道，你和谢廉……
　　各为其主。
　　莫来风平静地说道，接下来他说了一句更让石尘难以置信的话。
　　我和谢廉曾一起拜到容师门下，他是我的师弟。
　　容师，容师，石尘震惊了，容师不就是容相么？
　　莫来风竟然是容相的门生！
　　那为什么……
　　石尘呐呐地说道，他没有指望莫来风给他答案，只是太过于诧异说出的呓语。
　　造化弄人罢了。
　　莫来风声音很平静，石尘看着莫来风，这个男人很强大，无论是实力还是心里，都非常强大，但是此时石尘却觉得，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在哭。
　　十年前，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样，第二日，隆帝为平清王召开宴会还是开始了。
　　石尘作为莫来风的贴身侍卫，站在离莫来风不远的地方保护着。
　　那些在茶馆说书人嘴里英雄版的人物，此时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席上坐着，隆帝，谢廉，平清王……
　　石尘有点失望，平清王的长相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英明神武，而是体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他脸上笑眯眯的，一看就是脾气非常好的样子，和他相比隆帝则威严多了，他只坐在龙椅上，没有目标的环视一周，石尘就感觉到了这人眼中散发的寒气。
　　谢廉依旧是那副样子，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他视线又回到莫来风身上，昨日谢廉的话让他有些许不安。
　　不会出什么事吧。

　　石尘的担心看似是多余的，因为宴会上一片歌舞升平，没有一丝异常，欢声笑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莫来风是大名鼎鼎的活阎王，却是不折不扣的权臣，无论是敬他的还是畏他的，席间敬酒的人不断。
　　莫来风一杯一杯的喝，脸颊上已然泛起了红晕。
　　他低下头，石尘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莫来风摇摇晃晃似乎有些醉了。

　　皇兄，孤王一入京城就听到了莫大人的威名，请皇兄容许，让孤王和莫大人对饮一杯。
　　平清王笑得非常和善，此话一落，筵席上只听坐在莫来风一旁的刑部尚书笑出了声，莫来风扫了刑部尚书一眼，刑部尚书一噎，竟是不敢再说话。
　　隆帝看不清喜怒，只是视线转向莫来风，莫爱卿，朕的皇弟要与汝对饮，汝意下如何啊？
　　莫来风起身拱手，回禀陛下，能与平清王对饮，是微臣的荣幸。
　　隆帝一挥手，宴会伺候的太监倒酒，莫来风却一动不动，百官大惊，这莫来风好大的胆子，难道他是要平清王过去给他敬酒不成。
　　莫来风坐如磐石，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平清王脸上阴霾一闪而过，随即爽朗地大笑道，莫大人果然是真性情！
　　说着真的倒了两杯酒，自己一杯，手上拿着一杯，走到对面莫来风的席位上。
　　来来来，本王先干为敬，敬莫大人一杯。
　　不敢当。莫来风微笑地说道，拿着酒杯，一饮而尽。
　　将酒杯交给身边伺候的小太监，莫来风笑着说，王爷远在西北，来风为了庆贺王爷入京也备下了礼物，是微臣特从江南请来说书人，给王爷说书。
　　平清王一愣，不知这莫来风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却见莫来风此时已经请旨，请隆帝准奏。
　　隆帝笑着欣然答应。
　　平清王笑眯眯地看着莫来风，那孤王就拭目以待莫大人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