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痕殇徊》残沫

9、大结局 苏辰月

　　苏辰月开得很快，快到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同时我要全神贯注地维持那个小小的保护罩，避免我们被黑羽的攻击轰成碎片。
　　“没事的，很快就到了。”苏辰月安抚我。
　　借着黑羽攻击的间隙，我终于分出神来看我们所行使的道路——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车灯所笼罩的一点点前方能看见。
　　我竟从来不知道这座城市有这样一条荒无人烟路径，似乎是在深山里面。
　　“别分心，撑住保护罩！”苏辰月突然大喝出声。我回过神来，堪堪从黑羽狂风暴雨的攻击里把保护罩撑好。
　　黑羽的攻击越来越暴烈，我能感觉到一道又一道天雷滚滚一般的能量冲击打在保护罩上，我们的车也因此而有些左摇右晃。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苏辰月低低地喊了一声，“坐好了！”
　　霎时间，前路红光大放，几乎是瞬间我们就冲进了前面浓厚得像奶油一般的红光里。苏辰月飞快地画了个阵法，把这暗红色的空间的入口封锁。
　　“确定没问题吗？”我看着被法阵击中后逐渐变得平静的能量墙问他。
　　“这个空间乃是融灵法阵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年天地精华而自行产生的护阵空间，只要关上，除非里面的人出去，否则外人永远也找不到它的踪迹。”
　　话音落下，他拉着我原地坐下，闭上眼深呼吸，直到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在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背后两片羽翼不受控制地破体而出，比起在记忆空间里让我看到的小小羽翼，现在估计才是他真正的翅膀。
　　血光冲天，他包着我的手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叨着我听不清的咒语。随着他念咒的速度越来越快，空中逐渐浮现出一个花纹繁复的巨型法阵。光是瞧上一眼，我就觉得自己心神激荡，像是灵魂都要被抽离。
　　然而苏辰月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急促地念咒。我收回视线，就着他的动作也闭上眼，感受着能量的流转。
　　方才因为交合而融为一体的两股能量正在渐渐分开，但并不是各自分开，而像是我们俩的能量融合了之后作为一个整体来分成二等分。
　　身体里原先白金色的能量不知何时悄然变成了暗金色，流转之间看起来比早些时候要粘稠不少。
　　我尽量放松自己，去接纳能量分离带来的丝丝酥麻，然后看着一半暗金色的能量缓缓顺着我们相交叠的手掌流入苏辰月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这一大股能量终于彻底分开，完全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他正好念完，抬头看向空中正自行旋转的血色大阵。
　　“听我说，等会我们两个的灵魂会自行被融灵法阵吸进去，不要害怕，放轻松。虽然我也从没经历过，但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所以我们一定会成功。”他的声音里充满庄重，严肃地看着我。
　　我点头，问他接下来如何开始。
　　没等来回答，先等来的是骤然下降把我们都笼罩的法阵。
　　巨大的暗红色光圈骤然下降，我和苏辰月的身体都被彻底笼罩其中，一个个复杂诡异的符文浮现在我们的皮肤上，其上的强烈力量似乎正在把我们的灵魂往外推。
　　来了，我咬紧牙关，顺着那个感觉让自己的意识飘飞到空中，无靠无依。
　　由于法阵的作用，我能清楚地看到苏辰月的灵魂也飘荡而来。两朵灵魂相视而笑，忽而被两只看不见的大手轰然揉在一起。
　　好痛，那是一种我无法描绘的痛感，两个灵魂即使□□已经融为一体，被强行揉到一起的感觉也还是让我痛苦万分。仿佛是把我们的灵魂都撕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在混在一起组建成新的灵魂。
　　剧烈的痛楚让我意识模糊，体内的暗金色能量疯狂暴动试图破开大阵的控制，然而无济于事。
　　看样子只能硬抗了。
