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不二》林折枝

35、第 35 章

　　三十五、
　　迹部循着钟声走，钟声停了，浓雾开始散去，天地间慢慢的呈现一丝透亮，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白色的浓雾又在天地间蒸腾开来，张牙舞爪。
　　“不二，不二——”迹部大声呼喊。他感觉的到，不二就在此处。
　　迹部不再在雾中盲目的寻找，他闭上眼睛，试着用鼻子寻找。雾中有淡淡的香味，和迹部身上衣服的味道一样。迹部笑了，耐心地跟着香味走。
　　入眼的是一口大钟，陈恒在天地间，仰看不见顶，俯看不到底。墨绿色的青铜上盘桓着一条巨大的人鱼，在人鱼的周围还有许多小鱼，还有没有尾巴的人类。
　　迹部走上前，抚摸着人鱼的鱼尾，鱼尾冰冰凉凉，海水一样的感觉。
　　有冰凉的液体落在手背上，是眼泪。迹部仰头，果然看大巨大的泪水从人鱼眼中掉下来。
　　“你在哭？”迹部问。是问，也是肯定。“是不二吗？”
　　哭声在天地间响了起来。
　　想着那张和周助一模一样的脸在哭泣，迹部就难受的要命。迹部想爬上钟，安慰那双流泪的眼睛。钟的表面很光滑，好在最终爬上去了。
　　迹部吃惊了，他看到人鱼的眼睛里有一个人，正是不二。不，不是不二，是周助，没有鳞片的鱼尾，这是周助的鱼尾。不对，周助的鱼尾已经长上鳞片。侑士！迹部景吾瞪大眼睛，他看到忍足侑士将人鱼抱在怀里，轻声安慰。这动作何曾熟悉，何曾亲昵。
　　他是周助，他是我的周助。迹部伸出手去触摸人鱼的眼睛。
　　“混蛋,快住手！”
　　迹部朝下看，童儿在下面叉着腰朝他喊。
　　“你想要他死吗？”
　　迹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很快便将不解的情绪掩盖，张狂一笑：“这人如何又与我何干，我倒是很想看看我碰了这眼睛会怎样。”
　　说着迹部假装用手触摸眼睛，童儿见罢，表情越发狰狞，“谁也不准离开这里，你们都要陪我玩，陪我玩！”
　　“哈哈哈哈——”迹部景吾大笑。
　　他想到一个不是可能的可能，也许，这个眼睛就是出口！但是……迹部望着眼睛里的影像，那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假如童儿说的话是真的，不二也许会真的消失，不二……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是那个人却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周助有着一样的面貌，还因为他心里隐隐的觉得这个人和周助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伤害到他也许会间接的伤害周助。
　　到底该怎么做？
　　“不敢了吧，不敢了吧，快下来啊，下来我们一起玩！”
　　迹部见童儿一点一点的向自己靠近，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现在可一点也不想让这个家伙靠近。迹部蹭着钟向上爬，不小心膝盖磕在钟声，大钟发出“咚——”的震响。
　　“啊啊——”是童儿的尖叫声。
　　原来你怕这个。
　　迹部景吾又咚咚咚的连敲几下钟，童儿听到钟声捂着脑袋跪倒地上，嘴里求饶道：“不要敲了，求求你，不要敲了。”
　　“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迹部要挟。
　　童儿惊恐的望着迹部景吾，连忙点头。
　　“为什么说我触摸眼睛不二就会死？”迹部发问。
　　“这是这个空间的规则：进来的人谁也不能出去，否则空间就会消失。空间消失了，空间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空间？”
　　“我是这个空间的看守，这个空间存在时我就一直在这里。”
　　“看守？”
　　“这里是各个星球流放犯人的地方，被流放的犯人将会永远被囚禁在这里。”
　　“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
　　“犯人达到空间的上限后，所有的犯人会被集体销毁。”
　　“那不二呢？他也是犯人吗？”迹部问。
　　童儿犹豫了一下，脸红道：“他是被骗进来的，我一个人在这里太无聊了。”
　　“啥？”迹部被恶寒了一把。
　　“那那些黑雾是什么，不二现在在哪里？眼睛里看到的是外面世界的影像？”
　　“眼睛里所展现的的确是外面世界的影像，但是这种影像是随机的。”
　　也就是说我看到周助只是碰巧？迹部心里点了下头，同意了这种说法。
　　“而不二……”童儿道：“他就在大钟里。只有躲在大钟里，我们才不会怕那些黑色。你连续敲三下钟，钟门就会打开。”
　　迹部连续敲了三下，钟高高的升起，不二果然内。
　　“童儿，你又顽皮了。”不二道。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想知道我和周助的关系吧，我那天对你说的是实话，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劝你就算有机会也不要试图去解开它，因为真相是你无法承受的。你离开这里吧。”
　　“你……”
　　“放心吧，这个空间本就不应该存在，消失了也是好的。至于我和童儿，在这里活着又和死亡有什么区别，况且我们本不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