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为我唱一次》清冉

27、光晕

　　“姓名。”
　　“荣昊。”
　　“哪个荣哪个昊？”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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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着面前这个高的气人的转校生，狂狷冷酷的面容适合他再合适不过，一双深棕色的冷漠眼睛就像两个冰球一样俯视着我。事实上，他两片比刀片还要薄的嘴唇如果不说话，我也可以乖乖向其他女生那样透射着仰慕的目光。但是只要他带着哑意的喉咙发出声音，我就完全没有办法忽视他糟糕的品格。
　　“我不知道。”我几乎是咬牙切齿攥住了手里的学籍单。
　　“回去问你爸，他所有的厂房都是买的谁的。”
　　不要大惊小怪，如此跳跃的对话，短短十分钟的课间里，我们俩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他乐此不彼我殚精竭虑。
　　比如：“地址。”
　　“列顶集团。”
　　“不好意思，请说具体地址。”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列顶建筑的……”
　　“对不起，裂了房顶的建筑有很多，你说的哪一个……”
　　“……，和你家是邻居的哪一个。”
　　再比如：
　　“家庭政治面貌。”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爸爸妈妈的政治背景。”
　　“哦。这个有点难说。我妈算是市长的远房亲戚，这个算背景么，不算的话，我家到我爸这代之前都是世代从军，军官什么的应该不在话……”
　　“够了。”
　　我的脑子现在一片混乱，直想把这个三句话不离家庭背景的觉得自己牛逼轰轰的冰雕从头浇一盆热水让他化成一滩水从我面前淌出去。
　　“好了么。”我手里的学籍单被他抽走“怎么这么麻烦，刨根问底的，学校想要赞助直接说就好了。”
　　“你走。”我的嘴唇颤抖着，差点就要背过气去。
　　“我是得走了。”他潇洒地把单子甩到我的桌子上，扣好自己衬衣的袖口说：“我得陪我爸去参加个饭局。回见。”
　　我改变主意了，我想把他融成一滩水，然后拿八个风扇十个空调把他吹干，三魂七魄都他娘的给他吸走！
　　回见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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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傻啊你！”我大声吼道，一手就打掉了身前的人手里的冰激凌。
　　“干嘛这么凶啊。”她大眼睛泪汪汪看着我，嘴唇上还沾着冰激凌，直接是美少女型的风情万种。
　　“他说他喜欢我啊。”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我也觉得他……”
　　“江琳。你还在这有心情跟我谈你的风花雪月！“我一把拽过她就往公共厕所走，压低声音恼怒到“你来月经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她跟着我跌跌撞撞走着，甜甜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靠！”我一把把厕所的门关上“哗啦啦都染红你的白色超短裙了我不知道！我瞎了！”
　　一瞬间的寂静后，后江公园里的厕所爆发可一声载入史册的尖叫。
　　我把衬衣脱下来，系到身前抽噎着的人的纤腰身上“找死是不是。来了还吃冰激凌，你血液倒流灌脑子里了？”
　　“你真恶心。”她调整着衬衣的角度，又自己解开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才心满意足抬起头来看着我道“因为你想吃啊，你说你这个人吧，想吃的东西别人不吃，自己就也不想买，买了吧吃着也不甜，走几步就得递到人家面前小心翼翼问你真的不吃？所以我就陪你一起吃啊，你知道我从来不痛经……”
　　她的脸色突然有点苍白，细细的眉蹙起，手抚上了腰肢。
　　“真是傻到了家。”我掏出钱包冲出去买了杯热奶茶，把她拉出来坐到公园的躺椅上递给了她。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和他好吧。”我别过脸，看着路旁的水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不会在乎少你这么个傻瓜。我照顾你也照顾够了。烦死了。”
　　“可是我还没被你照顾够呀。”她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虚弱“你敢不要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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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宽！我们要迟到了，你少吃一口能死吗！”
