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事休》三木查

2、二 今天也跟往

　　今天也跟往常一样上朝，例行报告过后，没有什么大事便可退朝。纪寻从偏门走出来，和平时一样准备快步走到城门口乘马车。刚走出殿门，只听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心下正觉得奇怪，转头一看更是吃了一惊。是昨天撞到的那人。顾念看纪寻停下脚步，便走上前搭话“纪大人可还记得在下？”纪之寻看到他才想起昨日撞到那人是与自己同期入朝的同僚，心里颇有些羞愧“当然记得，昨日的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纪寻有些尴尬的答道。顾念也不在意只是对纪寻笑了一笑便接着道“我看纪公子平时也不怎么跟同僚们打交道，上朝下朝都是匆匆而过，昨日没有认出我也是正常的。”纪之寻面上一红，自己不擅长与人交往，即使是同僚也鲜少有认得的。为官一年有余，与自己同期入朝的多半或已升官或颇有政绩，看看自己，只是原地踏步，几乎没有什么作为。“我平日不善与人交往，还请公子不要见怪。”纪寻说完，气氛似乎有些窘迫。顾念开口接到“呵呵，纪兄何必如此拘谨。咱们边走边说吧。”顾念看着纪寻。“好。”纪寻答应后，两人并肩走在出宫门的大道上。一路上纪寻虽还是不多言，多半听顾愿在说些平日琐事。但纪寻忽然觉得，平日漫长的道路，今日似乎显得短了不少。两人在宫门口别过后，各自上马车回府了。
　　四儿看着平时总是一个人走来的主子，今天居然跟别人并肩走在一起。待到纪寻走进了，四儿才发现跟自家主子走在一起的，正是昨天在茶馆撞见的那位公子。“那我便告辞了。”顾念朝纪寻点了点头，四儿搀着纪寻把纪寻送上了马车。看着马车越行越远，直到快要看不见。顾念才转身上了马车。“君宝，走罢。”君宝听了命令，扬起了鞭子。马车扬长而去，消失在了宫外的大道上。
　　回到府中，纪寻穿过回廊，走回自己房中。脱下官袍随意扔在床边，拿起桌上的细竹签，逗起了笼里的小鸟。笼里是只画眉，是纪寻逛庙会套圈得来的。刚带回来时还只是只小小的鸟儿，如今也长大些了。纪寻一边逗弄着烟蛋，一边塞一些豆子给它吃。正玩得起兴，四儿便进来说顾公子来访。纪寻继续逗着鸟儿“让他进来吧。”纪寻把剩下的豆子放进食盒里，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四儿看着没披外衣的主子，不禁有些汗颜，主子实在是太马虎了。“主子，别忘了穿上外衣。仔细着凉了。”纪寻这才发现自己刚脱了官袍只剩了里衣，不禁有些羞愧，自己还真是马虎，听到有人来访，居然高兴得忘了穿外衣。四儿从柜子里拿来了平日的衣服给纪寻换上，纪寻这才继续走出房门。刚走到回廊，便看见顾愿也正朝着他走来。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回到府里正觉得无聊，便来找纪兄解解闷。还望纪兄不要嫌我叨扰。”顾愿边说边走近。纪寻心里其实有些开心，自己不善交友，平日里除了工作外，休息时只能自己打发时间。现在顾念肯来找他解闷，心里其实颇有些感动。心里想着，便也随口说了出来“哪里会，你也知道我本就没什么朋友。闲暇时只能看看书逗逗鸟打发日子，你肯来陪我解闷，我真是求之不得呢。”顾念听他这么一说，笑意越发的浓了。从回廊外斜射进来的暖阳打在顾念的脸上，纪寻有那么一瞬间，看着顾愿的笑脸差点痴了。意识到自己有些恍惚，马上撇过脸不再看着顾念。“我带顾兄逛一逛花园吧，最近雪停了，梅花正开得艳呢。”纪寻道。"唤我少贤即可。"顾念笑盈盈的看着纪寻。"那..少贤..跟我来。"纪寻叫的有些羞涩，这是第一次有人让自己唤他的的字。
