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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且行且思 顾江心的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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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回到宿舍,想拾掇拾掇没收拾完的物品,却发现剩下的两张床已经铺好了,书桌上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大人的手笔。
一个剪着极短的发的圆脸女生坐在床下,大口大口地吃着抹茶味的脆脆鲨。
我抬眼,另一张床上有一摞高高的书,封面花俏。
看来是两位难伺候的小主儿。
大口吃零食的主儿站起来,举着一条脆脆鲨,满嘴含糊:“你们吃吗?”
柳茉莉摆摆手:“会胖。”
姜语语饿狼扑食:“我不怕胖,嗷~”
我笑笑,掏书包找饭卡。
姜语语不甘心地扑过来,一条脆脆鲨递到我嘴边:“吃嘛,吃嘛,你那么瘦我看着难受。”
我浅笑:“那么心疼我呀?”
姜语语抹泪:“是嫉妒,是嫉妒啊!”
当我们来到食堂时,已经是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了。只得垂泪找了半天队伍的尾巴,老老实实地排着。
我正要打开手机看前段日子没看完的《苏东坡传》,姜语语就用力地戳戳我,“看,是沈溯!”
“哦。”
“是沈溯啊!”
“恩。”
“你好烦啊,都不听我说话。”姜语语跺脚。
我无奈,到底是谁烦了,只得随着她视线看过去。
四五个男生拥着一个,浩浩荡荡地走来,虽都穿着白色的校服,的确独独一人出众,无关外貌,有一种存在,叫气场。
可以把其他人都马赛克掉的气场。
易同倒是大方,抬起圆脸,挥手就叫:“沈溯!”
中间的少年也弯起嘴角挥挥手。
柳茉莉疑惑:“你们认识?”
易同:“初中同学,常一起打篮球的。”
也许是因为易同的招呼,沈溯一行排到了我们旁边的队,柳茉莉理理头发,站得那叫一个小白杨般的挺拔啊,姜语语则一味地星星眼。
我转头瞥了一眼,继续看我的《苏东坡传》,心里赞叹,苏轼这家伙喝酒太牛掰了。
肩膀却被人拍拍,那人手上捏着一张饭卡,道:“同学,是你的吗?”
我摸摸裤兜,空的,就把饭卡拈过来。
想想似乎还欠点什么,便抬头,温和无害地笑,“谢谢啊。”
那人怔了怔,笑开:“不谢不谢,同学你叫什么名字,你笑起来很漂亮。”
易同一把推推他:“杨衡,不至于吧,才开学第一天就勾引同班同学,咱至少得同班一年呢。是吧,江心。”
杨衡摊摊手:“你别介啊易同,我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我长得还不赖,对吧,江心。诶,你姓江啊,我妈妈的表姑的丈夫也姓江。”
我扯扯嘴角,“我姓顾,顾江心。”
一口一个江心我听着可鸡皮一身。
最中间的少年不发一言,似乎没在听我们的谈话,云淡风轻。因为离得近,我总算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一次,无非是一个鼻子,两双眼睛,一张嘴。
只不过鼻梁高了点,嘴唇薄得有点轻蔑的意思,眼睫毛浓密得像蝴蝶翅膀投下的阴影。
切,长得一张坏人脸,臭拽个屁啊。
很久以后,当姜语语知道我当时的想法,就拽着我晃啊晃啊,“他的那张脸哪里像坏人脸哪里像啦。”
而沈溯就揪着我的头发,故作生气,“宝宝你竟然说粗口话。”
我不甘心地蹦,“个屁算个毛线粗口话啦!”