　　“会。”身旁的人口齿不清应着我，白的渗人的牙齿正在积极撕咬着一个煎饼果子。
　　我劈手夺过他的煎饼果子，刚要给他扔了，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
　　“林若！刘宽！”身后迅速卷来一团疾风，我还没回过神来，江琳就一股脑地像只小白猫一样冲到了我的面前，唇角漾着两团生动的梨涡“真好！你们也迟到了。”
　　“是啊。”刘宽桃花眼眨了眨，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觉得也是，怎么这么巧。”
　　我愣愣看着眼前这对胜似兄妹的清秀妖孽，身前就笼罩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够了吧。”荣昊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大手一伸，拽着江琳的领子就提到了自己的身边。
　　挺直的梧桐树纵列两队整整齐齐站在马路的两边，乘出沁人的树荫，八点钟的阳光干净浅淡，照在我们四个穿着整洁校服的人身上。
　　刘宽掏出钱包在路边买了四杯豆浆，递到我们手里。
　　我白了他一眼，插进吸管，轻轻吸了一口，就听到荣昊说：“我不喜欢喝豆浆。”
　　“为什么呀。”刘宽一口接一口喝着，丹凤眼好奇的看着他。
　　“他会喝才奇怪。”我慢慢走着“大少爷家家的，谁会喝这个。”
　　江琳立马抬腿踢了我一脚，我没理她，就听刘宽疑惑道“大少爷……？现在包工头的儿子叫大少爷了么。那你叫什么？”他转过脸来看着我，脸颊上挂着酒窝“骨瓷小姐？我叫图纸少爷？”
　　“你说谁是包工头。”荣昊走到他跟前，旗鼓相当的身高简直就像两块古希腊雕塑横在了我和江琳中间。
　　我们俩赶紧不约而同的伸出手来，一边一个，拉住了这两块剑拔弩张的杰作。
　　“你爸不是说我们家是搞装修的么。”刘宽懒懒道“我以为比较谦虚的形容合作伙伴是你们家的说话习惯来着。所以我为了让你舒服一点就这么说了啊，有什么不对么。”
　　他挣脱开我的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在荣昊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情况下，又开始打理开了自己柔软的黑发。
　　“走吧。”江琳小心翼翼拉了拉荣昊，见他没有动弹，又撒娇道“昊，我想上课。”
　　我看着面前三个神态各异，矫揉造作的奇葩，嘴角忍不住就扯出了一个笑容。
　　“笑什么。”刘宽靠过来一脸的嫌弃“你看你那一嘴的豆浆，我家猫喝东西的时候都没舔出这个效果来。”
　　他白嫩的手指抬起擦着我的嘴角，自己也笑了起来。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怎么看怎么是得逞的坏。
　　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从微笑就变成了笑出了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就看到江琳的小脸上也憋着笑，荣昊的扑克脸也柔和了不少，苍白的脸上有浅浅的红晕。
　　“走吧。”我拉着刘宽，又转身对他俩说道：“迟到太久了可不好。”
　　夏日的晨光打在我们的身上，沿街有小贩叫卖着早饭的声音，晨起的鸟儿鸣叫的声音，还有匆匆驶过的汽车的声音。
　　我们整齐的走在一起。
　　蓝白相间的校服。我扎起的马尾，刘宽柔软的黑发，江琳可爱的齐肩短发，还有荣昊清爽短发下白皙的脖颈。
　　我们有人抄着口袋，有人挽在一起，白色的运动鞋，随意的步调。
　　晨风吹过我们的头发，吹起了校服的领子和衣摆，我们彼此相视一笑，谈论着怎么说迟到理由才好。
　　我们笑，我们闹，那样四个纯澈阳光下青春的背影，紧紧走在一起，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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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一团强烈的光晕，照射进了我的大脑。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那束光是那么的强烈，冲破神经，冲破所有的沉迷和晕眩，冲破所有重复着记忆碎片的梦境，身体的各个角落都是难以言喻的疲惫酸痛，我闭着双眼，朦朦胧胧感觉到眼皮是金色的血红。
　　那么闪耀，滚烫的血红，让我完全没有办法再闭着双眼，慢慢的，我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日光涌进我的双眼，我眯起了眼睛。
　　全都是迷蒙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