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很多》金铜钱

67、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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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青衣抓着何晓楼递给自己的衣物，他看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何晓楼，脱下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在何晓楼面前换上了那身水红色的裙子。
　　叶青衣此时的轮廓还带了点少年的雌雄莫辩，散下头发，换上那袭水红色的少女裙装之后，看上去还是有些少女韵味的。
　　他虽然不笑，神色也极为冷淡，一旁的何晓楼却是笑弯了眼，他绕着叶青衣转了几圈，不断点头，“不错不错，真不错。”他笑着看叶青衣冷淡的脸，“就是不施脂粉，恐怕也没人知道，你居然是个男人。”
　　叶青衣看着自己垂在肩头的发丝，没有说话。
　　何晓楼自然也看到了叶青衣凌乱的头发，便道，“我来替你梳头。”他拉着叶青衣在椅子上坐好，然后从自己的包袱里，找到了一把梳子，他惯常做那些乔装打扮的事儿，所以那个包袱里，各种东西都不少，他在里面挑了几个发钗，就开始用梳子替叶青衣梳起头发，然后问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发髻？”
　　叶青衣摇头，他哪里知道这些。
　　“那我就梳个我喜欢的了。”何晓楼笑嘻嘻地说。
　　叶青衣点了下头，也由得何晓楼胡闹。
　　得到了叶青衣的首肯，何晓楼便哼着小曲，替叶青衣梳起了头发……别看他洗头时笨手笨脚，还要叶青衣帮忙，此刻手指倒是灵活了起来。
　　叶青衣感受着何晓楼在自己的发丝间不断穿插的手指，“你会梳什么头？”他问。
　　“我会得可多了。”何晓楼得意洋洋道，他一边替叶青衣盘头，一边数着自己会的发髻款式，也不知道数了几种后，就听叶青衣道，“你怎么会这些的？”
　　“自然是为了……”何晓楼刚准备说，就意识到了什么，停顿了片刻。
　　“在青楼里学会的？”叶青衣问。
　　何晓楼干笑，有时他乔装打扮混入青楼，那些女子见他模样漂亮，又会说话，也不在意他银两的多少，和那些女子混久了，他倒也学会了一些时下流行的发髻的款式，有时就用这来哄人欢心……这话自然是不能跟叶青衣说的，虽然叶青衣这么说，那便是猜到了，但是亲口承认却又大大不同。
　　于是何晓楼只能闭紧嘴巴，不再说话。
　　叶青衣也没有逼问的意思，这些事，他都是能猜到的。
　　他不说话，何晓楼也不说，屋子里就顿时安静了下来，安静下来后，便又听到了远处，尤双唱着小曲的声音，声音极为哀怨，听得何晓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叶青衣的话，他也没心思编些复杂的样式，便挑了个简单好看的。
　　完成后，他便拿来铜镜，给叶青衣看。
　　叶青衣看着铜镜里的少女，没有过多反应，他看着等待他反应的何晓楼，只道，“换衣服去。”
　　何晓楼只能在衣服堆里，找了一件，准备换上，只是当他脱下身上的衣物时，就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搂住了，他刚回头，叶青衣就堵住了他的嘴唇……
　　何晓楼还想说些什么，就在叶青衣的动作下软了身子，接着……他就被穿着女装的叶青衣，吃干抹净了。
　　事后，何晓楼光着身子坐在床上，看着已经换上了之前那件青色衣服的叶青衣，有些厌弃地批评着无法抵御美色诱惑的自己，他见叶青衣换好了衣服，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那个水红色的衣裙。
　　现在何晓楼只想烧了这东西，他瞪着叶青衣的手，“做什么？”
　　叶青衣把衣服递给他。
　　何晓楼不接。
　　叶青衣低下身子，在何晓楼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何晓楼看着他。
　　叶青衣点了下头。
　　何晓楼只能认命地抓过裙子，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待何晓楼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发髻，和叶青衣一起走出房门的时候，倒是令正准备过来与两人告别的罗浮愣住了，他看着这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看向叶青衣，又看向何晓楼。
　　“你这次又带面具了？”罗浮面色奇妙地说，他还记得自己被带着面具的何晓楼恶整的事儿。
　　何晓楼挑眉看着他，“哦，眼光不错。”他说。
　　“别听他胡说，他分明没带面具。”尤双摸着脸上何晓楼替自己画的疤痕道，他看着何晓楼，捂嘴笑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你少年时居然是这个模样。”
　　“走吧，表叔。”何晓楼催促，自愿穿裙子，和被迫穿裙子还是有些区别的，更何况，这裙子本来还应该穿在其他人身上。
　　尤双倒是没多说什么，在翻身上马前，他走到何晓楼身边，“我只是好奇，棺材脸那时说什么了。”
　　何晓楼瞪着他。
　　“你们声音那么大。”尤双眨着眼说。
