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水路引，迷茫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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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动永远只是冲动。
师乱自己也不知，如果那时候莫召奴没有突然站出来，她究竟会不会说出那句冲动之话。
——清香白莲，武林圣者，头衔这么多，当然更有让人无法忽视想要追随的魅力。
莫召奴忽而上前一步，慎重而认真地道：“素还真，你要小心！”他并未出言阻止，只是默默目送素还真点一点头转身离去的背影，更紧地捏住手中折扇。
师乱却看出不对劲。“你既然担心，为何不跟上去？”她皱起眉头。
风声寥然。
荒原上只剩下师乱和莫召奴二人相对而立，这句话当然也是问的莫召奴。
莫召奴摇一摇头，犹豫片刻：“吾，不能跟去！”不说一句谎言，莫召奴这句话出口很苦涩，很艰辛，带着淡淡不甘和担心。
莫召奴很担心素还真，从沉重的表情便能看出，而师乱反而更加疑惑了。
“为何不能跟去？虽然是亢龙有悔的命局，但并非不能靠人力来改变——”
师乱凝重地望着素还真离去的方向，心中有着隐隐不安，这不安不祥的感觉也许是来自现实，也许是出自还在隐隐刺痛的脑袋和模糊某些记忆：天命是什么？是注定？是无法改变的未来。
莫召奴表情一怔，警惕转头，缓缓开口：“亢龙之局……你……”如何知道的？！素还真的命局本是秘密，这件事事关重大，就连身在局中的素某人自己也绝对不能知情，这来历不明的少女，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看出来的啊。”
师乱面无表情地抬头：“我懂望气的。”当然不能说是直觉，只能全部推到莫名的观天象之技能上。反正当初确实有在玉阶飞给予的书籍上学过相关知识，师乱并不觉得自己这是在说谎。
“我讨厌天命！”师乱忽而语气转变，带着一丝忿意。
莫召奴沉默了一会儿。
“顺天而行，方能有一线生机……”莫召奴沉着开口。正如那毒镖他本可以避过，却硬生生受了那一击，而让狠心让素还真独自面对死局——因为置死地方能后生，也因为莫召奴隐约能够信任那位于背后暗手布局的某个人！
正如天命这个词会让师乱莫名焦躁，莫召奴沉默之态度，只让她愈加感觉烦乱。
素还真此时已到了哪里呢？有无遇上追兵？那寸丝飘渺步双极之武功不下于任何顶尖高手，若是正好遇见该怎样办——
师乱重重叹了口气。
她转身凝视莫召奴：“你的毒，还能一个人走吗？”
莫召奴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忽而有着一丝触动：“吾可以！”他认真地道，仔细看着师乱那脏兮兮的脸，仿佛要记住她的模样。
“嗯，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师乱坚定而匆匆说道，转身遁光而去，青影一道，很快消失在和素还真同样的方向。“保重……”莫召奴凝视那道青影，不知是欣慰还是酸楚：素还真，这世间并非是所有人，都会背叛你啊。
忽而四周传来异样风声。
莫召奴倏然开合折扇，神情猛地一沉……敌人来得这样快，那素还真——
时间已然耽搁，由上空往下看，南燕盟四周属地直到江边淮风口一带，四散分布了大量天策皇朝之兵力。
师乱一路寻来，已经零零碎碎遇上好几波天策兵士，恐怕已是惊动暗中操纵者。
她不知道素还真在离开二人之后，竟然真的有遇到两名替他们截拦追兵之人，白发红丝沉默之神秘剑客，以及闻讯前来相助的泣龙怨刀者泪痕。素还真赶到得很是及时，在步双极之掌下救下生命垂危的泪痕，此后拼着重伤之躯带着神秘剑客继续往江边有水气之地速逃，途中又遇上魔界军师白无垢以及剑魔傲神州。因非凡公子之死，素还真劝退二人，并将泪痕和神秘剑客托付给他们……
越往江流方向，天策皇朝之兵力越加密集。
一天后。
师乱也遇上秦假仙等众人，从老秦口里探知素还真似乎确实是有往江边去的。因为途中又遇上不甘寻来的女煞神之阻扰，等师乱终于摆脱纠缠的天策大军，几乎将杀手潜行之诀窍运用到极致，成功突破重围来到江边，素还真却已离开此地。
