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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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十一月份的萧瑟使天地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暗灰色的天陪伴着石灰铺的路。如果早起并且拉开窗帘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有丝丝缕缕的金黄色光线穿透厚厚的铅色云，一点一点的窥探着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
冬天早晨的阳光是异常刺眼的，最近这三个多月，徐誓影都享受着这样的洗礼。不是说朝露是最纯净的么？希望能洗掉她身上的罪，希望每天都能洗去一点点。徐誓影端了一杯咖啡，拉开厚重的窗帘，让冰冷的光线充满整个房间，熟悉的气味总是让人感到特别的窝心，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至少以前就从没感觉到阳光原来也竟如此的暖心。
半个多月来，每天徐誓影像往常一样上下班，顺着回家的路数着格子路砖，事实上她每天都会干同样一件事，但从来没数清楚过，好多次都是数着数着就忘了已经数到多少。呐，这可不可以算数学老师的错，记得那时候，数学老师和自然老师，貌似是一个人来着，所以数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诶章靳楚，你知道从西区三栋到你宿舍要走多少步吗？”有次徐誓影想看看章靳楚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真的到了神一般的境界。
“不知道，我没数过。”哼，不知道还这么嚣张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还那么理直气壮。”徐誓影很想不通，为什么有些人说不知道也说得很理所当然，真的是过分。不过很显然，此事还有另一个值得注意的点，“呵，看来你也不是真那么聪明，连这个都不知道。”
“恩，我是不知道，未必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我这么聪明，开玩笑。”
“嗯嗯嗯，你知道，你厉害，你最聪明了。不过誓影啊，我待会儿可能不能陪你去吃大师傅的鳗鱼饭了，导师叫我……”
“其实，后面这句话才是你夸我的重点吧，我就说哪里奇怪了。”章靳楚可从来没夸过她，不损她就要偷着笑了。
“王曼老师的论文纲要……”
“好好好，你去吧，到时记得发我邮箱就是了。”开玩笑，吃饭哪有论文重要，王灭绝可是出了名的难通过，她可不想再看那张脸一学期。不过，有了靳楚特别制作的纲要那就不一样了，那是百分之两百的不会有问题的啦。
想到这儿，徐誓影突然很想去Q大看看，毕竟生活了那么久，何况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段走了三年的路线，到底需要多少步，那么长，竟缠了她一辈子。
恰逢今天星期五，公车上到处都是Q大学生，年轻的气息可真让人羡慕，觉得干什么事都是能被原谅的。
恰逢下班期间，车上人很多，不时有人挤来挤去，人基本上是站不稳的状态，东到西斜的。旁边站着一对小情侣，看样子应该是女孩不停地在闹小脾气，闲车上的人多，太吵，气味重，脚疼等等，男孩在一旁不停地哄着，还用身体阻挡着不断涌来的拥挤，像最心爱的东西，紧紧的呵护着，就怕磕着碰着。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徐誓影认为女孩是故意的，那抹狡黠以及流露出的幸福满足，曾几何时她也这样过，她懂得。
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书，《悲喜边缘的旅馆》，故事发生在二战期间，珍珠港事件之后，一个中国小孩和一个日本女孩相识相知相惜。男孩对着女孩说出他练习无数遍并且唯一知道的日语，oai deki te ureshii desu(你好，美人)。女孩带着惊讶的微笑，在男孩身边坐下来，悄声说，wakarimasen（我不明白）。男孩没听懂，女孩也不解释。男孩在山坡上躺下来，身下的青草凉凉的，他闻见了日本小玫瑰的香味。
想必身旁这对情侣也有那般盛开的芬芳，醉人的香气。
呵呵，年轻就有这资本。
Q大这几年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新教村门口还坐着那个喜欢唱晋剧的老爷爷，咿咿呀呀的，反正从来就没听明白过，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换了老板，不知道徐誓影最爱的是香蕉西米露，不过味道好像还是从前的那个味，微微甜又带着一点点酸。以前徐誓影就一老在这等章靳楚，有时一等就好几个小时呢。这家店的味道其实不是最好的，甚至还有一点点怪，但它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式微，胡不归。
徐誓影去了一些以前常去的地方，大体上没什么改变，有些老板看到她甚至还说好久没见你来了。呵呵，是好久没来了。倒是意外的遇到了一些人，比如说，心理学科的王曼老师。
“徐誓影？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这几年眼神没以前那么利索了，老是闹笑话。”王老师笑笑的朝她走来，“好多年不见你了，真的是变了好多，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很久没回来了吧。这里跟以前还是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王曼拍了拍徐誓影的肩膀，“陪我走走吧，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王老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真的是很惊讶的，徐誓影当初也只是上了她一学期的选修课，中规中矩，算不上是那种能被老师记住的学生。何况，能被一位大学老师记住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那么多学生，除非你特别优秀，不然老师们真是没那个闲工夫来认学生，何况课还那么少。
“当然，听说你当年可是章靳楚认准了的女朋友，我还特意让你选了我的课好看看你呢，怎么？你不记得上过我的课了吗？”
“噢没有，我当然记得。我开始还以为是系统出故障了才有幸才选到了您的课呢。”她就说她怎么就那么 ‘好运’了，千逃万选都中奖了，感情是您老计划好的啊。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的课是那么好选的啊，不赶个早你还选不到呢。就连你那篇论文还是靳楚在我跟前说了老半天，我才答应给你大纲的，不然你以为就你那点芝麻知识就想过我的课啊。”
“额……呵呵，那真是谢谢老师您了啊。”汗……不过她的课严虽严了点，确实是讲得极好的，好多本专业的人没选到她的课还特意去旁听呢。
