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朱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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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这呼浅国的苍茫大漠中，许只有我们火狐才能做王族，因为在父王和太父王那里，我才认识到了什么是优雅与高贵。
我是朱颜，是这呼浅国的公主，也将是日后的女王。
修成人形之后，我就开始帮着父王处理军务。父王说，日后的女王，一定要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军队，知道如何不让刀锋偏离目标。
我是在沙漠中和秃鹰蟒蛇抢食中渐渐成长起来的，为了不饿肚子，什么不优雅的事情都做过。但我坚信，总有一天，那些东西都会是我的。
就像我现在正叼着把匕首伏在滚烫的沙上等那个即将到来的商人，他的驼铃声让我兴奋。
【二】
君瑞靠在柳倾墨幻出的水泡里享清福，笑着看外面那个面色兴奋的小狐狸。
她伸手拽拽柳倾墨：“她也算妖？”
柳倾墨摇头：“不全是，他们不算仙也不算妖，偏要归个类的话……那就是妖灵吧。”
君瑞揉揉鼻子：“有什么不同的么？”
柳倾墨拢了一下长发，捡个舒适的姿势倚着空气坐下，把小花妖搂进怀里笑：“什么事都喜欢刨根问底。他们的先祖就是普通火狐，后来靠吸食沙漠中珍贵罕见的露水而有了灵气，脱了畜道，却没进了妖道。嗯……就像浩楠国的树灵与我们不同。”
君瑞想了想觉得自己听懂了，就不再追问，安安心心的回头看。
“他来了。”柳倾墨眯了眼笑。
【三】
万重冰是我老早就认识的，温和斯文，虽然他修冰系法术，却也不似他的名字那么冷。
他许多年前与我生活在一起，喜欢文雅的笑：“朱颜，朱颜，你真是个长了朱颜的孩子。”
我那时只是个红毛的狐狸，他却已经是有名的仙商。
他把我送回了爷爷身边，爷爷就是太父王。妖媚却冷血的第一任狐王朱玉。
尽管他并不知道我是会承王位的公主。
然后走的干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疑心他是否还活着。
但当我看见牵着骆驼的万重冰一如从前，心中却是一跳。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
此时的我，一头红发被头巾包着，土色的男装，显得很是寒酸。
最惨的是，我已提刀而出。
半路改刀，兵家大忌，闪了我的狐狸腰。
“是朱家的人。”他侧过头看附在骆驼背上的我：“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呵，你说，我叫什么？
他再未多言，一如多年前一般将我送回了呼浅的镜炎皇城。
耳边擦过细小的惊呼：“妈呀，那是公主？”
我轻轻挑起嘴角。
朱颜并不只是一团烈火呢。
【四】
君瑞觉得这个转折实在是神气得很，禁不住抚掌。
柳倾墨笑着收回结界，牵起小花妖的手，隐了身随着万重冰走。
忽的前面的身影顿住了，声音温柔的笑：“倾墨公子，好久不见。这看我万某的故事，可是要付银子的。”
柳倾墨朗声笑了出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一划，拉着君瑞现了形：“万先生修为又精进了呢，本王只是带着夫人出来游玩而已，恰巧遇到万先生，便跟来打个招呼。”
青衫杳杳的万重冰施施然翻身停在了柳家夫妇面前。
君瑞看着万重冰想：万重冰，人如其名，来去都带着冰凌。
又想：在沙漠里，他真是不错的物事。
柳倾墨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谦和笑着的笑面虎万重冰，又一回头，看到自家夫人亮的可疑的眼睛，登时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原因，虽然万重冰是个偏中立性质的仙，但毕竟也是仙，自己这妖族的妖将与他还是少接触为好，便礼貌的告辞的了。
万重冰牵着骆驼的背影渐渐远去，君瑞偏头去看柳倾墨翠色的眼，他却笑：“小狐狸有颗火一般的心，万先生却正冰着。”
【五】
爷爷在几年前羽化重修，万重冰得知见不到他，只是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而父亲正在洪轩国办事，也是见不到的。他便问长侍三尾：“你家现在管事的是哪位？”
三尾一愣：“万先生您方才不是同监国长公主一同回来的吗？”
万重冰下意识的回头，我却早已潜入内室，在屏风后，改装易服。
再见他时，他正静坐喝茶，望到我出来，他起身作揖：“参见长公主，方才万某冒犯长公主了。”
我早已学会假装淡静，微微颔首：“万先生多虑了，方才本宫也是动了玩心，万先生不要见笑才好。”
万重冰向来只同治国的王族私谈，故而这时厅中只剩我们两人。
他同我说天族之意，我却抬头问他：“万先生，可还记得朱颜？”
万重冰手上一顿，问：“朱颜可好？”
我轻轻的笑：“思先生成疾，已去。”
万重冰迟迟没动，许久，说：“多谢公主告知。”
你来我往聊完正事，他正欲踢襟出门，我靠着案，眉间火热，声音冷淡：“万重冰，朱颜尚在，你若寻得到，便叫你带她走，你可愿意？”
他没回头，许久长身飞出，道：“多谢公主。”
【六】
君瑞看见万重冰几乎把老狐狸的老窝翻个底朝天，一时有些接受不来：“倾墨，他为什么不问问别人，长公主就叫朱颜？”
柳倾墨挑眉：“这如何能记得上我当年寻你的千分之一慌乱？他只是记得忘记了方式而已。”
君瑞噗的笑了：“男人一样都是笨蛋。”
柳倾墨淡哂：“关心则乱，你若想试试，为夫就让你感受一番？”
君瑞瞪他，他却已经闪到了万重冰身边，现了原型，道：“万兄此时真是破绽百出啊。”
的确，空门毕露。
他动了动嘴唇，说：“倾墨公子可知朱颜何在？”
柳倾墨怔了怔，问：“那个小狐狸对你很重要？”
万重冰一愣，笑道：“不重要。”
“那……”
“只是比我自己重要那么一点。”
柳倾墨笑着摆摆手，回头边走边说：“去问问三尾，朱颜是谁。”
朱颜，是谁？
【七】
万重冰冲进我的寝宫，毫无礼节，我扬眉看他：“万重冰，胆子不小啊。”
他胸脯起伏，微笑：“我记得那是你往我寝房里闯时，也是这般。”
我一愣。
他说：“朱颜。”
他又说：“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小朱颜，朱颜可改？”
我怔怔的笑，扬手遣了宫中众人，低眉花为赤狐。
万重冰低头抱着我，喃喃道：“朱颜虽已改，朱颜却未改。”
然后他生气了。
他认为我耍他，所以要我履行诺言，和他走……
别啊，万大爷！父王回来会杀了我的，你是仙你也阻止不了老子杀女儿啊！
三尾都要急疯了，我看加他一会扯扯我，一会儿又给万重冰作揖。
然后我敬爱的父王犹如从天而降，回来了。
父王带着一只精巧的玉狐，递给万重冰：“先生可愿做我呼浅的王夫？”
我就知道他们早就动了我和万重冰的心思了……
父王！太父王！你们太过分了！
【尾声】
万重冰和朱颜的婚礼很快举行了。
朱颜的父王退位，传位于朱颜。
沙漠里的生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以后再也不用陪着咱公主练把式了。
至于朱颜父王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柳倾墨和君瑞表示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你们两个蹭人家几天的饭是怎么回事啊？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朱颜虽已改，朱颜却未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朱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