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厉篇之迷魂记》绯村如霜

8、15、16

　　十五

　　“南星哥哥，来，吃苹果啦。”仲燕燕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坐在病床上的厉南星。
　　接过仲燕燕递过来的盘子，厉南星细细地端详仲燕燕一番，才说：“燕燕，你已经学会体贴人了，看来真的过了很多年。”
　　“因为南星哥哥你不在家七年，要不是陆大哥在家照顾着妈妈，我想家一定会乱起来的。你想想，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会在家里的。就算什么都不做，但是南星哥哥对我跟妈妈来说是定心丸。只要有南星哥哥在，我跟妈妈都会安心的。你失踪的时候，我跟妈妈乱得一团。”
　　回想七年来发生的事，仲燕燕的鼻子不由一酸。“你刚失踪的那段时间，我跟妈妈几乎每天都在哭。那段时间，陆大哥一直在照顾我跟妈妈，还天天跑去找你。可惜你一直都没有消息，妈妈无法再研究，也请了假。她一直在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说对不起你的父母。那段时间，陆大哥一边安抚着妈妈和我，一边到处找你，一边准备实习的事。现在想想，我们真的欠了他很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是想泡你？”厉南星还是记得当初陆小凤要追求的是仲燕燕，不是他。说到底他们交往只是一个玩笑，只是因为他阻碍了陆小凤泡燕燕，所以陆小凤以此作为无伤大雅的玩笑来教训他。
　　不知道厉南星在想什么，仲燕燕连忙否认，“当然不是！”好像想起什么，她又是一阵难过，“南星哥哥，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陆大哥是因为我才这么拼命找你的，连我自己这么认为。那时候我心里，无论找不找到你，我都会嫁给他。”
　　“那么，你们准备结婚了吗？”厉南星一脸平静地问着，再用牙签把一小块苹果放入嘴里。
　　听到厉南星这么平静地说着这句话，仲燕燕突然一个跳起来，对着病床的厉南星生气地叫着：“南星哥哥，你明明知道陆大哥对你的心意！这一次陆大哥为了保护你连命都不要，你居然还说这样的话？就算你失忆了，忘记了跟他有关的一切，也不应该说这些话的！”
　　七年来的事，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在厉南星失踪的第二年，陆小凤已经明确地跟她说了，他爱的是厉南星，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很生气地骂陆小凤，赶陆小凤离开，更过分的是说出“南星哥哥的失踪就是因为你陆小凤这个变态的苦苦纠缠”的话。
　　在说出那样的话时候，在看到陆小凤那张老是带着帅气笑容的脸变得僵硬时，她就后悔了，甚至以为自己永远会失去这个跟南星哥哥一样疼自己的陆大哥。只是第二天，陆小凤依然带着开朗的笑容来到她家。
　　所以对她来说，陆大哥跟南星哥哥一样严重。不过如果厉南星以失忆为借口抹杀陆小凤所有的付出。她仲燕燕第一个会反对，甚至还会跟厉南星过不去。
　　“如果，你真的不是我的南星哥哥，请你做回你的秦思归，一辈子都不要再出现！”
　　哭咽地说着这句话，虽然知道失踪的南星哥哥回来会让她们的生活有所改变，但是改变成这个样子，她真的不愿意。最后仲燕燕不想再呆下去，带着满脸的泪水离开了。

　　“怎么不见了天天来看你的那个可爱妹子的？”在厉南星出事之后，第一次来看望厉南星的马学仁，把一束百合随手放在一边。他记得连云的手下说过，每天仲燕燕一定会来看望厉南星，一呆就一个下午的。
　　厉南星苦笑地摇了摇头，“可能，她宁愿要陆小凤那个外人，也不愿意要我这个很小就疼她的南星哥哥。”
　　听了这话，马学仁有趣地笑了起来，“你现在的这个样子好像吃醋的怨夫。”见厉南星不自在地泛红了脸，尴尬地转过头时，他更是笑得开怀。不过很快地从厉南星刚才的话里意识到什么，于是他正色地问：“你已经恢复所有的记忆？”
　　怔了一下，厉南星也没有太多的惊讶，精明如马学仁怎么可能不知道？没有任何掩饰，厉南星直接地点了点头，但是不代表他愿意把话题放在自己过去里。
　　“戚大哥和坏哥呢？连云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Tommy有什么行动？”
　　面对厉南星这一下子出现的三个问题，马学仁体贴地明白厉南星心中所想，也不打算刁难，一一回答：“戚少商稳住了社团里要为你报复的一众兄弟。至于李坏，听说警方有一个叫‘卧虎’的千人卧底行动，他就打算利用这个计划把仁义一干歼灭，顺便杀了Tommy为你报复。”
　　“杀？”厉南星连忙说：“要是给警方那边留下证据怎么办？”说着，他连忙起床要阻止回去阻止李坏。
　　“放轻松。”马学仁好笑地把厉南星按回床上，“你不想想，李坏是什么人？心计，我想在这些人包括我那个小师弟惜朝在内，就只有你不懂。有时候杀人，不用自己动手的。”
　　见厉南星的情绪定下来，马学仁才问：“你已经恢复记忆了，还不去见见你那个等了你七年的人？”
　　“.......”
　　见厉南星不说话，马学仁又说：“就算这七年的时间让你对他的感情已经淡化，但是对一个救命恩人你也应该去看一下吧。他到今天还在重症病房里，听说子弹穿过肺部，血液流入左肺，引起血胸，这五天下来已经做了几次手术。”
　　不等马学仁说完，厉南星已经下床急忙走出去了。

