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至乐

2、葬礼 任子晖

　　任子晖匆匆的在店里交代好事宜，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家。他在外一个月，也不知道柳枫怎么样了，母亲有没有刁难他。想起柳枫，心里有些雀跃，可是又想起舅舅和他隐晦的提起的婚事，又有些头痛。
　　回到家里，去母亲那里请安，便一刻也坐不住，但是不好表现的太明显，母亲一向不喜柳枫，只因他是男子，不能为任家添丁。谁曾想，平日里刁钻的母亲，今日竟然宽宏大量的赦了他，任子晖大喜，想着是不是母亲接受了他喜欢柳枫的事实？
　　回到柳枫独居的小院。任子晖并没有看到柳枫，桌子上落满了灰尘，好久不曾有人住过的样子。服侍柳枫的丫鬟霁月，彩雯也都不见了踪影，走出小院，叫过一个丫鬟来问，丫鬟支支吾吾的道：“奴婢不知柳少爷去了哪里，只知道霁月姐姐和彩雯姐姐被老夫人遣派到别地去了。”短短几句话，小丫鬟说的面色苍白，抖得像个筛子。任子晖心下疑惑，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挥了挥手，让丫鬟走了。
　　到了晚上，任子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到或许是母亲把柳枫赶出去了。柳枫手无缚鸡力，又被家族除名，不知道在哪里，饿着没有，冻着没有......披衣下床，走出了院子。此时，整个宅子都熄了灯，安安静静的。任子晖漫无目的的走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柳枫。走到一处假山石边，听到有人在碎碎念，便慢慢地走过去，那个人背对着他，面前是一个火盆，那个人正哆哆嗦嗦的烧着什么，嘴里念着：“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要害你，是老夫人，老夫人要我在你饭里下毒啊。”话语里带着哭腔。任子晖心里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把那个人吓了一跳，啊啊大叫起来。
　　“住口！”任子晖怒道，揪住那个人的衣襟，火光的照映下才看清楚，那是老夫人的贴身侍女秋玟，“你说给谁下毒？”秋玟泣不成声，不住的摇头，“不能说，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呜呜....”任子晖压下怒气，道：“说，我保你不死。”秋玟抬起头来，害怕的看着任子晖，缩了缩脖子，她自从出事之后，便总做恶梦，如果再不说出来，恐怕她会疯了。想到此处，她啜泣道：“是柳公子，老夫人要我毒死柳公子，在柳公子的菜里下毒，嫁祸给霁月彩雯，说她们为了钱财，谋害主子......”任子晖心里的不安变成现实，不住道：“好，好，真好，呵呵。”说着便拖拽着秋玟向任老夫人的寝室走去。
　　任老夫人已经睡下，被踹门的动静弄醒，着实惊慌了一把，看清楚来人后，松了口气，再看看他身后的秋玟，便知道东窗事发了，她也没有害怕，难不成自己怀胎十月的儿子会把自己交给官府？所以她拍了拍胸脯，让心跳平息下来，不悦道：“晖儿，你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任子晖道：“母亲，孩儿来只想问一句，是不是你指使秋玟在枫儿的菜里下毒。”
　　“下毒？可笑。”任夫人轻蔑一笑，“你这是听哪个贱人嘴碎诬陷我呢。”阴冷的目光瞥向秋玟，秋玟吓得哆嗦。
　　“真的不是你？”任子晖反问。母亲的狠毒他何尝不知，父亲的小妾被灌药流产的时候，他在门外看的清清楚楚，父亲软弱，最终郁郁而终。小妾失了依靠，也随父亲去了，却也是母亲的一句话，不能葬在任家墓园里，扔在了乱葬岗。
　　“母亲，枫儿是孩儿的心头肉啊。”任子晖有些绝望。
　　“是我做的又如何，难不成你要为了你的心头肉把母亲送的官府去？”任夫人冷笑。她知道任子晖不会将她送官。而后语重心长道：“晖儿啊，你要体谅为娘的一片苦心呐，只要你娶了你表妹，我便睁只眼闭只眼不再管你怎么样，你到时候养多少娈童我都随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一个柳枫顶撞我，不该为了一个柳枫一再拒绝你和你表妹的婚事！”
　　“母亲说的对，是我害死了枫儿。”任子晖面如死灰，“母亲或许想到了，我不能送你去官府，可是，枫儿不能白死，他在世时，我优柔寡断，总是迟迟不能给他承诺，到如今，他不在了，我想给，也给不了了.....”任子晖双膝跪地，对任老夫人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道：“孩儿不孝，不能再侍奉膝下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屋子。
　　任夫人忙道：“回来！”可惜，屋外已没有人影。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瑟瑟发抖的秋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