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公子》楚青陌墨

17、沁芳藏秘明月照（二）

　　今天是个极好的天气。杜溶月昨晚一晚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关于在沁芳院外面听到“秘密”的事情。她决定去找林安然跟他说个明白，一大早便去敲门。
　　打了一盆热水，轻轻的推门而入，本想让叫醒他让他洗把热水脸，谁知床上的人早就没了踪影。杜溶月刚将脸盆放在盆架上，一双温柔的手就将她环住。
　　“你已经起来了？”
　　林安然的呼吸在杜溶月耳边萦绕，“刚去如厕，一进屋就看见你了。昨晚可有生我的气？”
　　杜溶月侧过头，笑了笑，“我生你什么气。快洗把脸吧。”
　　林安然松开杜溶月，杜溶月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胸口处还敞开着，林安然这个样子她倒是看过不少，不过还是敛了目光去替他拧了毛巾递给他。
　　“就算是出去如厕也该多穿些衣服，身子本来就不好，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说着拿了件外衣披到他肩膀上。林安然的肩膀很宽厚，杜溶月披衣服时站在他身后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昨晚，我发现了一件事，必须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杜溶月十分不放心，走到门边把门也关了。
　　“昨晚睡不着，提着灯去散步，经过沁芳院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二夫人和叶管家在对话。”她自觉性的压低声音，林安然却表情很平淡，“你就不想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吗？”
　　林安然微笑道，“说什么？”
　　“说的是关于你的药的问题，大致是在说为何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垮下去，二夫人便问叶管家是不是药出了问题。”杜溶月一口气说完后却发现林安然似乎并不惊讶，心里多少有些疑问，“你怎么没反应？这是关系到你的事情，我昨晚听得心惊胆战的，还险些被叶管家抓住，你倒好，跟个木头似的杵着。”
　　林安然揽过杜溶月的肩膀，“我知道你关心我，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突入其下的吻让杜溶月惊慌失措，林安然居然吻了她的嘴唇。她一时没了方寸，两只手撑在林安然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尽是做无用功。林安然看似温柔的吻却豪不留情，他奋力想要撬开杜溶月的嘴唇却被她拒之门外。杜溶月使劲推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安然你到底是怎么了？”
　　林安然看着杜溶月，也是吸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你说的那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杜溶月颇为惊讶，双眼睁的老大，“你说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她轻轻擦了一下嘴唇。
　　天啦，这个人早就知道此事居然还能心甘情愿的每日都喝下那些汤药。“你是疯子吗！你早就知道了居然还喝！”她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心里的怒气一下就升了起来，“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我快被你气死了！”想起刚才莫名其妙的亲吻，杜溶月又是羞又是怒，一时间各种情绪都溢了出来。
　　“因为很多时候你都会细心的伺候我喝药，给我递来话梅或蜜饯，我喜欢你体贴我的感觉，所以每一碗药都会毫不犹豫的喝下。”林安然说的那么理所当然，杜溶月却是如遭晴天霹雳，这是什么理由？杜溶月一下失了神，眼泪猛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你怎么这样！我本以为是为你好，居然因为对你体贴还害了你。”杜溶月有些失控，林安然轻轻扶着她的肩，“你因为我伤心吗？”
　　“我能不伤心吗我！就你这个混蛋总让人家担心，你真他妈不是人！”杜溶月一边哭一边恨恨说着。林安然一愣，混蛋？真他妈？“你何时会骂人了？”
　　杜溶月用手擦了擦眼泪，“我前辈子就会骂人了，就你这个混蛋不是人，要不是你我至于每天操心你的一日三顿饭吗，我至于吗我！”
　　林安然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你真这么关心我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
　　林安然拿出巾帕替杜溶月拭去泪水，“傻瓜，你怎么这么傻。我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二夫人送来的药里面添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可导致人的身体逐渐衰弱。一般人很难发现，可她万万没想到我修炼的《寒梅心法》可以排解万毒。”
　　杜溶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何时修炼了《寒梅心法》？既然可以排解万毒，那为何这些年你的身体没有丝毫起色？”
　　“要演戏谁不会？”林安然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是杜溶月万万没想到的，演戏？从前在自己面前那孱弱的模样，那些多活动几下就会喘气的模样全是在演戏？