　　隔着隔离玻璃，看着重症病房里已经过危险的人，厉南星的心乱七八糟的。
　　“你跟他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么不想记起他？”从知道厉南星失忆之后，马学仁有去查去一些与失忆相关的书籍。他知道厉南星在纠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不愿意看到厉南星的痛苦。
　　手放在玻璃上，厉南星的双眼从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过陆小凤那张苍白的脸。没有任何隐瞒，他第一次向外人道出那个“玩笑”，那个就算现在想起也会感到窒息。明明是七年前的事，但对厉南星来说，是昨天发生的事。

　　十六

　　厉南星出院后一直住在别墅里，要知道的还是知道不少的。例如陆小凤醒过来了，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甚至昨天已经出院；例如Tommy被他社团里的兄弟砍到重伤，送入医院生死未卜；例如警方的卧虎行动很成功，只是李坏跟六扇门的崔氏警官来往得很密，刚开始还是会唇枪舌战，最近两人居然在搞好“警民关系”；例如马仁学最近也少出现了，好像认识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因为社团的处理好了，他们的大当家又带着“压寨夫人”跑了，不过根据官方的说法应该是“压寨夫人”追杀大当家到法国了。
　　从前天开始，雨就一直在下。
　　坐在三楼的房间在听到雨拍打玻璃的声音，看了看外面的雨，厉南星回过头再看自己的书。这时，手机的信息铃声响起，打开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是一看到内容，他就知道是谁。
　　——南星，外面在下雨，我已经把伞带来了。
　　这条跟七年前一样的信息，厉让南星怔了好一会儿。连忙跑去窗边打开水蓝色的窗帘，他着急地找那个才刚出院不要命的家伙。当看到门口那有一把浅蓝的伞时，他已经不顾一切奔下去。
　　虽然别墅外的大门摇控打开，只是撑着伞的陆小凤一直站在外面，没有走进来的打算。厉南星对着还留在外面的陆小凤叫，要让快点进来，但是陆小凤还是一动不动。
　　无论这边的厉南星怎么叫，但是陆小凤还是没有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雨声太大还是什么，陆小凤就一直低头看着手机。担心陆小凤初愈的伤势，厉南星不顾大雨直接冲到陆小凤面前。
　　直到淋漓的厉南星出现在自己面前，陆小凤先是一惊然后再是苦笑，撑手的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我以为你会发信息给我，所以一直看着手机。”
　　怔了一下，厉南星终于明白陆小凤要做什么事，突然他发现自己这么不解风情。
　　看到大家都这么狼狈，两人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洗了个热水澡，两人都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一直在这里负责照顾厉南星日常年过五十的贺大娘已经把热汤与饭菜送上来。
　　“你现在的生活可好了。”看着这占地两百多平方的别墅，陆小凤知道连云对厉南星可是好得要紧。看着这里的布置虽然简单，但大到装修家具少到一个摆设都是最好的，陆小凤的心里有着感触。要是厉南星一直跟在他身边，生活会像现在这样优裕吗？应该还是像以前那样，连买一顿菜都左算右算怎么才能是算划，才能省到钱。
　　没有注意到陆小凤的自卑，厉南星轻笑一下，说：“贺大娘做的菜很好吃的。”
　　“嗯，南星，你不去见一下姑姑她们吗？”
　　“会去的，只是现在不能。现在的我还是秦思归，再过一时间才能回去。”厉南星脸上有着苦笑。
　　明白厉南星是什么意思，陆小凤也没有怪责的意思。最近发生的事，他十分清楚，虽然身在医院，但是一直有参与。
　　两人说着一些无关重要的话题，一直到晚饭结束。
　　窝在沙发上，厉南星一直看着落地窗外还是下个不停的大雨，有一种要回到七年前的感觉。他与陆小凤在七年前也是这样开始的吧，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大雨。
　　记得当年，陆小凤一直窝在沙发上一直玩着电脑，而现在的陆小凤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在这些日子里，厉南星有想过要怎么处理自己与陆小凤之间的问题。七年，他们分开了七年。撇开陆小凤骗他的事，在经历过七年的时间，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厉南星，现在的是就算是厉南星，也是有着□□背景的厉南星。这样的厉南星，陆小凤可以接受吗？
　　两人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陆小凤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来是仲燕燕打电话过来问陆小凤去向。看了看尴尬的厉南星，陆小凤最后决定没有告诉仲燕燕的去向，只是说自己在一个朋友那里。
　　看了看手腕上已经带了七年的手表，陆小凤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听到陆小凤这话，厉南星怔住了。他以为陆小凤会像七年前那样，厚着脸皮地赖着不走。听到陆小凤说要离开，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话，比七年前陆小凤厚脸皮赖着不走更不会处理。
　　在离开之前，陆小凤又站住了，背着厉南星，用着平板的语气问：“南星，你恨我吗？”
　　“......”知道陆小凤说的是什么，厉南星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那么，你恨我吗？”
　　陆小凤慢慢地转过身来，脸上有着紧张，有着内疚，有着更多的慌乱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