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的篮球][黄黑]白色飞行线》单轨默片

7、Line 6

　　黑子哲也实际上是个善于直接表露情感的人。比如在与人交往中会毫不吝惜给予对方赞美，也会坦率地指出对方的问题。
　　但黑子哲也首先是个谨慎的人，并不是对谁都愿意进行大段的内心剖白。在大多数情况下，黑子哲也脸上的表情总是和他的发色一样清淡。
　　现在的情况正是这两种特质产生碰撞的结果。黑子盯着手机屏幕快一分钟，眼看输入光标一闪一闪地跑到了屏幕最下端，却又快速回到了起点，反复数次，屏幕上依然一片空白。
　　除了收信人一栏中始终显示的“黄濑凉太”。

　　两周前兴高采烈地跑来约好正月一起去神社参拜吃荞麦面的恋人，一周前却垂头丧气地抱着自己控诉不人道的工作安排。新旧年交替的时刻将在几万英尺的云层中度过，一提到这个机长先生好看的眉眼就耷拉了下来。
　　“怎么办我想和小黑子一起过新年嘛！”
　　“但是工作上定好的事情必须要完成啊，黄濑君一直都在努力工作，新的一年一开始就偷懒可不像黄濑君的风格。”
　　听起来是严肃的说教，可从黑子口中说出来就包含着真挚的鼓励与赞扬。将脑袋搁在那副比自己单薄的肩膀上，黄濑凉太不停地念叨航班结束后一定会马上飞奔过来。
　　“到时我会比现在更紧地抱住小黑子，可不许拒绝哦。”
　　这个人总是说着甜蜜的话语，如果是奶昔的话，黑子觉得自己的恋人一定是超高浓度的蜂蜜香草口味。
　　而且说出来的话，也一一付诸行动。黑子用手臂环住依然抱着自己不放的恋人的肩背，然后慢慢收紧。
　　伴随着正月的临近，两人的关系也顺利进行到了新的一年。尽管离所谓周年纪念还有漫长的时光，但双方竟然都对此产生了些许的激动，这是否表示他们的内心都期望这是一段长久的感情呢。没有询问也不好意思开口的黑子，并没有下定结论。除了想知道对方的答案，他也想知道自己真实的答案。

　　第一下钟声响起，周围的人群再度喧哗，新旧年交替的零点就快到了。托了爱热闹的同事们的福，黑子排在参拜队伍的前端。今年第一个愿望的内容是什么，家人和自己平平安安，找个体贴可靠的男友，中一次大奖，抢到心仪服装品牌的福袋……女孩子们纷纷讨论开来，因为寒冷和兴奋而满脸绯红。在这个参拜小团队的末尾，黑子低头看了看邮件编辑界面还是空白的手机。
　　“轮到你了哦，黑子，记得许个愿。”
　　要许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最后一下钟声的余音还在耳边回响，掌心因为紧紧握着手机而渗出汗。黑子突然想起黄濑曾说过在正月当天就会随着返程的航班回来，那么就是今天了。
　　黄濑答应过会在工作结束后马上过来，黄濑也一直这样答应并兑现承诺着，以他为目的地每一次都兴高采烈地奔跑而来。处在等待的那一方的，一直都是黑子。并不是不喜欢迎接黄濑的到来，而是他觉得自己似乎也需要做出什么来回应。
　　这样想的时候，站立在原地的脚步已经动了起来。
　　“对不起，突然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啊呀，不是约好了等会儿大家一起去卡拉OK吗？”
　　“实在对不起，真心感到抱歉，大家请不要在意我继续下一摊吧。”
　　举起手臂用力挥别同事们，黑子逆着熙攘的人流朝神社外艰难地走去。马路上恰好有出租车经过，黑子拦下车迅速坐进去对司机报出了机场的名字。
　　“这个时候是要赶着去接女朋友吧。”
　　司机大叔哈哈哈地自顾笑着，出租车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飞驰。
　　从后视镜里黑子看到了自己一半裹在围巾里一半因为突然迎风奔跑而变红的脸，他干脆一把取下围巾大口大口地喘气，却一点也不感到慌张。停留在编辑界面的邮件，已经顺利发出去了。黑子再次看了一眼设置为二人合照的手机屏幕，便合上了翻盖。
　　飞行期间全体乘客与机务人员的手机都呈关闭状态，这点黑子当然明白。就算机长先生无法及时看到并回复他发送的邮件，他也不会在意。
　　这次，请让黄濑君等待着我吧。

　　与一起辛苦了数天的同事们告别，黄濑刚套上大衣就匆匆向机场大厅外走去。现在是正月第一天的凌晨，在这天结束之前回到这个城市，比预想中提前了太多。自己的恋人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尽管如此黄濑还是忍不住想发一封电邮告诉他这个消息。
　　手机刚启动完毕，一连串的铃声轻快地响了起来，提示着正月的第一波祝福邮件已通过网路飞来。有休假中的同事的调侃问候，有出演广告时期相识的工作人员的礼仪性联络，有之前几次联谊聚会时的女生的节日祝福，黄濑一封封看过去，到了最后的几封，屏幕上出现的寄信人姓名顿时使他睁大了眼睛。
　　行李箱的滑轮在大厅地面上停止了转动，然后朝前飞快翻滚。未扣紧的大衣随着黄濑奔跑的节奏向两侧扬起了衣摆，夜间飞行的疲劳感还未消散，但黄濑感到又有一股新鲜的力量支撑他的双腿自行动了起来。他想更快地赶回家，然后去见那些邮件的发送者。
　　被牢牢握在手中翻盖大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光，收信界面上最近的寄信人一栏是“小黑子≥ω≤”。
　　——新年快乐。
　　——想见你。
　　——黄濑君。

　　进入机场大厅后黑子终于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原本想找个休息区的座位坐下来等候，看到有空乘从员工通道内出来，他便一边平静气息一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不知道为什么，黑子认为现在的直觉没错。
　　走到一半的时候，黑子发现刚才的想法赫然应验了。那个工作时一丝不苟的年轻机长正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拿着手机跑得跌跌撞撞，却在出口处不得不停下来抚平翻折的大衣一角而焦急地念念叨叨。接着黑子发现自己竟然笑出了声，笑声一直持续到他走到机长先生的面前。
　　“小黑子！！！”
　　大叫着准备拥抱面前想念多日的恋人，却被抢先一步环住了背部，黄濑凉太想要说的话突然间全都发不出声，平时在关键时刻机智发言救场的能力也无法发挥，只能更加用力地将对方按入自己怀中。
　　“小黑子。”
　　“嗯？”
　　“没有比这更棒的新年礼物了！”
　　“我这边才是。”
　　松开手臂把对方轻轻推到一定的距离，看着黄濑略带错愕的脸，黑子只是愉快地笑了笑。
　　“今年也请多多指教。”
　　是你帮我实现了新年愿望啊，黄濑君。
　　拉了拉对方的肩膀示意他弯下腰，黑子把围巾仔细地戴在了黄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