故事重演了吗？
师乱茫然站在已空无一人的江岸旁，手握青竹鞘。‘……逃生路线，皆是与他本身之气，相容的地点，失去天时与人和，他只能采取地利，以求一线生机……莲属水性，土克水，而东为土，向东方进逼——’这是看不清的人影指着地图分析的声音。脑海中刺痛越来越剧烈，师乱之心性也逐渐越来越烦乱，这种隐约能预见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是自己曾经见过相同类似之事，还是她的灵魂根本来自未来？！
“为什么？”师乱喃喃自语，蹲在水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天策大军几乎已经向东撤离此地，现在没有人会打搅她思考和犹疑：我是谁？我来自何方？
——这个亘古便已存在的问题，却直到此时才被师乱所警醒和察觉。
“我……是师乱！”师乱痛苦地抱住头，很想将脑袋浸在江水中洗一洗。
就在师乱迷惑自己之身世的同时，却不知她后来有托秦假仙带走收在怀中的那块圆形绿色圣玉，仿佛受到呼应般微微开始发热，烫得老秦嗷地一叫。而在遥远不知名之所在一处位于浮岛之高峰上的洁净天池，盘膝坐在岸边仿佛苦苦搜寻着什么的几人中，位于最右边一名黑发浅紫色衣裳鬓边点缀梅花的温柔女子忽而抬起头，欣喜道：‘娘娘，找到了！’
“嗯……”树林中，阳光透过绿叶。
俯身将剑轻轻放入水中的蓝衣黑发温润文雅之清秀男子忽而略有所思，蓦然向着东方抬起头。在他身边一名灰衣黄发略带憔悴的女子双眼空茫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听见男子之自语，疑惑侧耳抬头：“师九如，怎样了？”
“无事。”略微停顿片刻，师九如缓缓将目光转向月无波，温和轻声道：“或许……你所托付吾之事，将会有着落了。”
江岸东方，接近引灵山的方向。
秦假仙刚刚被怀中莫名发烫的绿色圣玉烫了一下，此时正捧着那玉呼呼地用嘴吹气，一边唉声叹气：“……素还真被天策真龙的大军围杀，连要靠近都很难，是要怎样救……”
“大仔，那边有一条人影过来咯！”眼尖的荫尸人忽然道。
“是素还真呐！”
秦假仙顿时精神一振。却见远远神情疲惫而悲伤，一身衣裳多出破裂，白色长发尽染血色之人，可不正是一路杀出重围的清香白莲素还真！
比之一日前，素还真更见憔悴，而神情却也更加坚定，透着一种决绝：“秦假仙荫屍人，快离开，退隐去！”
他语气很急，很认真：“后方追兵将至，快走！”
“可是素还真，你伤的这么重……”秦假仙有些不忍心地道，忽然想起什么，将手掌往外一伸：“对了对了！有个小姑娘托我有看见你，就将这个送给你，说是能够恢复一定伤势——”远远地已有大批人马行动之烟尘掀起，秦假仙语气也变得急促：“素还真，我老秦和你一起走，要退隐咱们一起退隐啦！”
“素某若此时退隐，就对不起被困引灵山的一页书前辈，更对不起生死未卜的泪痕啊！”
素还真轻声叹一口气，眉宇间沉郁稍微一缓，伸手接过绿色圣玉，沉默一瞬：“替素某多谢她了！”
“哎……素还真，素还真呐，你这是要去哪里？”
见素还真转身急急就走，很讲义气的秦假仙想着好歹要问出个方向，带大批人马过去救人啊，连忙开口问。
远远传来素还真冷然声音坚决道：“引灵山，吾要救出一页书前辈——”
水波涟涟，江岸无风。
师乱迷茫地蹲在岸边，不知道未来引灵山即将发生一件震惊天下的大事，更不知此件大事因为一块小小的玉，而隐约有了一丝变化。更加不知道就在某一刻微风忽起，江岸后方突然无声无息遁光而落现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静默出现，静默站着的绿黑二色宽袖袍服男子，微微低垂着头，黑色兜帽下看不清面目和双眼，只能见到抿起的薄唇，以及兜帽下垂落的浅绿色长发。
沉凝江风，衣袂缓缓飘动。
……被掩藏在长袖下的刀刃微微反射江岸阳光。
这人慢吞吞略微抬起兜帽，一双深沉眼眸缓缓看向似毫无所觉的师乱，瞳孔微敛，忽而杀气一瞬——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09、水路引，迷茫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