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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南宫怜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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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南宫府前整齐排列的众人,南宫怜惜微微顿了一下,才慢慢走上前。为首的青年男女衣着华贵,脸上写满了激动,女子甚至提起淡粉的手帕轻轻啜泣起来。
“爹,娘。”怜惜带着纱帽的头垂下些许,淡淡地开口。微弯了纤细的腰肢,纵然是行了礼,可那柔弱地仿佛要随风而倒的身子让思子心切的南宫夫人终于忍不住抛却了大家闺秀的繁琐礼仪,抱住许久不见得自家儿子,失声哭泣。
南宫磬见状赶忙挥开了一条路,搂着自家爱人和儿子往府里走。京城可是皇帝的脚下,做任何事情都要顾及,万一哪些不成体统的事情传到有心人那去,却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怜惜!”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府外传来,怜惜不知何人,转身抬头看去,平静的眼湖终于像是投入了一枚小小的石子,泛出层层涟漪。
眼中的女子大约十六七的样子,细细的眉毛斜斜地向上扬起,墨色的眸子闪动着晶亮的光芒,灵气的眨了几下,诱人的红唇带着灿烂的笑,背后的长发全部隆起,束成高高的马尾,显得潇洒俊朗,深紫色的长衫更是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豪迈,让人移不开眼。
南宫怜玥也在同时打量着自己十年未见的弟弟。只是她越是看,越是皱紧好看的眉。南宫怜惜此时是一身白色长衫,头上罩了一顶同色的连纱帽,让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当然,让南宫怜玥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的也不是这个原因。
“怜惜,那个庸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这十年在他那是白待着了么?怎么身子还是……早知道还不如让府里的大夫来诊治呢,肯定比那江湖庸医管用。”看着自家弟弟瘦弱的身子,南宫怜玥大步走到怜惜身旁,张开手臂抱住自己的弟弟,嘴里还在不住地咒骂,“真是的,怎么比小时候还瘦了,改明儿一定要好好地复诊一下,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砸了那庸医的招牌才行。”
南宫怜惜看着姐姐,长如蝶翼的睫毛颤了颤,才开口道:“姐姐,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师傅的医术也很高明,我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不顾自家爹娘眼巴巴的想要叙旧的期盼眼神,南宫怜玥拉着怜惜一路在院子里东拐西拐,最后来到一个安静的小院里。
“怜惜,你应该不记得了吧,这儿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日日有人打扫,我经常也回来坐坐,以后你就住这吧。”
“好。”
“怜惜,姐姐好久没见你了,让姐姐看看你长成啥样了?”还没等怜惜开口应声,怜玥就秉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方针,摘下了怜惜遮挡容貌的纱帽。
纱帽下的风光让南宫怜惜这京城第一美人也是一阵的失神。光洁如玉的皮肤,不像自己经常在外管理生意养成的麦色皮肤;弯弯细细的柳眉,不像自己的眉毛是微直的还向上扬起;大大的透着懵懂的微圆的眼睛,不像自己是一双带着风情的狭长凤目;微微泛着些苍白的脸颊和双唇,不像自己健康的红润色泽。直爽的长发静静地伏在身后,不像自己飞扬在空中充满活力和元气的马尾。
失神过后,一种怜爱和愧疚之情渐渐浮上怜玥心头,她记得,在南宫夫人怀胎十月的时候,本是她先天不足,可当她感到不甘有无能为力的近乎绝望时,一股股温暖的能量包裹在她的周围,她知道不远处是自己的双胞手足,也知道这股能量是那个仍旧没有意识的手足传过来的。(怜玥并不知道,怜惜其实是有意识的。)她能感觉到,那个孩子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团成一团,轻轻地伏在一边。那是她就决定,如果两人都平安出生,自己就会穷尽一生的所能让那个孩子幸福,在这个充满了心计和危险的世界中快乐的生活下去。
看着南宫怜玥渐渐发红的眼眶,怜惜也有些手足无措了。他轻轻地搂着身边有些颤抖的身子,轻轻地开口:“姐姐,我真的已经好了,你不用为我的身体担心了。”
看着自家弟弟慌张的可爱模样,南宫怜玥终于笑出声来,拿手轻轻点了点白皙的额头,道:“谁叫你长得这般诱人,怎么十年过去了,我们姐弟俩倒是越来越不像了。要不以后你顶着南宫怜玥的名号出去吧,省得我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保不住了。哼哼,到时候我在当选个京城第一风流公子,嘿嘿,不错吧。”
