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之恋》东方雨浣

14、那一段青春的尴尬

　　　　而小竹，上了那节课后没几天的体育课上，她就尴尬了。
　　三班的体育课是周四下午最后一堂课，巧的是，许子延他们也是体育课。每次上体育课小竹她们几个都会在集合后跑去和许子延他们打招呼，那天也不例外，打了招呼之后小竹打排球，小美她们觉得排球砸着手疼，就和其他的同学一起跳皮筋或者打羽毛球。
　　她在操场上打排球，突然觉得小腹惴惴的疼，腰也酸，浑身冒冷汗，同学们见她面色苍白，就让她在一旁看着，或者让她去一趟医务室。她坐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很快就加入了队伍。又打了一会，小竹觉得肚子很疼，找玲玲要了卫生纸去上厕所。
　　操场上就有厕所，并不远，不过不要靠近高中部那边。小竹经过篮球场那边时，小竹给站在外面发球的许子延打了声招呼，笑着走过去了。
　　小竹进了厕所就再也没出来，直到体育课下课，小竹都蹲在厕所里看着内裤上，以及裤子上一大块血迹束手无策。那时她没有电话，又不好开口问来上厕所的人，只能干着急的蹲在厕所里，希望小美她们发现她不知在哪，来厕所找她，否则她是不敢出去了。
　　她时不时的探头看着门口，总以为是小美她们。直到放学后很久，厕所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急得要哭了，她们都没找到厕所里来，她又不敢出去，一直蹲在厕所里不知道怎么办，要是被人发现，她一定会丢脸死的。
　　不知道等了多久，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小竹急得在厕所里真的哭了，厕所里很安静，她很害怕，这个时候，她闲来看的鬼故事就更恐怖了，全身都紧张着，可又不敢出去，生怕撞见人。她不敢大声哭，她后悔自己没找人带给口信给嘉婷她们，要是她身上多一件衣服也好，可她就穿了一件T恤，校服外套在她打排球时脱了。
　　小竹正哭得伤心，懊恼时，外面听见有人在叫她“小竹，小竹…你在不在里面？”小竹一听是许子延，吓得不敢出声，捂着嘴头埋在膝盖上。外面的声音顿了顿，就在小竹以为他走了的时候，他又道“施竹，施竹，你在不在里面？在的话应一声。”小竹假装没听见，不吭声。
　　许子延看着女厕的门关着，脚步抬了抬，敲了敲门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没事吧！”说这话时，许子延脸红通通的。
　　小竹早被敲门声吓坏了，以为他要进来，连忙提着裤子找地方藏起来，厕所里根本无处可藏，更不要说他肯定的说她在里面呢。
　　里面还是没声音，许子延知道她一定不好意思，便把衣服校服外套放在门口道“那个…我把衣服放在外面了，外面挺冷的，你穿着吧！”说完害怕有人过来，看见他在女厕门口，以为他是变态，偷窥狂，那他就丢脸了。
　　小竹听他一说，脸一红一白。恨不得撞墙死了算了，虽然他说的含蓄，小竹知道，他一定看见她裤子上的血迹了，那时她还傻呼呼的和人家打招呼，还大摇大摆的从人家眼皮子底下过去，他就是那时知道的，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晚还在这里，还知道她在里面，一定是看见她进去就没出来，实在担心出什么事才忍不住叫她的。
　　小竹捂着脸蹲在地上，许久之后才起身，瞧瞧的打开门，一件红色的校服放在门口，小竹张望了一下，确定他走了之后才颤抖着手把衣服系在腰上，偷偷摸摸的出了女厕，然后撒开脚丫子跑了。
　　许子延看着飞快离去的人，不知怎么的，脸发热，耳朵也发热，手心都是汗。等她跑远了才从男厕出来，在操场上转了一圈才离去。
　　小竹跑到教室去拿书包时，教室的门已经被锁上了，她又跑去取车，远远的看见几个黑影站在车棚处，看清是谁之后，大步跑过去，嘉婷她们也看见她们，连忙招手，埋怨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小竹哭着嗓子道“我月经来了！”
　　在场的四个人顿时怔住，小竹也怔住，因为她看见站在她们身后，被车棚的柱子挡了一半，她以为是柱子的郑嘉维，顿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脸通红通红，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红着脸，在他们的目光下，踩在单车离去。起先很淡定，骑了没多远，小竹猛踩踏板，通常十分钟的路程，她用了七分钟就回去了，一会去就躲在厕所里不出来。
　　而车棚旁的四个人，等她离开后，都尴尬了，神色极不自然，谁都没吭声，演默剧一般出了校门。