“得，你也甭谢我，要谢就谢那章靳楚，这是他的功劳。”王老园丁顿了顿，看了看徐誓影，极其严肃的说：“你们当年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听说你和靳楚分手了？”
“额……嗯。”老师您听说的可真远啊！
“为什么？章靳楚欺负你了？不应该啊，我瞅着他那会儿求我画大纲，不应该是会欺负你的啊。”
“不不不不，他没有欺负我，是我不够好，我配不上他。”徐誓影转过头，是的，是她不好。
“小徐啊，我虽不知道当初你们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要想一份感情有收获，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相信对方，不论听到什么或看到什么，要用心去感受，你感觉到的才是最真的，其他以外的都不会是真的。”
“王老师，当年的事谁对谁错，谁又说得清楚呢。再说，不管是我错还是他错，现在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王老师看了她很久，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也许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多管闲事，但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看到的。”
似乎是很不愿回忆的事，王老师思索了很久才开始说，“我也是听别人说才知道章靳楚交女朋友了，我跟他妈妈是好朋友，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特别聪明和受欢迎，追他的女孩不在话下，什么类型的都有，但从来没听他亲口承认他有女朋友这件事。我当时听到班上同学说的时候还不相信，有一次我问他是不是，他说改天带来给我看。那会儿我对你很是好奇，所以就把你调来我班。我还记得我问她你到底哪点好，竟能入了章大才子的法眼，他当时笑了，还一边摇着头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样子，我从没见他笑的这么……应该说是宠溺。可是后来你走了，他就变了，变得更不爱说话，有一次我经过西区三栋，发现他醉倒在那里，头发邋擦，衣服像是很久没洗了，他是那样严格要求自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呢。我叫他，拉他，根本没有反应，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我从没见他这么颓废过，真个人陷入自杀式的堕落，你不知道我当时真想骂你，因为你他才这样。后来我跟他谈过一次，那时他已经不再消沉，我以为他想开了，已经忘了你。所以后来跟他说起这件事，我叫他放弃吧。你知道他当时说什么了吗？”
誓影摇摇头，她是真的想不出他会怎么说，或许是后悔遇见她或者是恨她之类的话吧。
“他问我信命吗，我说信，他说，‘她就是我的命，你能放弃命吗？’。” 王老师深吐出一口气，拉着徐誓影的手说：“这些年他过得很艰辛，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挣来的，你的离开几乎耗掉了他半生的气力。既然你现在已经回来了，我希望你能解开他心中的结，是温暖也好，是再插把刀也好，别再折磨他了。他再也禁不住这般折腾了。”
王老师什么时候走的，徐誓影不太清楚。感觉特别的不好，像是看了一场很长的电影，寻寻觅觅反反复复，故事说到最后才发现凶手就是主人公自己。
徐誓影站起身，沿着林荫道慢慢的走着。她认真地回想王老师讲的每一句话，怎么事情跟她知道的不一样呢？是他要走的，她只是先他之前说出来而已，这不是遂了他的愿吗？肯定有什么弄错了。直到她走完整个大道也没想清楚，反而不知不觉就到了人工湖边上。
“靳楚，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呢？”那天的夕阳特别的美，暖暖的橘红色，徐誓影靠在章靳楚肩上，一眼不眨的看着那轮通红通红的太阳渐渐的褪色，然后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边。
“怎么会想到问这样的话？”章靳楚偏头看她，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亲亲小女友是在暗示他陪她太少了吗？嗯，最近确实太忙了点，都没来得及顾上她。“誓影，我不能保证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知道那太远了，我怕我陪不了你到世界的尽头。但我可以承诺，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我们就一定会幸福的在一起。”
这大概是徐誓影第一次听到章靳楚说这么一长段情话了，相信章靳楚也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脸都红了。不过显然某人并不领情，显然不在频段上。
“哦，是吗？可是我好爱你啊，好想永远都跟你在一起，怎么办？”
再后知后觉也该知道有什么不对了。“誓影，你怎么了？累了吗？”章靳楚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了，直觉告诉他，小女人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哪知徐誓影死死地抱住他，不管怎样都不肯松开手，“别动靳楚，让我好好抱抱你，就让我这么一直抱着你，我好久没抱过你了。”
“誓影，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好吗？”章靳楚一边抱着她，一边摸着她的头发，“宝贝，乖啊。”
徐誓影已经记不起来后面他们是怎么吻起来的了。刚开始的时候，不管是他还是她都吻得很凶，像只野兽一样的撕咬纠缠，坚硬的牙，柔软的舌，谁都不让谁，唇都破了还不自知。可是徐誓影心里实在是太难过了，眼泪就那么叭叭叭的开始掉，吓得章靳楚还以为弄疼她了，一个劲地哄她。
“嘘，宝贝，怎么了？弄疼你了是不是？是我不好，别哭了，眼泪不要钱是吧，你不珍惜，我可宝贵着呢。不哭了好不好？”
“章靳楚，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你。”
“嗯，我知道。”章靳楚抱着她，“誓影，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是你都好久没理我了，我好怕。”徐誓影没说的是，你妈妈找我了，要我离开你呢，你说我该不该听她的话呢。
可是这些章靳楚是不可能知道的，他抱着他心爱的姑娘一点点的爱着哄着，放在手心里疼着，“我的傻誓影啊。”
那会儿啊，还什么都不怕，还相信着只要俩人坚持相爱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在石板凳上坐了很久，腿都快麻了，一直等到太阳完全下山了才起身，感觉还是那天的最美。想起本来的事情还没做便想着返回去，不过冬天的夜总是来的又快又急，还没走到一半，天就全黑下来了，路灯刷刷刷的全亮了起来。唉，终究还是没数成，下次有机会再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