怜惜看着姐姐说话时眉目中闪动着灵动灿然的光芒,也不禁微微笑弯了唇角。让刚来送点心的小丫头弄翻了托盘,呆愣愣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兰罂。”怜惜揽着自家姐姐坐下,回头吩咐了身后的女婢一声。
名唤兰罂的女孩立马走向门口的小女孩,拾起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糕点,拉着那吓坏了的女孩离开了。
“府里的小丫头平时见不到你这层次的美人的,失礼也是正常,我也不常管教她们,怜惜也别在意了。”
“姐姐有见我在意过么?”怜惜淡淡地笑开了,南宫怜玥却觉得自家弟弟的眼里多了分深藏眼底的委屈。
“好了好了,我们……”话还没说完,一个家丁冒冒失失地又闯进了怜惜的小院中。南宫怜玥看着又一个石化了的可怜人,哀叹了口气,心想吓个三年五年的府里人应该就习惯了吧。走到家丁面前,略加使力地拍拍他的肩膀,看着有些回神又略显茫然的眼神,重重地咳了一声,才彻底换回了他的神智。
那家丁又看了一眼已经蒙上轻薄面纱,只露出一双美目的美人,才想起自己的来意。
“回大小姐和、和……”
“小少爷。”南宫怜玥冲了怜惜翻了个白眼,惹得怜惜有翘起了淡漠的唇角。
“是、是,回大小姐,小少爷,刚刚宫里来了人,说是要大小姐去接旨。”一听这话,南宫怜玥瞬间变了表情,仿佛一股子怒气就要喷薄而出。
“这该死的变态皇帝,简直是太可恶了。”
“怎么了,姐姐?”看着南宫怜玥的表情言语和归家途中的所见所闻,怜惜也猜到了几分。
“还不是那个该死的老皇帝,不就是看近来我们南宫家的生意越来越好,还像其他几个国家扩展,所以想要对我们加以控制和压制,怕我们作乱呗。”
“这样想当是正常啊,为何姐姐要说那皇帝变态?”对于皇家的事情,怜惜从来都是漠然对待,毕竟那与自己毫不沾边,可是这个时候……
“那个皇帝其实并不喜欢封妃封嫔,也不喜欢美人珠宝。可是他有一个京城里只要是有些地位的贵族都知道的变态癖好,那就是喜欢看自家的儿子兄弟为了争夺皇位勾心斗角,头破血流。如果哪位有继承资格的皇亲不愿加入到这场争斗中来,他就会想着法子的折磨人家到死。”
“那这次的旨意是?”
“肯定是用我们南宫家庞大的财产想要引起那些继承人新一轮的争斗。”
“也就是说,那些人会为了皇位或者是生命想尽办法得到姐姐,他们甚至可能会……”可能会霸王硬上弓,然后取得财产的所有权。
“嗯。”南宫怜玥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像是自己一样的淡漠让南宫怜惜有些难受。
“姐姐,你不应该有这样的表情的,我会帮你的,一定会帮你。”
“好了,不说了,我要去接旨了,怜惜你好好待在房里,不要让外人发现我们南宫家还有一个你,不然姐姐也没办法保住你了。”
对不起,怜惜,姐姐的力量始终是太微小了,只希望你早些离开南宫家,不要卷入这浑浊的事事非非之中吧。
事隔领旨那日已有半个月的时日了,早上,宫中的鸾轿已经将南宫怜玥接走了,想必此时已经到了宫中。看着南宫夫妇暗淡的神情,怜惜缓缓走上前向两人行礼。
“爹,娘。”
南宫磬抬头看了看这个从小到大都不在身边的儿子,脸色缓了缓:“怎么了,怜惜?”
“爹,娘。我有办法把姐姐接回府来,你们就不要再伤心了。”
“怎么可能啊,你姐姐那是进宫去了。你长年在深山静养,不知道这世间的复杂人性,如果你姐姐真是逃回来了,我们全家都没有活路了。况且你姐姐在宫中若寻得一门好姻缘,也是怜玥的福气。”我有些呆愣地看着自家父亲,又看看母亲也是一脸的愕然。顿时心下明了这个中缘由竟也与自家父亲有所关联。
“放心吧,爹。我的办法定然会让姐姐平安回来,朝廷也不会知晓,父亲只要守口如瓶,称姐姐不是南宫怜玥,而是早年被人盗走的双胞女婴就好。前些日子我回来也引起了一些注意,定不会走漏风声。只是这件事情最关键的步骤是偷梁换柱,我要请我师傅帮忙才行,而且师傅说,若是他要出手,我必须入他门下修行药理,只怕长时间不能回家探望爹娘和姐姐了。”
“怜惜,你姐姐刚走,难道你也要离开了么?”南宫夫人眼看着眼泪就要下来,我忙掏出丝绢替她擦拭。
“娘,你想想,姐姐待在那深宫之中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我把她接出来就是绝了她的危险,而我只不过是在师傅那里学习罢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况且,我有时间也可以回来看你们啊。所以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不是么?”
看着母亲疑惑地眼神转向父亲,我不禁有些着急,这种蹩脚的谎言,也就只能骗骗单纯的被父亲和姐姐保护的好好的母亲,像是南宫磬这种多年在官场商场打滚的精明人,是别想糊弄过去的。正想着怎么暗示南宫磬,却意外地听他开了口。
“早就听所清越山上的神医是一位隐世的高人,兴许真的能让我们家化险为夷呢。只是,怜惜,以后父母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才好。”
“嗯,我知道了,父亲。”看着南宫磬仍然紧缩的眉头,我不知道他是为了南宫家的欺君之罪感到困扰,还是有一点点为了我的安危感到忧虑。但是,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要去想的了。我现在只是希望那个一心想着保护我的姐姐不要再宫里受到什么危险才好。