　　张嫂见小竹一会去就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倒也没在意，等嘉婷回来去楼上找她，没瞧着问张嫂，张嫂说可能在厕所里的时候，嘉婷和郑嘉维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他把小竹的书包放在桌上，上了楼。
　　嘉婷敲了敲厕所的门道“姐，开门，是我！”小竹坐在马桶上听见她的声音，神情尴尬的开门让她进来“那个，你垫了没有？”小竹摇头，她都尴尬死了，现在都不敢出去见人了“你等着，我去找奶奶要哪个。”
　　说着开门出去，小竹坐在马桶上，见腰上还系着许子延的校服，连忙脱了下来丢在装脏衣服的筐子里，走了一步，又折回去，把校服藏在其他的脏衣服下面。
　　嘉婷很快就回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王晴，瞧着小竹耸拉着脑袋坐在马桶上，摸着她的头道“这是好事，说明小竹在正常发育，每个女生都会来月经，我们要正视它，外婆以前来月经的时候也很害怕，后来就好了，外婆给你拿了衣服进来，你先用热水洗洗，把卫生巾垫在内裤里面，外婆教你们，嘉婷也过来看看，你以后也会来的。”
　　走到门边的嘉婷被叫了回来，拉着小竹的手在她面前站着，两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那天晚上，小竹在饭桌上极不舒服，根本就不敢抬头，更不敢看郑嘉维。饭后就溜回房间，就连小美，玲玲打电话来都是嘉婷去接的，她们当时被尴尬了，回去后越来越好奇，一好奇就忍不住打电话询问。嘉婷知道她们的心情，把事情和她们一说，好一会才挂上电话。
　　晚上小竹和嘉婷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嘉婷时不时的问小竹什么感觉，小竹红着脸说“跟书上说的一样，就是…”
　　月经来的第一天，小竹睡得很不安稳，特别是第二天起床看见床单上的血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嘉婷下楼去叫奶奶。小竹被推进浴室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床单已经换了心的，出来后外婆安慰她，让她在家里休息，她会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的。
　　小竹点头，反正她现在是没脸见人了。
　　放学后，小美她们来看她，四个人躲在房间说悄悄话。她们都是来取经的，谁让她是第一个，小竹知道她们的心思，把自己的尴尬心得传给她们。
　　周一小竹正常上课，和嘉婷两个人很早就去了学校。
　　许子延取了自行车出来，迟疑着要不要和往常一样去叫郑嘉维上学，还没想好答案，郑嘉维骑着自行车，手柄上挂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过来，脚尖撑着地把塑料袋丢给许子延“嘉婷让给你的。”
　　许子延接住塑料袋，看见里面露出的一角衣服，脸红了红，神情不自然的咳了一下，哦了一声，把自行车放好转身回去，出来时神情已经恢复来，骑着车一起去上学。
　　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是太过尴尬，难以启口。谁都不好说破，索性假装不知道。
　　小竹也假装不知道，只是心里有个疙瘩，好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敢看许子延他们的脸说话。自然是能避着就避着，不能避着遇见了就不吭声，当隐形人。这样的状况到寒假后才好了起来。
　　B市的冬天格外的冷，郑家却是很热闹，处处都是喜气，小竹和嘉婷很喜欢过年。大概孩子们都喜欢过年，有吃有喝，还有红包，最重要的是还不用每天那么冷的天从被窝里起来顶着天寒地冻去上学。进入冬天后小竹她们就坐车去学校了，自行车被锁在车库里。
　　寒假除了做寒假作业，兴趣班也不用去上，小竹她们每天巴在电视跟前看电视，眼睛恨不得长在电视上，和小美她们通电话，大多时候聊得也是今天看了什么电视，哪个情节多好笑，一聊就是好一会。
　　放寒假后，小竹给外婆寄了东西回去，是冬天的衣服，和外婆去商场选的，一起寄过去的还有一笔小竹积攒的零花钱。不多，却能让她过一个富足的年。郑家也会另外寄一笔回去。
　　新年后开学，就是初二下学期，每年的开学前一个星期，学校都是浮躁的，放假后的心还没收回来，前一个星期是过渡期，一个星期后才进入状态。
