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清水青青

6、第六章 万香斋内此

　　万香斋内此时还没有多少人，更多的是忙忙碌碌收拾的伙计。季夏青一看这架势立马苦了一张脸，方才想起现在才是辰时初，那百舞会要待巳时方才开始，这是当然是没有多少人的。
　　唉，早知道就先填饱肚子再来这边凑热闹也来得及啊！季夏青愤愤，转念一想，在这万香斋吃点东西也不亏，就理所当然的坐下叫小二上菜了，他从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相思赶来的时候季夏青正在二楼雅间里吃得欢畅，杏仁酥的碟子还摆在桌上，里面只残存了一些渣滓；茉莉花茶的香气浮动在鼻端，让人为之一振；季夏青的吃相也是规矩文雅的，在晨光的照耀下，这本应该是显得和谐美好的，却让相思气从心起：他基本上一起来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担心他会不会遇见什么难缠的人，这厮却在这边吃上了！
　　季夏青也看见了相思，摆手招呼他过来，向小二再要了一些吃食，正是相思最爱的芝麻糕，相思的面色不禁阴转晴，他以为像这样条件优渥的富家子弟是不会关心别人的，没想到他还会注意到自己的小习惯，实在难得。
　　相思吃的极快，没多长时间碟子便见底了。季夏青感慨了一下以后自己保不准连饮食习惯都得更改了去，然后就向相思打听道：“你知道这以武会友之人，能来多少真正的高手么？”
　　相思有点无奈，季夏青的态度也太狂热了，按理说京城的高手也不少吧，虽然大都是向朝廷投诚的，但是混江湖的作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从身上剔除的不是么？这大少爷在京城待了那么长时间，难不成好运到一个江湖人都没见过？胡乱想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相思才的说道：“来扬州赏花节的大都是些散户，云龙混杂，实力参差不齐，高手的数量不敢保证。”
　　“散户？就是不依附那些大门派的独行侠了？”这个说法相思勉强接受，季夏青见自己的认知得到了认可，便兴致勃勃的追问道：“那有没有来自西域的散户？”
　　这个说法让相思皱了眉，这话题怎么这么快就转到西域那边去了？只是自家公子对江湖上的事宜并不熟悉，他也不能以此来斥责他些什么，只是含糊的回答了些：“中原的赏花会，西域的人一般不会参加的。”
　　“这样啊。”看相思并不想回答的样子，季夏青也识相的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在心底偷偷考量着，新帝即位不满三年，对西域的态度暧昧不明，似乎是有拉拢的意思。可是先帝在位的时候两边的战火就基本没听过，西域和中原的仇恨没有这么快就能消除的。要是江湖里的人对西域都这么抵触的话，底下的民众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样的话……那个人，为什么要做那件事情呢。
　　想到那人，季夏青不免还是有点伤感，在桌子下面的手反复的摩挲着身上的云锦。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明了他的选择究竟是什么意思吧，那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离那人，越远越好。
　　见季夏青不问了，相思却不知道要挑起什么话题，公子感兴趣的事情他不想说，就只有在一边接连的喝茶。
　　两个人之间的寂静和尴尬并没持续很久，因为楼下的大厅里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期间还夹杂碗碟被砸碎的清脆响声和不甚清楚的叫骂声。
　　“相思！英雄救美的时机到了！”季夏青将自己刚刚的颓然隐匿的无影无踪，兴冲冲的一把抓住还在吃茶的相思，向楼下跑去。
　　相思虽然感谢这阵势免了他的尴尬，但是不代表他愿意参合到这种事情中去啊！谁知道是不是需要英雄救美的场面啊？这江湖上藏龙卧虎的女儿家也不少啊！自家公子怎么就对这种事情这么上心呢！江湖真的没有什么好玩的啊！
　　只是相思的内心活动是左右不了季夏青的兴致的，便只能听之任之被这样没有形象的拉到楼下去。
　　好在一楼的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在发生争执的两人身上，也没有发现者看热闹的人里面多了两个。
　　“你敢再说一遍，姑，小爷我就把你的嘴撕烂！”这般泼辣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公子，生的粉雕玉砌的，做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可爱：他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直指对方的鼻子叫骂。
　　另一边是一看起来就没有好面相的彪形大汉，笑起来更是有一份狰狞在里面：“小子，别坏大爷的好事，不然大爷连你一起收了。”
　　“你！”这小公子估计是没有经过这样的侮辱，气的脸都白了，手指也颤的不行，当即一掌拍向那大汉。
　　那大汉也不是没有防备，一闪身就避开了，反而捉住那小公子的手臂，反扭到身后，将他压在一旁的饭桌上，哼了一声：“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想和大爷斗？白日梦做多了吧？”
　　那小公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是看那抖成一团的身体就知道他现在一定不好受。
　　季夏青刚想上前，就被一边的相思拉住了。
　　“你怎么见死不救啊！”似乎是顾忌了几分相思的面子，季夏青的声音并不高，但是足以听出他的不赞同和不理解。
　　“公子上前，只会和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样的。”相思没有替自己辩解，却成功的让季夏青闭嘴。这是扬州，不是京城，他是一个人闯荡江湖的，不是顶着季家儿子头衔作威作福的，这样的季夏青，是没有实力，没有势力，也没有资格站出来鸣不平的。
　　相思看着这样压抑自己的公子，有点无力，难不成他还是没明白自己对于他的意义？那个恩情，不是引领他进入江湖什么的就能还清的。
　　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和季夏青说清楚，就有人先开口了：“王翰大哥，这个孩子年幼无知，不必和他计较，这样为难一个孩子也有损您的威名不是么。千苒自会和您走一遭，还请高抬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