　　我认命地闭眼，竭尽所能守着最后一丝清醒，从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中摇摇欲坠。
　　不知过了多久，许多陌生的记忆片段潮水般涌进我的脑海——是苏辰月的记忆。
　　红光大放，我缓缓睁开眼睛，不，或许应该说我们。
　　我们睁开眼睛，看见我们的身体正被一团如丝绸般流动的水流所包裹，点点红芒和金光在其中绽放，两具躯体以奇怪的方式渐渐相融。
　　最终，等到灵魂终于回到身体里的时候，我和苏辰月已经彻底合二为一了。强大得让我心惊的能量充盈在这句身体的各处，背后一双羽翼一白一黑，我们仿佛拥有随手便可破开宇宙的威能。
　　不需要言语，我们将封锁阵召回，以能量化为巨剑，飞向高空，向黑羽发起决斗。
　　四周仍然如来时一半黑暗，天边厚重的云层挤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道道闪电穿梭其中，雷鸣一声接着一声炸响，一派末世的光景。
　　黑羽的身形，缓缓浮现。
　　“两个小屁孩，真以为自己能阻止得了我吗！”黑羽狰狞地咆哮，俊逸的脸庞在此时却宛如修罗煞鬼。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巨剑朝我们袭来，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拼斗数十招。
　　“你伏诸天道吧，黑羽。”冰凉的声音从我们嘴里传出，“下界的恶魔为了一己私欲而大开杀戒，肆意屠戮人类，我们此次结合还接受了天道赐予的无上伟力，你放弃抵抗乖乖跟我们回到冥界，或许天道还能饶你不死。”
　　黑羽闻言癫狂地大笑出声，“好一个狗天道！吾爱之人被那邪灵害死的时候你在哪里？如今是我以一己之力诛灭那邪祟全族，护这人间安全，你又做了什么呢，天道？他们都该死，我不过是净化人间罢了！”话音未落，很辣的攻击眨眼而至，巨大的黑剑竖劈而来，风云搅动。
　　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我们举起能量凝成的暗金色圣剑，朴实无华地横劈而出。黑羽应声而退，大剑直接被劈成两半，而他也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黑白羽翼一扇，瞬间移动到他面前，第二剑竖劈而下。
　　“轰隆”，黑羽砸进地面，砸出一个巨坑。在天道伟力的绝对压制之下，饶是他已修炼数百上千年，也仍支撑不过片刻。
　　“结束了。”我们向下俯冲，剑尖以迅疾的速度贯穿了他的心口，将他钉死在地面上。
　　我能感觉到属于苏辰月的那一部分灵魂在剧烈颤抖着，毕竟是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人，亲手将之诛杀还是太过残忍。
　　“烟，烟儿…”他气息未绝，盯着空气中的某处喃喃出声，“你来，接我了…”说着伸出手，仿佛触及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嘴角上扬，然后闭上眼，彻底断气了。
　　作为暂时拥有天道的能力的我们，能依稀看见空气中有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灵体正对着黑羽的尸体温柔地微笑，并将黑羽碎裂的灵魂收拢进怀中。注意到我们的注视之后，遥遥朝我们行了一礼，然后再度消失得无影无终。
　　那是千子烟，来接她的爱人走上去往彼岸之路。
　　她消失之后，天道收回了借给我们的力量。于是我们本来已经彻底融为一体的身躯被自动分开，坠落在下方大地上。
　　什么能量，什么灵魂，我只觉得自己瞬间被无法抗衡的能量所抽空，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呀，你看，是星空。”苏辰月躺在我旁边，惊喜地叫出声。
　　定睛一看，才发现由于刚才的战斗，厚厚的云层被打散，露出后面隐藏的万千星光。
　　“好绚烂。”我忍不住惊叹。
　　“但一点也不寂寞哦。”苏辰月带着笑意回答我，手指艰难地挪动到我手旁，然后五指穿过我的指缝，握住了我的手。
　　是呀。
　　再也不会寂寞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本来就只是想着快速把小学时代的坑填完，所以并没有太过与细化设定和故事线。
结尾非常仓促，但两位主角一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守护这人间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