　　开学后没多久，有人来学校检查，班主任让小竹这个宣传委员出黑板报，小竹很自觉什么都没多干脆的答应下来。小竹每天中午放学，就在教室出黑板报，其他的同学要么在操场玩，要么在教室玩，小美她们买了棒棒糖，背对着□□看着站在椅子上的小竹出黑板报说话，时不时的还提提意见。
　　嘉婷也把她的作业拿过来，坐在小竹的位置上，做一个题抬头看看她。
　　从进入初中开始，小竹她们四个就是她们这一届惹人注意的四个人，不仅长得漂亮可爱，加上嘉婷和小竹学习成绩好，另外两位也是多才多艺，在她们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学校生活有时是很无聊的，特别是在躁动的青春里就更加无聊了，无聊的日子里他们总会给自己找些事情。
　　学校言明不能早恋，情书还是满天飞，那时的他们根本还不懂感情，却向往感情。小竹她们自然是收到情书最多的人，如今她们四个坐在一起，中午休息时间又没老师，有些男生就肆无忌惮的从三班的教室走过，眼睛却盯着教室里的人，三班的教室也很热闹。
　　虽然小竹她们并没有做什么，却引起了三班其他女生的不满，小竹她们被班上的女生排挤。好在小竹她们几个本来就要好，有了自己的伙伴，对别人也是不冷不热的，所以排挤对她们倒也没什么影响。井水不犯河水的过着，只要触犯她们的利益，倒也不会张扬。
　　有时候，她们不找麻烦，不代表别人不找她们的麻烦。小竹头一天写好的黑板报，只剩下中间一幅主题画，她只画了一个轮廓，想着今天中午上色就完成了。谁知道她们几个进了教室，就发现班上的气氛不对，见有人扭头看后面的黑板，小竹抬头一看，黑板上她几个中午版述好的诗歌都不见了，连没画好的图画都不见了。黑板被擦得干干净净，就像被水洗过一样。
　　玲玲看了，站出来大声道“是谁做的？”目光在班上女生们的脸上扫过，见她们都不吭声，一脸茫然无辜的神情，气得跺脚“有手做没嘴承认算什么人，既然有意见就大大方的说出来，偷偷摸摸的弄这些阴谋手段，真不是人…”
　　小竹看了她们一眼，扭头就出去，小美和玲玲跟了上去，小竹去了老师办公室找班主任，把事情一说，班主任连忙过来一看，当场黑了脸，回头安慰小竹几句，让她们回去早读，第一节课，他在讲台上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不知道是谁做的，只能把要批评的话拿出来说给大家听，并且当面表扬小竹。
　　小美和玲玲很气愤，小竹也是，只是没证据，总不能找全班的女生算账，她们知道，做坏事的人就是她们班上的。就是因为没证据，小竹心里气愤，却还是在中午拿着尺子在黑板上勾勾画画，好在心里已经有了蓝图，板书起来也快，一个中午就把边边框框弄好了。小美她们要帮忙，被她拒绝了。
　　小美在发生了事情之后，下课后就把事情跟嘉婷一说，嘉婷也气愤却无可奈何。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事情很快就传开了，郑嘉维在厕所里听别人说初二（3）班那个叫施竹的学生不知道得罪了谁，出得黑板报被人擦得干干净净。
　　他一听，提了裤子就跑来初二（3）班来，人高马大的一出现就把人震慑住了，小竹他们见他出现在教室门口，就知道他听见了风声。只见他走上讲台，把黑板擦当惊堂木在讲台上一砸，道“你们这些人听着，要是被我抓住了谁在背地里使坏，刚欺负我妹妹，看我怎么对付你们。”抓了一把粉笔丢在教室后面打在墙壁上，哗啦啦的落在地上，吓得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玲玲则幸灾乐祸的站在凳子上鼓掌“嘉维哥哥说得太好了！”小竹看着她，有些头疼，这样一来威慑得了一时，威慑不了一世啊！况且，她的举动不是更让人可恨吗？
　　虽然知道他们是好心的，小竹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时就见许子延站在门口，见她看来，笑着伸出手打招呼。他的身后，挤着看热闹的人。要不是上课铃响了，估计不会离去。
　　郑嘉维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里不敢吭声的人，大步走了出去，出去玩回来上课得本班同学，见他在教室里都不敢进来。他和许子延离开后才小心翼翼的进来，小竹坐在位上一声不吭。玲玲擦了擦凳子在小竹身边坐下，她以学习成绩不好，沾小竹的光，把小美挤在前面座位上和小竹同桌。
　　上课时老师来上课，发现讲台上没粉笔，瞧着地上一大摊的粉笔头，把书放在桌上教训学生要学会勤俭，不能随便浪费资源。说着就要出去拿粉笔小竹从桌子里拿出两个粉笔放在讲台上，又走了下去，老师看了看她，又看看后面的黑板报，没说什么开始上课。
　　大概是郑嘉维的威慑起了作用，后来小竹的黑板报再也没人敢随便乱动，俨然成了一个禁区，直到高二下学期之前都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