　　“多管闲事。”何晓楼道，说完便翻身上马。
　　叶青衣当时说什么了？
　　他只是向何晓楼表示，若让他一直穿着裙子，他不介意每晚都来这么一次。

　　被叶青衣这么威胁的何晓楼，想着自己可怜的屁股，只能认了，乖乖换上了裙子。
　　云永雁已经给三人准备了马匹，此时迁来给了三人，药师谷的道路崎岖，也只是对外人而言，真正谷里的人进出，其实有另一条路，云永雁把路指给三人。
　　时间紧急，三人也没多和云永雁寒暄，就翻身上马，离开了药师谷，路上，何晓楼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了两人听，原先他是准备让尤双扮作病弱公子，原是大户人家，却遭匪盗袭击，全府上下无一活口，而尤双也是在家里佣人的保护下，逃得一线生机，只是那脸，彻底毁了。
　　家中尽毁后，他的远方亲戚，也就是何晓楼所扮的少女家，收养了尤双，而叶青衣则与何晓楼青梅竹马。
　　这次，便是何晓楼所扮的苏妙灵想要闯荡江湖，便拖着叶青衣所扮的萧慕青一起出来，而苏妙灵的表叔穆文不放心二人，便也跟着出来了。
　　苏妙灵本就是大小姐脾气，受不得了一丁点苦，萧慕青与穆文自然是知道苏妙灵的脾气的，便哄着她来到了相对繁华的金陵。
　　骑着马一进城，苏妙灵的目光就转了起来，旁边的萧慕青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穆文落在两人身后，他看着扮演少女扮得极为传神的何晓楼，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后面的笑声，何晓楼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尤双在笑什么，只是若琴诗真有问题，这金陵城里难保没有她的眼线，既然做戏，那便要做足了，想到了这儿的何晓楼一嘟嘴，对身旁的叶青衣抱怨道，“我就说走慢点好，你们却要一直赶路。”
　　身后的尤双笑道，“进城了，毕竟安全些。”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温厚，他看着四周那些偷偷瞧他脸上疤痕的人道，“妙灵既然累了，我们还是先找地方歇息吧。”
　　叶青衣点点头，他话本就不多，也幸好何晓楼也没指望他能多说几句，分给他的萧慕青，也是个沉默寡言的角色。
　　何晓楼又装着少女的腔调抱怨了几句，便在尤双的带领和叶青衣的纵容下，来到了城中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
　　店小二一见三人的衣着，便觉得大有赚头，殷勤地迎了上来，何晓楼对他不理不睬，叶青衣也没有说话，倒是尤双站了出来，对店小二吩咐了几句。
　　店小二应了声后，更加肯定这两名容貌俊秀的少年人是来自于大户人家，而这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人，则是他们的随从，按照尤双的吩咐，让人牵走了他们的马后，店小二就带着几人走进了客栈。
　　何晓楼看着客栈，挑剔地哼了声，皱了下鼻子，回头对尤双说，“表叔，这儿……”
　　尤双抬手制止了何晓楼接下来的话，“出门在外，该是节俭些。”说完，他便对小二道，“三间上房。”
　　待小二走后，何晓楼还是一副不甘愿的模样，他看着那些桌椅，嘟嚷了半天之后，才坐下。
　　叶青衣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倒是尤双在何晓楼坐下后说，“你是被惯坏了。”
　　何晓楼不满地看着尤双。
　　尤双只是摸着自己脸上的伤疤，没有说话。
　　一见他的动作，何晓楼顿时软了下来，他怯生生地看着尤双，“表叔，你别生气。”
　　尤双看着何晓楼摇头，“我怎会生气呢。”他道，“倒是我忘了，你第一次出远门，所以才这般不适应。”
　　两人一来二往，说得真像那么回事，何晓楼只觉得尤双是真会做戏，他们事先没有商量，刚刚的话也只是随口说出，却没想到尤双居然也是演戏的好手。
　　他看着尤双，自然也看见了停在尤双衣领上的阿宝，只觉得尤双这人实在神秘，几乎可与蓬莱岛的岛主一拼。
　　既然想到了蓬莱岛，何晓楼也不免想到了苏小楼。
　　也不知他回去之后，是否受到了责罚，想着想着，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慢点慢点。”那人道。
　　何晓楼急忙回头，就见苏小楼扶着一个头戴纱帽的人走了进来，他那一头白发已经不见，看上去就和普通少年一样。他惊诧的表情引起了叶青衣的注意，于是也转头看向门口。
　　看着走进客栈的两人，叶青衣的脸上也露出了讶异之色。
　　原本准备走向另一边位置，被苏小楼搀扶的人动作一顿，接着甩开了一边的苏小楼，向他们这边快速走来，苏小楼急忙追了上来，嘴里不断喊着，“岛主。”
　　岛主？何晓楼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人，难不成是那个蓬莱岛的岛主？
　　只见这人走了过来后，停顿了一下问，“是你们？”
　　“正是。”尤双笑着道。
　　这时苏小楼已经跟了上来，他看着这一桌他都不认识的人，看向身边的岛主，“他们是谁？”
　　何晓楼干脆传音道，“何晓楼。”
　　苏小楼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敢置信道，“你？”
　　何晓楼笑嘻嘻地点头。
　　叶青衣倒是没管这边的动静，他只是看着那个戴着纱帽的人，“你怎么会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