沈溯只是宠溺地笑,好像我们可以这么一辈子你情我愿下去。
我在心里胡乱鄙视他一通,低下头继续翻看《苏东坡传》,却没了刚才的心思。
这宋代的苏老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而云淡风轻的某个人却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手指轻轻摩擦着饭卡。
等了好久终于打到饭,大家都像打了一仗,饿狼般地扒拉碗里的食物。
我保持一向端正的坐姿,一丝不苟地把碗里的洋葱丝挑出来,再把碗里的青椒丝挑出来,本来还想把胡萝卜丝也挑出来,一看爆炒三丝也只剩下胡萝卜丝了,只好作罢。
非要和我们宿舍一起吃饭的杨衡,每看到我挑出一根丝儿,他的眉毛丝儿也抽动一下。
小姑娘不好养啊不好养。
吃过饭,姜语语丫头嚷嚷着要我们一起去校园里随处逛逛,“反正今晚也没有晚自习嘛~你们就陪我逛逛呗~”
结果柳茉莉看看表,大呼小叫着要回去敷面膜,易同则说她又有点饿了,要回去吃粮食。
于是只剩下我和姜语语。
姜语语咬牙,忿忿道:“看以后晚自习一个怎么敷面膜,一个怎么吃零食。”
然后握住我的手,蹭蹭,“还是江心最好。”
我僵硬,“腻歪,我们真的才认识一天吗?”
姜语语听了却一脸感动地望着我。
我更僵硬,“怎么了?”
姜语语握住我的手,“江心,这是你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之前我还和茉莉讨论这孩子是不是有自闭症来着。”
“滚。”我话一出口,自觉失言,完了,被这家伙逼得本性暴露了。谁知姜语语像八爪鱼一样黏上来,“江心原来你会骂人啊。”
我轻松,之前还担心她误以为我真骂她来着,真拿这白痴没办法。
谁也没想到后来我被这小妞儿带得越来越白痴。
姜语语画外音:“喂,你是本性暴露!”
再次感叹学校真是大,被姜语语拉着把体育场,游泳馆,小树林,林荫道等等都逛了一遍,我的平板足竟然有想报废的冲动。
如果不是我幽幽地问了句:“姜语语你不觉得我们俩很像两只精神病院越狱出来的神经病大晚上地还不提灯笼黑咕隆咚地逛来逛去特蠢吗?”,原本姜语语还打算把文科楼和理科楼每一层都逛一遍的。
但是听了我的话之后,她只是张大了嘴,然后再张大了些,然后紧紧地把我抱住,“好江心,我们回家,逼你一小屁孩讲这么多话,难为你了。”
想想,又一句:“你以前练播音的?话说得真溜。”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迟迟未现身的舍友梁月也终于出现,正趴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翻着她的书。
姜语语一个扑棱,“同学你看什么呢?咦,世界第一初恋?诶,两男的?”叫梁月的女生坐起来,一扶眼镜架,笑得意味深长,“对啊,很萌的。”
姜语语不懂装懂:“对啊,这个黑头发的还蛮帅的。”
“啊!!!!!!!!!!”突然整层楼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我们宿舍也陷入了黑暗。
哦,原来是熄灯了。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找路。因为不喜胡萝卜,我的夜盲症,极其严重。
有多严重呢,伸手不见五指吧。
梁月一砸床板,“靠靠靠靠靠你妹,老子才看到JQ部分。”
“这个JQ呢,可以理解为激情,也可以理解为奸情。”在事后的采访中,梁月同学如是说。
事后的事后,沈溯沉吟道:“敢情宝宝的粗口都是和她们学的啊。”
洗漱完毕,睡前,躺在床上给爸妈各发了条短信,一样的内容:“一切顺利,勿念。”不久,两条短信错落着进来,一样的内容:“好,保重身体。”
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我幼儿园咿咿呀呀的时候,他们忙着研究他们的分子生物,满中国地跑;到我大了些,就带着我满中国地跑,于是我便要不停地适应新环境,然后,又要同刚刚熟悉的它分离;现在他们去了国外,我倒是安定了下来,毕竟我目前还不想接受美帝国主义的腐蚀。他们总是希望我独立一点,再独立一点,却不知我已经足够独立,足够坚强。
很早我就开始刻意不对一个环境产生依赖,可是现在。
我盯着天花板,良久,吐出一句。
“我想留在这里,这一次,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