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继续吹》BFD

10、风继续吹10

　　在赶往县城的一所驾校学驾驶的公交车上，看见一个特殊的女孩。
　　我正坐在车上，是要去学驾驶。公车开到半路的时候，上来一个女孩。女孩从外表上看与普通的青年女子并无差别：离肩膀两厘米长的黑发轻轻柔柔的披着，发尾极为自然地微微卷曲，穿着也不怎么惹眼，款式上随处可见的短袖，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看不出档次高低的皮质凉鞋，戴着一副棕色的墨镜，墨镜大的出奇，使人看不清楚长相。

　　然而她身上肯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我强烈地感觉到了这一点，为了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全然忘了这样是很不礼貌的。然而看来看去也没搞清楚。女孩上车以后已经没了座位，走到我这里手握住扶手站着，估计是感冒，时不时地低声咳嗽，那种刻意压制的咳嗽。感觉出我一直盯着她，女孩抗议式地透过墨镜看了我一眼，不友好的皱纹在她眉宇间蹙然聚起。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十分窘迫。

　　这辆公交从我住的小镇开往县城，到县里的路途很远，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女孩不知道在哪里下车，看样子应该是赶到县城上班，那样的话，女孩恐怕要一直站着，时间长了滋味怕是不好受。我突然想起似的起身离座，走到门口，装作马上就要下车的样子。女孩坐在了我的位置。由于车内人很多，所以她看不见正挤在门口的我是否还在车上。

　　给她让座并不是必然。若是换了其他女孩，我未必会这样。过去也没见自己给哪个年轻女孩让过座位。只是心里十分遗憾，终究没能弄明白她身上特殊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没想到她比我先下车，见我还在车上，她朝我多看了一眼，随即挎着包下了车。车再次开动，我望着车外她的身影，一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阳光明媚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的身影是那样的明显，并未湮没在人潮里。

　　以后每次都能在车上碰见她。我照例默不作声、十分自然地给她让座，别人还看不出来那是让座。女孩一句话也没跟我说过，似乎理所当然地一次次坐在我给她腾开的座位上。只是每次下车见我还在车上，总会多看我一眼。

　　一起学驾驶的还有三个人，两女一男。教练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脾气很差，习惯用各种各样揶揄人的话批评挖苦在开车中犯错的学员。我和另一个男人开得还不坏，给他说的次数不多。两个女的就没这么好运，一个左右不分，一个反应太慢，被教练数落的十分难堪。

　　“左拐。”教练斜靠在椅背上，懒懒地说。
　　女人毫不犹豫地向右打方向盘，教练猛地从座位上惊醒。
　　“耳朵不好使？”
　　女人一脸无辜。
　　“哪个方向是左？”
　　女人伸出左右手，挨个看了半天。
　　反应迟钝的女人开车时，对于教练的指令往往要慢半拍才能执行。
　　教练笑着说：“喂！睡着了吗？怎么慢吞吞的！”笑得十分可恶。
　　轮到我开时，他干脆什么也不说，头歪着靠在座椅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