　　“《寒梅心法》的修炼没有人知道，至于演戏，有时候是以防万一，若是不面面俱到，总会被人发现。当年我发了一场高烧，后来二夫人便叫人好生照顾我，给我熬汤喂药，当初我也险些以为她是好心，哪里知道她居然趁着这个空子陷害我。不知道她了解到真正的情况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怪不得，怪不得分明是个病痨却总是那么大的力气，可以让自己豪无抗拒能力的跌入他怀里。杜溶月本来以为自己在林安然心中也算是可以知根知底的人，原来自己所了解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他到底还有多少秘密？这个园子里的人难不成全是这样吗？
　　“月儿，你是在怪我瞒着你吗？”林安然温柔的问道，没了病态的男子是这般散发着魅力。怪他？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呢？他本是正当的自我保护罢了，自己除了体谅他还可以做些什么。
　　她摇头道，“我没有怪你，你这样做是对的。既然你没病，那药以后就不用喝了。反正清荷现在已经将伺候你喝药的事全都交给了我。”
　　杜溶月突然一惊，“糟了！”
　　“怎么？”
　　“昨晚我提着的灯笼是你前两年送给我的，结果掉在了沁芳院外面，要是叶管家找到了肯定会去查。”
　　杜溶月这才想到昨晚提出去的灯笼特征这么明显，林安然考虑半晌后说道，“别慌，有我在他们断然不能拿你怎样。”
　　“可是这样不就败露了吗？”
　　林安然摇头道，“非也，那灯笼虽然特征明显，但也不一定只有你会用，我尽快去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放在你房里，他就是要查那又怎样，反正是你的灯笼还在，那么掉灯笼的就另有其人了。”
　　“也是，而今就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两人商量了许久后，杜溶月收拾一下心情便按去了揽月院。
　　每隔一日就去揽月院待上两个时辰的规矩依然在，不过自从这下半年开始，林安兮便没有每个月都去幽竹居住完整个上旬了。原因是林安兮的进步速度非比寻常，早早就学完了《幽竹流尘剑》，《落羽无穷剑十八式》，《天狼拳》和暗器施法。幽竹只是提出让林安兮有空闲时常去他那里住上一两天就可，对这个徒弟他是异常宠爱，从无什么其他要求，就在练武上也完全是靠其自觉。
　　幸亏林安兮是那种极度热爱武学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快将幽竹的所有绝学都练的如火纯青。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从五岁拜幽竹为师起，林安兮平日里就好收集各大武籍，尤其是出名帮派的武籍。这倒让杜溶月想起了姑苏慕容复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关于白影昭与李语章之间，杜溶月大致可以用两句话形容，“好比轻功，时常冷战。”一个是神偷，一个是神捕，一个被誉为“雪锦公子”，一个被称作“临安第一捕”，这两个人能有共同的朋友实属不易。而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郎君诸葛清风在杜溶月心里大概是靠相貌出位。比起林安兮这个琴棋书画武学文学全才的揽月公子来说还是略逊一筹。
　　五人当中还有一人，便是跟着林安兮去过青楼的杜梨花“梨花公子”，名字倒是有些俗气，可却是林安兮所取，杜溶月知道她即使再不满也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又被林安兮的暗器恐吓。
　　穿过一阵桂花香，揽月院里，坐在莫愁湖边的几人便也被杜溶月瞧得清清楚楚。红衣诸葛，白衣神偷，黑衣神捕，紫衣揽月。这几人倒是默契，相聚在一起颜色都搭配的十分亮眼。
　　“各位公子哥们，我梨花公子特来送关怀啦！”
　　四人望去，杜溶月带着倦容走来，李语章笑道，“小梨花来了。”说着居然和白影昭同时对杜溶月举了个“耶”的手势，这个手势是杜溶月教的，除了“耶”还有“OK”。
　　李语章和白影昭很无语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双双收了手势。诸葛清风依旧摇着手中的折扇，“真是个冤家，千年不变的要来揽月院，我说你何时能偷下懒？”
　　杜溶月走近几人，“我怎敢偷懒，我怕飞镖，怕银针，怕暗器，怕幽竹剑法，怕的多了去了。”
　　此时林安兮一脸鄙夷的看着杜溶月，“我平时有这么欺负你吗？”
　　“哪里没有，常常说我脑瓜子笨，用剑柄敲我的头都敲了好多次，险些没变的更笨，居然还道敲头是幽竹剑法中的一招。”
　　“哈哈！这一招好，这一招妙啊。杜丫头，我说也就你能受得了，换别的丫头说不定早就跳进莫愁湖了。”白影昭添油加醋，林安兮白了他一样，杜溶月笑了笑，“每次都是只有四个石凳，看来我只有站着。看情况兮哥哥今日肯定不会看书写字了，我这个磨墨的工匠又可以偷闲了。”
　　“偷闲不得，今日安兮要去凝香楼找灵萱姑娘，看来你还是的跟着去。”诸葛清风摇摇扇子，语气慢悠悠的有些怪异，杜溶月瞥了他一样，“我可以不去吧？”
　　“不行，你起码有两个时辰是属于我的，必须跟着去。”
　　林安兮此言一出，杜溶月就知道铁定没商量了，只有自觉地跑到林安兮房间里翻出衣服，将自己收拾好，一个杜溶月姑娘便完全成了杜梨花公子。
　　“小李子，咱们去喝茶？”白影昭总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李语章却是铁着脸对他，“要喝茶也不是跟你。”
　　“在下请客。”
　　“偷来的钱请客我不答应。”
　　“这钱是我卖自己的字画赚的，在下偷来的全都给了贫穷百姓去了。”
　　“这还差不多，勉强答应你。”
　　几人一起出了兰亭园，杜溶月跟着林安兮到了凝香楼门口，可一看见那些招手的女人就有种呕吐的心情。要死要活的就是不肯进去，差点没大声哭出来，周围倒是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说的都是些真没想到还有男人要死要活不肯进凝香楼的，不知道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了。
　　林安兮和杜溶月听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林安兮碍于面子干脆让李语章他们把杜溶月拖走喝茶，自己和诸葛清风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