　　两人在园中赏梅谈心。纪寻开始觉得，闲着的时日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了。
　　又过了大半月，春寒料峭。没了冬季那刺骨的冷，却在回暖的同时还是留了几分寒意。纪寻只披了件薄外套，坐在桌边逗着烟蛋。天没那么冷了，烟蛋似乎也恢复了不少活力，任由纪寻逗弄着不停地晃着小脑袋。四儿正准备去房里叫主子起床，还没进门就看见纪寻只披着件薄衣在逗鸟儿。“诶哟我的主子哟，可别冻坏了，这才刚入春呢，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边说着赶紧在柜子里拿出夹袄给纪寻穿上。纪寻任由四儿给他换下薄衣套上夹袄，在脱下来的瞬间打了个激灵。“啊楸！”纪寻冷得打了个喷嚏，赶紧搓了搓手。四儿听见纪寻打喷嚏，生怕自己主子染上风寒。便多给纪寻披了件大衣。“唔..行了，快走吧，别耽误了上朝。”纪寻穿戴好后往门外走去。“马车都给备好了。”四儿快步走在前面，打点好了一切。纪寻点点头，上了车。天才刚泛白，马车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街尾的大道上。
　　刚入春，正是时疫流行的季节。今天早朝的重点便是这件事。时疫从距离皇都不远的卫家庄开始蔓延，有扩大发展的趋势。圣上也开始为这件事发愁，想要派几名官员去体察情况，防止时疫扩大到皇都，范围更大。
　　"各位爱卿，如今时疫流行。虽还没有危及到皇都。但来势凶猛，十分危险。卫家庄受灾严重，灾情有可能威胁到皇都。"圣上顿了一顿又继续开口，"朕想听听各位爱卿的意见。"
　　户部尚书陈微往前一步道:"微臣以为，必须严禁灾区人民外流，封锁卫家庄一代，方可控制疫情的传染。"
　　"圣上，千万不可对灾区进行封锁。微臣对今年流行的时疫略有耳闻。似乎比往年来势更为凶猛，非寻常方法可以控制。若是封锁灾区，只怕会造成人民的恐慌。依臣见，应当加速研制出可以应对的方子，并对灾区的人员进行出入控制，防止疫情扩大传染才是。"顾念跟在户部尚书后答道。陈微听到顾念马上反驳了自己的提议，心里略有些不爽快。转过身朝着顾念的方向哼了一声。
　　圣上闭目思索了一会，便道"顾爱卿言之有理。朕决定派遣几位大臣与太医前往灾区整治。"此话一出，朝堂上本还有些活络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亲自去时疫流行的灾区可是很容易传染上的。只怕到时候不能控制住病情的泛滥，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就在大家各怀心思的时候，顾念又站出来说到"臣愿意前往灾区。"大家都在偷瞄这位年纪轻轻的顾侍卫。圣上瞄了一下堂上的官员们，除了带头发表意见并愿意前往的顾念，其他人都低着头生怕这差事落到自己头上。
　　"那便由顾爱卿全权负责此事，朕会命太医院派几位太医与你一同前往。"圣上道。
　　"臣遵旨。"
　　下了朝。顾念被圣上召去书房议事。纪寻只得一个人先回府去了。
　　晚饭后，四儿带话给纪寻。"主子，刚才顾大人家里的君宝过来传话。说顾大人明天便启程了。今晚要收拾行李打点一下，不方便过来见您。"
　　"知道了。"纪寻答。纪寻放下手边正在看的书，目光停在了桌上的蜡烛上。四儿见主子没有其他吩咐了，便关上了门走了。过了好一会，纪寻才回过神来。他出公差，自己便又是一个人了。纪寻这样想着，心里竟生出了丝丝寂寞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