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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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拉着去一起挑床的程昊冬和表面上还算平静内心却开心十分的梁丘泽不会知道，从他们一起下车到最后一起回家，一路上，都有人在背后默默看着。
而看着他们的人也不会知道，自己一眼不眨看着那俩人的行为，也被另一个人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梁丘泽那辆银色的车霸气美丽的车屁股在远处消失后，宇文司启刚揉了揉因长时间盯着远处看累的眼睛，就有一双手推过一个轮椅，雷仕明看着眼前还回不过神的人，不满道：“坐上来，我送你回去。”宇文司启转过脸，冷冷道：“我不坐轮椅。”雷仕明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好脾气道：“医生说了你要多放松肌肉，这样情况不会恶化的太快。”宇文司启斜睨雷仕明一眼：“呵呵，反正总有一天会站不起来，还束手束脚的有意思吗？”说着向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跑车走去，背对着雷仕明扬扬手：“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不用跟过来了。”
大红的跑车正如自己的主人一般张扬，雷仕明阴着脸看着宇文司启开着跑车一阵风一样扬长而去，手里拽着轮椅靠背“吱吱”作响。比起这段时间不停地帮宇文司启找医生找治疗方法延迟肌肉萎缩的到来，他心里突然无比希望宇文司启下一秒就瘫在自己脚下。
三个月后，宇文司启没有辜负医生的预言，肌肉萎缩，站不起来了。
雷仕明抱起这个已经瘫痪的人，走进最近新购置的房产，语气颇为愉快的说：“蔺蔺，你现在不能自理，我也孤家寡人，你就和我一起住吧。”蔺蔺是宇文司启的小名，从他的母亲去世后，再没人叫过。比起雷仕明叫他的小名，更让宇文司启惊讶的，是他们面前的小楼。看着怀里人的神色，雷仕明更开心了：“没想到吧？这可是你为数不多从图纸变成真正建筑的设计。这栋楼我没记错的话是你给宇文季设计的吧？前方不远处就是理疗的医院，”亲亲他的额头，“蔺蔺，还真是贴心。”宇文司启有些傻了：“你怎么连这都知道？”雷仕明抱他进了小楼：“你忘了宇文季羽翼还未丰满时是靠着谁的庇护？当时都以为宇文季的肌肉萎缩是遗传自他的母亲，谁都没想到这个居然是你们的父亲一支传下来的，这就更能证明他是你的亲哥哥，不管你如何否认。”
走进门厅，雷仕明用胳膊肘按下墙上的开关：“怎么样？我装修的还不错吧？比起你当时设计的那个阴森森一色白，是不是温馨多了？你是要把你哥哥逼疯吗？”宇文司启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我就是要让他在这里变成个疯子！”雷仕明吻吻他的眼角，抱着他转来转去，有些漫不经心地说：“真是恶毒。不过现在你和我生活在一起，就不用再管这些事了。”
宇文司启慢慢发现，和雷仕明生活在一起，真是可怕。
他现在双腿已经瘫痪了，上身也在慢慢萎缩，和他哥哥唯一的差别是，他瘫的是右臂。宇文季瘫痪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定的势力，再加上一手好枪法，尚能顺着自己的意愿活下去，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将雷仕清和梁丘泽牵制的死死的。而他不同，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宇文季以家长的身份掠夺，再加上身边寸步不离的雷仕明，宇文司启觉得如果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他热衷甚至狂热的去做，那就是自杀了。
自杀的方式有很多，据说讲述自杀方式最多最全的书，是法医的课本。人的生命很脆弱，一把刀，一条够结实的绳索，甚至一个密封良好的塑料袋，都能结束人的生命。使用这些的道具的方法更是五花八门，如果姿势正确的话，坐着都能上吊。不过非正常死去的人都是丑陋的，宇文司启是一个艺术家，虽然艾惜或者说程昊冬十分不能欣赏他的艺术，可是他有自己的美学，最开始有自杀念头的那几天，他一直希望自己的死能是美丽的。躺在床上，他在脑海里设计着自己的死亡，无数个念头，好几套方案，如果真的实施了，就是一场死亡的盛宴，用一句华丽残忍而矫情的话说，就是以最完美的姿态、盛装出席与死神的约会。日子一天天过去，宇文司启发现，自己的那些方案虽然不错，但是以现在的条件，是不可能实现的。无望之下，宇文司启只指望身边能有一个不透气的塑料袋，可以套住自己的脑袋，然后牢牢缠在脖颈上，待袋内空气消耗殆尽，自己可以因肺部缺氧窒息而死。
这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总是宇文司启是没死成，当然，有雷仕明那个占有欲极强的疯子在，宇文司启在其自然寿命内，至少自己去求死，是死不了的。
这个可以从他们同居后的一天看出。
那天宇文司启被雷仕明抱到新搭建不久的玻璃花房里，后者对坐在花丛中、看起来很精神、很明显被精心照料的人笑笑，拿出一本书，说要给宇文司启读书。宇文司启看着那书的封面，邹眉道：“这是什么？”雷仕明晃晃手中的书：“纪伯伦的诗集。好东西，让你感悟一下人生，认识一下现状。”说完翻到做好标记的一页，用纯正的英语读了起来。没读俩句，看看宇文司启面无表情的脸，雷仕明笑笑：“忘了你英语不好，听不懂。那我就翻译过来念给你听。”不由地翻个白眼，宇文司启懒得告诉雷仕明自己的英语不好是因为把时间都花在小语种上了，注意力却不由被雷仕明富有节奏的声音吸引。只听他念道：“
他虽给你加冠，也把你钉在十字架上；他虽栽培你，他也刈剪你；
他虽升到你的最高处，抚惜你在日中颤动的枝叶，
他也要降到你的根下，摇动你的根柢的一切关节，使之归土。
让你们的合一里，也留有距离。
我希望你健康又快乐。你的身体强壮不畏惧任何疾病，你的心灵自由不遭受任何痛苦，不饥饿、不寒冷、不孤独；你的双手永远够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的双腿永远能到达你想去的地方，你的双眼洞察一切，你的舌头说服众人，堪比万能的神；你拥有你渴求的一切于是再也没有渴求，你得以豁免一切烦恼于是你再也无法与俗世共鸣，你的脸上永远挂着纯真灿烂的笑……”
宇文司启愣了一下：“这是纪伯伦的《论爱》，是他的《先知》里的一章。”
雷仕明听着很高兴：“你也知道？不过这个和《先知》里的《论爱》不同，他还有下半部分，你知道吗？”
宇文司启摇摇头。
雷仕明微微一笑：“那我读给你听，这才是你要好好记住的部分。”男人继续读下去，和上面读书的节奏感不同，这次像是吟诵，仔细听，有誓言和宣言的味道：“
不……
不行。
如果这样，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我的确希望你快乐，但不希望你的快乐把我排除在外。
你还是挣扎痛苦吧！然后，等着我来解救你。
让你生长在黑暗里 ，远摆脱不了匮乏和低贱，没有任何高傲的资本。
你哭泣、你哀求、你渴望……
这时，我就出现了。
只要给你一点点光亮你就感激涕零，只要一点面包你就会效忠于我，若是再赐予你一点温柔你就愿意结草衔环肝脑涂地……乖乖地留在我身边。
虽然这样你会痛苦，可是不这样你又怎么会属于我。“
宇文司启并不笨，怎能听不懂雷仕明话里的意思，尤其是男人的眼睛里闪动的神情，更让他觉得心悸，以及心里蔓延的恐慌。
雷仕明凑近他身边，在他耳朵边轻笑：“蔺蔺，如果不让你痛苦，你怎么会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